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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豆?”

    他还从来没有把这些告诉过别人,如此长的时间,都只是记录在小号里。

    她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手,声音中透着慈爱:“只要你快乐。”

    她缓缓将盒盖关上,两只手托起窦吟的,关切地放在小盒上按了按。

    外婆佝偻着身子,从中取出一个小盒。

    外婆正在躺椅上疗养院地休息,整个身子沐浴在金色的暖光中,照得银白的发丝都被染黄。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点头,轻轻应了声好。

    外婆了然地点点头,视线在窦吟身上打转。

    窦吟心中一恸,那两只手苍老而温暖,贴在他的皮肤上顺着抚摸,慈爱的老人执意要他收下,是对小辈最真挚的祝福。

    “小豆,过来看。”

    等舅舅打开门,对他半生半熟地笑笑,这种怅然达到顶峰。

    心中渴望得到外婆祝福的念头,从他和江向逸第一次牵手后,就一刻不停地出现。

    在他们那个时代,这样的恋爱恐怕就像违反天条。

    舅妈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种种,笑得热情,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

    他主动问自己,晚上要不要打视频。

    他问:“外婆,我去把窗户关上好吗。”

    窦吟为她披上小毯子,道:“外婆,好好休息吧,睡个午觉。”

    屋内开了中央空调,但外婆同时也开了窗,此时冬风倒灌,微微发冷。

    窦吟往前走去,垂在身侧的手被对方拉过,将那只红丝绒盒放到他的掌心。

    家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他在

    外婆笑着摇摇头,温柔地道:“小豆,外婆希望你能够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做自己快乐的样子。至于其他人的眼光,那都不重要。”

    她眼里闪着泪花,好像思绪被牵回了窦吟还是小豆的时候,那是遥远的十几年前。

    “那间屋子里晒太阳。”

    明明是亲人,怎么比陌生人还生分。

    他现在已经结婚,舅妈是一起在国外读博认识的,这次也和他一起回了国。

    窦吟眨眨眼,酸胀感带来几滴泪,随着他睫毛的轻扇,滚落到脸颊,很快汇聚到下巴,轻巧地砸到手背。

    窦吟笑着摆摆手:“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啦。”

    窦吟胸膛微微起伏。

    窦吟欲言又止,眼眸低垂,在一切宴会上都谈吐不俗的他,这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感觉,外婆已经有些精力不支。

    如他所料,外婆在听到他的话后怔愣住。

    第64章 金屋藏娇

    外婆叹了口气,悠长,“后悔一直折磨着我,如果重来一次,我也想跟小梅说句对不起。”

    窦吟咬咬唇。

    定好今天跟外婆坦白,可外婆居然恢复了神志,这如何不算一种老天垂怜?

    她好像已经想起了自家女儿的结局,抚摸窦吟的手不断颤抖。

    她抬抬眼镜,将小盒托到掌心仔细查看,那是个老式的红丝绒木盒,看样子有些年头。

    他左右看了看,问:“外婆呢?”

    这次拜访舅舅家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看望外婆。

    等外婆躺在床上,他掩好门,和舅舅一家人道了别,坐车径直回到宅中。

    “下次,把他也带来见我吧。”

    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他感到一种莫大的释然和轻松。这是他最想得到的新年礼物,也是外婆告诉他,还有亲人爱他。

    意料之中的名字还是让心里泛起阵痛,窦吟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窦吟忽然轻松地勾了勾唇角。可能江向逸也想他了。

    他有些僵硬地松开攥紧裤料的手,硬着头皮,抬头迎接外婆失望的目光。

他跟随记忆往舅舅的那栋楼走去,但舅舅太少回国,他也忘得差不多了。

    外婆冲他招招手,示意他来身边。

    外婆听着他的叙述,时不时微笑,时不时点点头,就像听见女儿的初恋一样,沐浴在阳光里,让人浑身发暖。

    肖亮的视线在礼物上顿了顿,半晌,接过礼物,嘴里寒暄着:“来就好了,不用带什么礼物的。”

    窦吟不知道外婆的病是间歇性恢复,还是彻底有了好转。

    等舅妈把红包放好,有些抱歉地笑笑:“你看,前几年过年我们都没回,也没给你红包。这下给你补上。”

    “舅舅,新年快乐。”

    窦吟猛地停住了脚步。

    窦吟声音还有些哽咽,但不妨碍他一字一句慢慢说。

    绕了半天,才到达正确的位置,窦吟停在舅舅家门前,按响门铃,心里没什么激动的感觉,甚至有些发麻的怅然。

    他睫毛乱颤,垂下眸子,不敢去看。

    他久久说不出话,只是像小时候一样,将那小盒子抱得很紧,低下头坐好,由外婆抚摸他的头顶。

    但外婆却没有露出他想象出的表情。

    虽然可以选择隐瞒,但窦吟不想骗她。

    “过去我常常想,我是不是不该把小梅逼那么紧。如果不是我们的反对,她也不会脾气上来,毅然选择闪婚,私奔。”

    他坐到躺椅旁边的椅子,手不知所措地捏成拳头。

    思考伤神,想多了自然脑子晕。他到时正是下午,又聊了许久,现在外婆变得比刚开始要迟缓,一句话会反应很久。

    得到外婆的许可,窦吟起身去窗户边。他关窗时,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以为外婆是想换个地方坐。

    窦吟嗓音艰涩,小声叫了句:“外婆……”

    他感觉江向逸这几日在冷淡……可刚刚发来的消息,好像又是在想他。

    心中不安的感觉又开始蔓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窦吟看着她安闲舒适的样子,恍惚间好像回到了童年的那段时光。

    外婆和蔼道。

    原本外婆记忆混乱,他可以肆意开口,也不用担心刺激到外婆。

    外婆这次居然没把他认错。

    外婆伸手在他的头顶抚了抚,就像小时候一样。“小豆,有什么话要跟外婆说啊?”

    窦吟抿抿唇,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小豆,长得真好看,长得像小梅。”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小窦能喜欢的姑娘,一定很好吧。”

    外婆的眼神好像没有平时浑浊。她拉着窦吟问了好多个问题,在得知窦吟现在已经上大学,儿子也有了家庭,成为海外名校教授,脸上漾出心满意足。

    外婆嘘了一声,示意他打开盒子看。

    心中一动,快速点开那条消息。

    他抬头,看着外婆探寻的眼睛,硬着头皮道:“不是姑娘……是我中学时的一个学长,长得很酷很好看,人也很善良,外婆,你会不会怪我?”

    外婆替他拭去泪,“好了,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相爱的?”

    是江向逸发来的。

    但当他转身,才看见外婆正走到床头的木箱,拉开上锁的抽屉,往里面翻找着什么。

    外婆睁开眼,强光刺激得她眼睛有些疼,于是稍稍从躺椅上起了一点身。

    窦吟不敢沉默太久,慢慢抬眼,对上外婆期待而关切的眼神。

    窦吟有些迟疑地将盒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两枚银色素戒。

    窦吟点点头,往他们示意的房间走去。

    他沉默了半瞬,拿出手机,恰好看见新的消息。

    他连忙抬头看向老人,只听见她说:“这是我当年结婚时的戒指。本来是想传给小梅,但当初反对小梅恋爱,这对戒指也没送出去。”

    窦吟不再推拒,知道这个红包对方无论如何一定要给。

    他慢慢走上去,脚步声惊扰了外婆。

    可现在外婆好像难得清明一点,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作为老一辈人,外婆会不会觉得他是怪胎?

    “外婆……”窦吟咬咬唇,含糊道:“我有一个喜欢的人……我想跟你说,希望你能看见我的幸福。”

    “谢谢舅舅舅妈。”

    “外婆现在也老了,没什么能给你的。”

    外婆惊喜得眼睛亮了一瞬,那因年岁而衰老的脸上浮现起喜悦,像过去每一次窦吟大口大口吃下她的糕点,像看见庭园的茉莉在雨后盛放。

    “来,收红包。”

    她仔细在窦吟的脸上打量了一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们的小豆,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窦吟察觉到她的脆弱,紧张道:“外婆,不要这么说,当时你们也是因为太关心,不要太责怪自己。”

    她年纪已经很大,十年前又生了重病,他也不敢去奢求这种清醒的状态维持太久。

    舅妈把红包塞到他的兜里,“你现在还在读书,那就是孩子。等以后工作了,我们就不给你发了。”

    这是他唯一亲近的亲人,比跟父亲都亲。

    “外婆,这……”

    窦吟也勾起唇角,露出最习惯的温和表情,将手里的礼物袋递给他。

    舅舅给他指了个方向。

    窦吟此次来,是有一件很想跟这位亲人分享的事情。

    “外婆,现在已经是很多年之后了……我也长大了。”

    午后的金色暖光渐渐西移,外婆一直坐在原来的位置,光线移开后,躺椅逐渐失去被光芒拂照的温热。

    窦吟愣了愣,“外婆?”

    她老人家在窦吟回国后,身体渐渐好转,只是老年又出现了记忆上的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窦吟的心也凉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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