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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

    教宗那张老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

    他看了看玻璃窗上神色恍惚的自己,又低头看向掌心那一把被生生扯下来的金发。

    “关键在于,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见沙利叶与一众圣徒不知何时已经等在大殿内,一个个神情讶异地望着他。

    “根据‘左眼’的汇报,克琳希德下一步打算在南境某城落脚,重整态势,但具体地点未知。”

    说是商量,可这男人显然早就把事情敲定了。

    “也可能……是他记忆还没恢复。”

    “对。”

    王国军带来的这批物资,来得正是时候。

    “别等了,他不会回来了。”

    玻璃倒影中,一个身穿纯白教袍、头顶辉环、金发金瞳的青年忽然开口。

    女人歪着头,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罗兰。

    “况且有雷光在,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意义。这就是我要你们守株待兔的原因。”

    罗兰挠了挠头。偌大块头、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这会儿却显得有些唯唯诺诺。

    “左右半身圣徒两两一组,分别前往拜兰堡、索兰尼亚、康斯顿城等叛军主要据点,控制当地行政机构,封锁城镇,守株待兔。”

    “收益,收益,收益……”

    女人冷笑一声:

    “那就当是为了承诺!”

    罗德里克额角微微一抽,口中无奈叹息:

    “够了……”罗德里克嗓音干涩,指节用力揉进发根。

    犹大的声音始终不停。

    擦得透亮的玻璃前,立着一名金发碧眼、头戴王冠的俊美青年。

    罗德里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呃……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可若继续屠杀南境百姓,逼迫她就范,又只会让情况更糟糕。更何况,犹大阁下至今还在为然德基尔当初的举动恼火。

    安杰丽卡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王国军士兵正将从王都运来的物资分门别类,在广场上搭起一个个临时发放点。远远望去,领取物资的民众大排长龙。

    “那就有话快说。”

    “……”

    …………

    “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非常抱歉,我的裴迪南城是个穷乡僻壤。”

    犹大的脸色也随之冷硬下来。

    罗德里克的五指绞住发丝,声音低哑:

    被围困半年的旧都,除了盐之外,各类生活物资也早已捉襟见肘。眼下又即将入冬,家家户户本都已经做好了熬一个苦冬的准备。

    良久的寂静后,他才沉声开口:

    他顿了顿,眼眸微微眯起:

    说罢,她转身就走。

    “我有一个问题。”

    “记住,如今伊甸才是摩恩的底牌。你每一次拖延时间,都是在消磨神国的耐心。我们用齐格飞的命换来了伊甸的信任,不是让你这么糟践的!”

    “……”

    此次围城旧都,真正棘手的并不是如何破开伏尔泰格勒的防御,而是攻破旧都之后,该如何防止身为容器的圣女克琳希德当场自裁。

    女人恼怒道:“旧都又要什么?”

    “说真的,我觉得咱们没必要失落。以阿飞的性格,他没回来把咱们一刀砍了,已经算朋友之间最大的义气了。你就偷着乐吧。”

    “我他妈就不能是为了妹妹身心健康着想吗?”

    罗德里克木然地眨了眨眼。

    国王缓缓回过头,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守株待兔?还拖,你认真的?”

    犹大讽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怎么追?你们跑得过雷光吗?还是按你的法子,所有人全军出击,给我撵上克琳希德,在她自杀前把人带回来?”

    “你还在指望他回来。”

    “不论死活。”

    国王猛地从额前揪下一把碎发,失控地怒吼出声,双目之中的灿金光芒剧烈闪烁。

    罗德里克闻言沉吟下来。

    良久之后,罗德里克才淡淡开口:

    老教宗这时试探着开口:

    “说到底,你也根本不是会信守诺言的人。”

    罗兰神情一僵:“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

    犹大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陛下,圣女那边……不用派人去追吗?”

    国王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一点点发白。

    “遵命。”

    “什么事?”

    “要不这样,我把家族墓园刨开,看看父亲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东西,拿去典当?”

    犹大冷笑出声:

    “就是因为这样啊!”

    “……”

    “杀了她。无论是为了阻止神降,还是为了结束摩恩的分裂,这都是最干净利落的办法。”

    “我他妈让你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等希德落到那群天使手里,成了神降的容器,就算照顾好了?!”

    “正在往这里赶了。”

    “沉默,就是他给出的回答。”

    “你确定要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杀了她,这是为了摩恩。”

    “闭嘴……”

    罗兰慌忙跟了上去,急头白脸地解释:

    沙利叶迟疑片刻,还是低声提醒道:

    “领地里的盐,能调去旧都的都调去了。庄园今年的收入,也都拿来给你采买物资了。”

    罗德里克咬紧牙槽,没有回话。

    “不敢,全听陛下吩咐。”

    “杀了希德。”

    罗德里克抿紧嘴角:

    “半年的时间,你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没收到消息。”

    预想中的大规模暴动与抵抗并未发生。人们手脚利索,领完份额,签字画押,便安静离去,一切都井然有序。

    犹大盯着罗德里克的倒影,字字冰冷:

    女人一时无言。

    沙利叶顿了顿,恭敬道:

    “所以,你这次又打算要什么?”

    “伏尔泰格勒几天前破城了。殿下目前正在南撤,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你看……”

    “你打算把他们带到这里来?”

    “我也不想让主失望。若是‘舌’能抓住风桃村的人,事情几个月前就已经结束了。”

    他的语气恢复平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教会绝对想不到,殿下会放着那么多富庶大城不去,反而跑来咱们这种穷乡僻壤避难。”

    罗兰的表情却忽然亢奋起来:

    他一字一顿道:

    霎时间,一枚枚闪耀的辉环在众圣徒的头顶齐齐浮现,一双双灿金色的淡漠眼瞳抬起。

    犹大的脸色愈发阴冷。

    …………

    罗兰点了点头:

    嗡——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气:“如果需要据点,拜兰堡、龙都、明兴,哪怕康斯顿城呢,哪里不比我们这种小地方合适

    “我承诺过,要照顾好我的亲人!”

    “请问陛下。”

    国王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们得让猎物自己钻进圈套。”

    “别说了。”

    “陛,陛下?”

    身后,传来一声试探的呼唤。

    “只有这样,你才能继续做摩恩的圣王,才能稳住摩恩的局势。没有齐格飞,这就是你唯一的选择。”

    “您看,是不是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国王不动声色地将发丝在衣袍上抹掉。

    “按原定计划,大军明日开始向南推进,收复教会失去的信仰牧场。”



    “只是还请陛下知晓,吾主催促已久。想必……您也收到神谕了。”

    “又何必为了他一个承诺,去承担这么大的风险?”

    左翼圣徒这时开口:“若城镇中的叛军强烈抵抗,我等是优先生擒,还是……生死勿论?”

    他冷笑一声:

    罗德里克透过窗户,俯瞰着伏尔泰格勒的光景。

    犹大歪了歪头:

    “是这样,旧都城内秩序已经基本稳定。从西境调回的部队,也已随隆梅尔将军一同进驻城内。”

    “杀掉希德。”

    殿内无人出声。

    至于民心究竟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沙利叶连忙低下头:

    “骗别人也就算了,骗你自己有意思吗?”

    “她既然不愿躲起来,就只能这么办。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你我已经仁至义尽。”

    他下巴一抬。

    沉默片刻。

    女人眉梢一挑:

    “罗德里克,你是摩恩之王。”

    “情况还没有那么糟。有雷光在,希德没那么容易被抓住。而且……如果她死了,万一阿飞回来了,到时候我怎么解释?”

    罗德里克神色一滞,缓缓扭过头。

    “既然阿飞不肯回来,那你让希德放弃自裁,就是一步彻头彻尾的臭棋。只有风险,毫无收益。”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你我都知道,眼下这个局面,最该做的事是什么。”

    罗德里克声音陡然加重:

    “【真诚之典】没那么大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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