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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遥左腿有疾,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徐修容的拍打来得?猝不及防,他险些栽林青青身上,千钧一发之际被方子衿拉住手臂。

    瞿遥:“你?叫什么名字?”

    刺鼻的气味时不时飘入鼻腔,林青青翻看药典,抬手挡住口鼻。

    林青青放平手指,望着镜子里陌生的面孔:“你?劝我走,为何?自己还留在这里?”

    “人总要向前看。”林青青手掌放在木轮上,状似随口问道,“山顶小屋里住着什么人?”

    瞿遥撩开邪气的双眸:“你?们没?问。”

    瞿遥脱力地?滑坐在门后:“我想杀一个人,可以在梦里杀了她吗?”

    “是?。”林青青认出少年便是?瞿遥,“梦由你?身体意识创造,当你?自我意识占据主导,在梦里做什么都可以。”

    瞿遥顿了两步,扔掉树枝上前推动轮椅:“磨磨唧唧看着心烦,我送你?一程。”

    不到?几?息时间,它从愤怒暴躁转为?昏昏欲睡, 再从懒散阴郁变得精神抖擞、耀武扬威,

    手指重新用细布包扎过,勉强能活动,但动一下疼的她眼前发黑。

    盛放深褐色汁液的药碗被放到眼前,液面萦绕着不知名的雾气。

    徐修容露出“友善”的微笑,道:“你?可会控蛊?”

    瞿遥“噗嗤”一下笑出声:“前几日?初见你?,你?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还动了轻生的念头?,今日?便想开了?”

    方子衿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他半掩着凤眸, 看不见神色。雪花飘落在白衣之上,引着清寒的身影与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你?们怎么都在这?”林青青暂且压下心底的困惑,坐直身子,隐隐作痛的手脚随着她清醒恢复正常感知,没?有白布包扎束缚,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瞿遥醒来时把腮帮咬破了,舔了下腥甜的牙根:“你?想死的话。”

    林青青:“给瞿遥。”

    “不是?!”少年手脚并用爬到柴房门边,“我看见我娘被坏人抓住,坏人扯断她的头?发,用簪子刺她。她流着血爬向我,指甲抠进?我的脚腕,我好疼好疼,我想救她,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太?弱小,杀不了坏人。”

    瞿遥走了两步,倒回来后背贴着门:“一开始是?走不了,后来不敢走了。”

    林青青:“仇恨也好,恩怨也罢,终无法在梦里得?到结果。大梦初醒,万事成空。你?是?与什么人有怨隙吗?”

    徐修容想知道瞿遥是如何控蛊的, 向影六索取小白蛇,被影六无声?拒绝。

    林青青知难而?退:“……打扰了,你?接着睡。”

    她手脚不方便,推不开门,停在柴房外面,出声问:“你?哭什么?”

    第 45 章

    得到?指示, 影六倒出竹筒里的小蛇,迈开长腿,覆盖铁手?套的手指捏着小蛇送到瞿遥面前。

    林青青凑近比量短剑的宽度长度,发现它果然就是?琴剑里的佩剑,也就是?说姚药这时候只有剑没?有琴。

    林青青阖上眼帘再次睁开,突然看到方子衿和?徐修容两张放大的脸,迷茫地?眨了下眼睛。

    那把琴又是?谁送去的宜城?

    林青青配合地?伸出手,看着沈娘解开白布,心里早有准备,看见糜烂的手指,眼角还是?颤了颤。

    方子衿怔了一怔,到底是?没?有动。

    “你?耳朵真不好使。”瞿遥鄙夷地?看着他,强调般重复,“我、也、学过、一、点儿。”

    “药药。”瞿遥轻念一声,嫌弃道,“名字可真难听。我方才睡懵了,在说胡话,你?不会当真吧。”

    他眼里只能看见黑白两色,林青青的脸背对夕阳,剩一团深浅不一的黑影,绰约难辨。

    安置好她,沈娘又在捣鼓瓶瓶罐罐,有不少瓶子出现裂口,药液渗透交缠,将?木制的柜架漆染成阴森的脏色。

    林青青:“我?”

    左手?林青青:“右手呢?”

    如今是?夏天,开水飘出来的气也会很快消散,这一碗里面到底放了什么?林青青凝眸,看向坐过来的沈娘。

    “姚药。”

    “你?集中精神,没?什么是?做不了的。”林青青说,“你?可以控制梦境。”

    林青青颔首,表示知道了。

    “我做噩梦了。”少年哽咽道。

    换完腿上的药,林青青疼得?满身是?汗,沈娘帮她简单擦洗,又拿出一柄短剑放桌上,告诉她今夜有事,便带着十几瓶毒药推门离去。

    少年哭泣声骤停,愣愣地?望向门外依稀的身影。

    瞿遥瞥视了一眼方子衿,眯眼注视林青青的眼睛,一脸不解地?发出疑问:“他竟然连这都告诉你?,你?们关系很要好?”

    瞿遥喃喃道:“何?止怨隙……血海深仇。”

    触感很真实。

    透过窗子,林青青看见一道身影慢慢向着山顶木屋移动。

    出门后,林青青听到一阵微弱的哭泣声,看了眼远处指定是?到达不了的山顶,转动轮椅,寻找哭声来源。

    瞿遥捡来一根树枝撑在手底下,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我在为你?担心。”

    这一夜并不平静,林青青发了烧,半醒半寐间看见沈娘坐在桌边,手上趴着一只很小的青虫。

    瞿遥看了眼林青青的手?, 回眸望见抓着他的人,身子顿时一僵,双手?发颤地推开方子衿,抱紧双臂缩进角落里, 眼珠子乱转, 身子不停地哆嗦。

    沈娘抬眼看她:“你?不要死要活的样子,倒是?顺眼了不少。”

    沈娘从?瓶子里蘸取液体喂它,喂完后把青虫装进?竹筒,竹筒盖子印着“麓川”两个字。

    瞿遥身体还在发抖,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左手?扣紧右手?手?腕, 想要稳住右手?发颤的手?指,却抖得变本?加厉。

    “现在呢?”林青青问。

    “让他,出去。”

    “你?喜欢幸灾乐祸吗?”林青青回眸瞥视。

    沈娘冷淡道:“你?惯用左手,这时候改过来是?不错的选择,但右手想要做到左手的灵活,恐怕也要耗上几年时间。”

    “算了,我与你?一个生人说这些做什么。”瞿遥踉跄着离开,声音渐行渐远,“沈娘该回来了……”

    沈娘脸庞不动,瞥了眼她的手:“换药时间到了。”

    徐修容讶道:“沈娘是?何?人?你?先前怎么不说自己懂得?一些蛊术?”

药,推着轮椅往回走。

    方子衿靠得?很近,白玉无瑕的脸近在咫尺,林青青掐了掐少年的脸。

    瞿遥:“你?怎么不说话?怎么不问问我的仇人是?谁?”

    瞿遥仰起头?,眼神阴沉:“现在……我不能就这么走。她什么都不记得?,可是?我记得?,我记得?滴血的簪子,记得?四肢折断的痛楚,记得?她杀了我的家人。”

    林青青:“梦都是?反的。”

    瞿遥拉开柴房的门,露出他那张苍白诡异的脸,他扶着门靠上,自上而?下打量林青青:“你?想上去看看吗?明日?我可以带你?去。”

    林青青揉了揉睛明穴,目光落在瞿遥身上:“沈娘可会巫蛊之术?”

    回到屋里,瞿遥为林青青带上门,站在门外说道:“沈娘发起疯来六亲不认,治好伤便离开幽篁山吧,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林青青不喜欢少年人之间的恶作剧,也不愿意参与,转动轮椅往回走:“不必麻烦。”

    林青青同?情瞿遥,却不会出手帮他复仇,一个活在仇恨里的人浑身都会竖起倒刺,便是?盟友,也有可能被误伤。

    “您睡了一整日?,叫都叫不醒,想来是?这段时间舟车劳顿,累着了。”徐修容表示理解,但不妨碍他表露脸上的愁容,“明日?便是?神祭日?,我实在没?有法子,今日?我们得?商量出一个救人的策略。”

    “哥哥……”少年的声音由远及近,仿佛穿过一层空洞的空间,从?遥远的地?方抵达她的耳际。

    “方才说的那句,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林青青注意到沈娘神色不对,闭上嘴不再开口说话,任由她将?自己推回原来的屋里。

    瞿遥在蛇眼前挥动手?指,小白蛇睁着黑黝黝的眼珠,凶狠地吐出蛇信子。

    “成!”徐修容大笑着拍打瞿遥的肩膀,不知有没?有存心报复的意思,震得?瞿遥身形不稳。

    她用未受伤的手掌肘推动轮椅的轮子向门外移动,力气大了还是?会牵动到手指上的伤口,少时,额头?的汗水便如溪流一般,蜿蜒从?两鬓流下。

    “啊呜呜……”少年变声期的呜咽声嘶哑低沉。

    沈娘细心擦药:“左手指骨虽然接上了,但损伤严重,日?后可以提笔,提兵器不行。”

    瞿遥和?姚药还不相识?

    瞿遥一瘸一拐地?跟上:“你?手流血了,沈娘回来怕是?又要给你?脸色看。”

    少年跪在几块木头?叠在一起的门板后面,怔然道:“我可以控制梦境?”

    林青青找到柴房,柴房里瘦削少年曲折一条腿,怀抱稻草半坐,埋着头?看不清面孔。

    林青青忍着手痛笑道:“你?若担心我,便动手帮我一把,宁可拐着一根树枝,也不愿搭把手、让我们彼此?都轻松点,你?的担心藏得?不可谓不深。”

    瞿遥正盯着窗外的积雪,闻言转眸看她,“她男人是?麓川人士,专门搞蛊的,她自然会。我也学过一点。”

    林青青还以为自己是?个残废,下意识就转动轮子去扶人,手掌却摸了空,只是?这一下,便被瞿遥的眼睛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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