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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正聚在一块儿谈战事、吹闲天的牧场工人闻声齐齐扭头,只见牧场的安保主管,那位彪悍的半龙人保镖正冷着脸看向这边。

    “怎么,牛老板,累趴了?”

    当时他被西奇兰信托算计,在赛场上投降不得,叫魔物生生咬断了胳膊。

    但再往后,情况却慢慢变了。

    终于,一连串的汇报结束。

    牛老板的思绪被打断,循声望去,来的正是那日关卡前照应过他们的那位摩恩军官。

    “巴鲁姆克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可是——”

    “格尔巴尔会长——”

    “巴鲁姆克主管这是又不高兴了?”

    几道新立起的木栅栏沿着缓坡一路延伸,圈出成片牧区,能见到修得方方正正的饲料仓、挤奶房和牛羊圈,泥地上车辙纵横,空气里混着草料与牲畜特有的温热气味。

    当然,这过程远称不上一帆风顺。

    这些事,本和西境的普通百姓没太大关系。大多数人听了,也不过是在饭后酒足之余,拿来指点江山几句罢了。

    “城防军第三、第四轮值营本月减额执行完毕,目前暂无额外亏空。”

    走出牧场,就见齐格飞正坐在板车上,静静望着南边的昏黄天幕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折磨的低盐生活后,围城半年的旧都,终于第一次在盐额上出现了结余。

    格尔巴尔连忙堆起笑迎了上去:

    格尔巴尔右手上的旧伤,是两年前在比蒙大斗技场留下的。

    这话一出,整座会议厅骤然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剧烈欢呼。

    在市政厅的支持下,商会于城郊盘下了一块上好的地皮,正式开建牧场。

    几名工人这才齐齐吐出一口气。

    事后虽被送去伦蒂姆德接骨疗伤,可最终也没能好利索,以前那手耍双斧的

    几人顿时脸色一白,慌忙站成一排,笔直喊道:

    畜圈内,传来格尔巴尔的呼喊声。

    齐格飞沉吟片刻,劝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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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双竖瞳中,猩红之色瞬间涌了出来。

    近来牧场周边负责巡逻的,也正是他手下那支队伍。

    于是渐渐地,前来闹事的人越来越少,城里甚至开始出现替牛马牧场说话的声音。

    只是,与牧场这边的欣欣向荣相比,摩恩国内的局势却是每况愈下。

    牛老板眼睛一下瞪圆,难以置信地看向齐格飞:

    “无妨无妨,哪有那么娇气?”

    牛老板合上当天的牲畜出栏簿,又将几份草料消耗单一并压到账册底下,这才总算结束了一整天的活计。

    那记录官停下手中的羽毛笔,低头反复核了几遍账目,忽然愣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颤:

    会议厅内,几名街区代表各自拿着报表依次汇报,一旁的记录官则埋头疾书,羽毛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格尔巴尔接过西瓜,挖了一大勺果肉塞进嘴里,舒坦得直哼哼:

    工钱比别家商会更高不说,每周还固定休两天;值夜的有夜班补贴;七八月最热的那段时间,甚至天天都有解暑瓜果和冰豆汤,敞开了供应。

    “在伦蒂姆德那边好日子过惯了,现在再下地干活,真有点遭不住,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格尔巴尔忍不住嘬了嘬牙花子。

    “哎呀,长官,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

    这事把商会的保镖彻底惹毛了,一口气逮了几个闹事的居民,直接打了个半死。事情闹到了市政厅那边,逼得官员亲自出面,调来一队卫兵在牧场附近加强巡逻,这才将风头压了下去。

    只是偶尔,也总有人望着城外那尊高高矗立的黑袍雕像,轻轻叹上一声:

    “知道了。”

    距离“牛马不为奴”商会来到西蒙城,已经有四个月了。

    说实话,到了现在,哪怕牛老板想继续装糊涂,都快装不下去了。

    克琳希德端坐上首,指尖轻点着桌案,脸上不见喜怒。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刻意压低的声音却还是飘出了饲料仓,清清楚楚落进了龙人那双过于敏锐的耳朵里,叫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我是来道别的。明日一早,我和我的部队就要调回中央了。往后您这牧场周边,可得自己多留点心眼。”

    见格尔巴尔揉着肩膀、满脸疲惫地走出来,齐格飞顺手递过去半只西瓜,上头还插着一把铁勺。

    “三天前,旧都城破,王女军兵败溃逃。我们这是要调过去驻防,维持当地治安。”

    “

    格尔巴尔摆着手,顺势就要吹两句自己当年的威风:

    这既

    这话一出,格尔巴尔尚且没反应过来,正坐在板车上心不在焉啃着西瓜的齐格飞猛然抬起头。

    “可我听那几个比蒙职员说,巴鲁姆克主管以前是个很开朗、很好说话的人啊?”

    随着牧场正式运转,牛老板不计前嫌地在西蒙城内大张旗鼓地招起工来。人们这才发现,这位兽人老板出手阔绰,给出的待遇也厚道得惊人。

    放眼望去,成群的牛羊正在阳光下缓缓挪动,工人们卷着裤腿,踩在泥地里修补水槽,木槌敲击围栏的声响回荡而来。

    “西城区本轮盐票已发放完毕,军医营与伤病区优先配额全部落实,账面尚余两成零七。”

    “哎哟,长官,恭喜恭喜啊!这是高升了?我可得给您摆一桌好好庆贺庆贺!”

    那军官摆摆手婉拒:

    “谁知道。人家是奥菲斯来的,大概就是瞧不起咱们吧。”

    “兄弟,你记忆……”

    数十捆压成方块的牧草被一股脑甩上板车,巨大的惯性震得车轮高高翘起,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他刚刚……说我右肩有伤?

    不少人当场红了眼眶,连克琳希德都不由得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松弛。

    “你刚刚说什么?”

    “你这话说的,他什么时候高兴过?我来这儿上工到现在,就没见他笑过。”

    西蒙城郊。

    “你那右肩伤的不轻,应该是落了病根。都是大老板了,还是少做些重活吧。”

    这事我可从来没和他说过哞……

    是的。

    三天前。

    他起初还担心这位保镖兄弟会不会不习惯牧场里的粗活累活,可没几天他便发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巴鲁姆克主管!”

    “南仓回收盐卤六十四桶,粗盐三十七袋,已全部并入公库。”

    “殿下!各位!这个月的用盐有结余啊!”

    “什么高升。”

    “呼,结束结束。”

    巴鲁姆克不仅会而且极为熟练,熟得简直像是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一样……

    他眼睛一下亮了:

    “不了。”

    “我是要跟着隆梅尔将军去驻军。”

    在竭尽所能地压低全城摄盐量,花了整整四个月时间去适应这种近乎

    “巴鲁姆克兄弟,去饲料仓弄两车牧草来!”

    齐格飞应了一声,将肩头扛着的木桩随手往地上一插,迈步朝牧场东边走去。

    除了商会几个核心主管、大枪小队那帮老朋友之外,剩下还知道得这么清楚的,就只有当年把他从斗技场上救下来的那个人……

    话音猛地一滞。

    “若宰相阁下还在,当能终结内乱。”

    到了如今,牧场也从最初那几道木栅栏和临时棚屋,建成了眼前这副模样,算是步入了正轨。

    军官摇了摇头,笑容发苦:

    “西蒙城这边暂时还没正式下文,不过再过两天,消息应该就会传开了。”

    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来到摩恩的这几个月里,齐格飞身上那股阳光开朗的劲头越来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越发长久的沉默寡言,以及一日重过一日的阴郁气质。

    牛马商会刚进西蒙城那阵子,兽人要来西蒙城开牧场的消息传遍全城,几乎每天都有闲杂人等跑来骚扰生事。

    就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呼喊声自远处遥遥传来。

    内战打响至今已有半年,王国军对旧都的围困仍在继续,几乎每隔几日,王都方面便会有新的战报传来。国王又调了哪些军队,哪几条道路被彻底封死,教会又选拔了几位圣徒……种种消息不一而足。

    牛老板先是一愣,随即反应极快,立刻满脸堆笑地拱手:

    他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几分。

    “嗨,别提了。”

    哞……??

    到了最近,商会里的人更是常常能看见,下工后的巴鲁姆克一个人扛着草叉站在牧场外,静静望着南方出神。

    等他出了饲料仓,紧绷的空气才骤然一松。

    “驻军?去哪儿驻军?”

    秋日的阳光铺满草场,大片青绿被晒得发亮,习习凉风一吹,草浪层层起伏。

    今天偷走几捆建材,明天又故意放跑几只牛羊犊子。最过分的一回,甚至有人往牧场里投毒。

    咚!

    而这件事,知道的人其实不多。

    …………

    齐格飞没搭理,只是冷冷横了他们一眼,便推着那辆装满饲料的板车,神色阴沉地从几人身前径直走了过去。

    这意味着那柄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挪开了一寸。

    “有……有结余。”

    …………

    他怎么知道我右肩受过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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