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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那个幕后黑手派来的死士,也是个可怜人,没必要动私刑。”

    可对弗雷德里克而言,这却是他们的初次见面。

    “你可以选择自己退回神国。或者,由我接下来的三发子弹,分别打断你的右手,击穿你的胸膛,粉碎你的头颅,在尝尽羞辱与痛苦之后滚回伊甸。”

    祂是真理之神。

    弗雷德里克被推得一个踉跄,刚要站稳,膝弯处便又挨了狠狠一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带着断裂的白骨与血丝的残肢,滴溜溜地滚了两圈,沿着地毯缓缓洇开一抹触目惊心的猩红。

    见弗雷德里克望来,“亚当”甚至还故意露出一脸坏笑,抬起左手冲他招了招。那条被【海鹰】打断的胳膊已然完好如初。

    “说吧,你是谁?谁让你来的?你在为谁做事?”

    阿道勒这时开口,示意卫士们停手。

    为什么会这样?

    “弗雷德里克!你干什么!?”

    克琳希德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翻看着龙都近期呈报上来的《民情访簿》,精致的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挥之不去的困惑。

    两颗眼球从腐烂塌陷的眼眶里掉落出来,滴溜溜滚了两圈,望向高处的神明。

    “我是来谈判的,梵赛提。”

    弗雷德里克举着左轮,语气淡漠。

    为什么弗雷德里克竟然直接发起了攻击!?

    腐坏的声带震颤着,发出极尽人性阴暗的森冷声音。

    让这个傲慢至极的天才,不得不率先向自己低头。这对于后续的招揽与收服,无疑会有极大的裨益。

    …………

    里面明晃晃地,装着五发马格南弹。

    “亚当”抱着那条被子弹生生撕断的胳膊,踉跄着连退两步。断口处血水仍在不断喷溅,稚嫩的小脸扭曲,满是惊愕与剧痛带来的狰狞。

    此刻,比起容器被打伤,祂更在意的,反倒是弗雷德里克竟然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重演。

    之前的单独对峙,是“亚当”为了和弗雷德里克私下谈话,刻意导向出的现实。

    紧接着,那两名壮实的“浪潮”卫士一左一右按住他,动作娴熟地开始搜身。很快便从他腰后的白大褂下摸出了那把银白涂装的【海鹰】。

    沉默片刻,祂那张苍白的小脸忽地扯开一抹冷笑:

    对方本该和方才那轮现实中一样,在击杀阿道勒之后,与自己完成一整套对话,受到自己的招揽才对。

    他的嘴角烂开一道细缝,随即“嗤啦”一声,扯着猩红的肉丝一路裂到了耳根。

    “龙都”索兰尼亚,领主府。

    “难道是有人刻意在这附近展开了集团史诗?”

    自己只要能顺着谈话内容的细微变化,不断调整策略与重心,去一点点拆解弗雷德里克这个人的思维方式,摸清他的欲望,找出他的软处,再把他真正想要的东西递到面前……

    那是一只小小的、正在腐烂流脓的鼻子,静静躺在祂腿上。

    纵是天才,说到底也不过是肉眼凡胎的短生人类。

    “亚当”强忍剧痛,抬起仅剩的那只手,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

    两次不行,就三次、四次、五次!

    “啊——!”

    阿道勒很享受这种目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拇指拉开击锤,枪口对准了弗雷德里克的脑袋。

    “你的雇主害死了旧都那么多无辜平民,我身为‘浪潮’的领袖,不能就这么放过你。至少给你个痛快吧。”

    说来也是有趣。

    而现在这一幕,才是正常的剧情展开。

    大抵是旁人在场的缘故,这一次的阿道勒表现得相当冷静克制。既没有气急败坏,也没再上演幽默的爆头戏码,反倒颇有几分领袖该有的风度。

    一身黑金燕尾服的“亚当”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满脸戏谑地看着他。

    模糊的光影顿时自掌下蔓延开来,如潮水般席卷四周,将那把银白的蒸汽左轮,连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撕裂大厅!

    “真是——不见真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弗雷德里克:

    不过,“亚当”并不担心弗雷德里克会被阿道勒打死。

    “亚当”微微一愣,低头看去。

    同举枪的弗雷德里克一并吞没。

    …………

    他说:

    “但死罪却难免。”

    明明约好了在此交谈,却莫名其妙地沦落到要被当场处决的地步。此刻的他,恐怕根本搞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起因是三天前,她在旧都突然接到报告,说是索兰尼亚境内,出现了一股规模不小的“浪潮”。

    守在门边的两名卫士更像是体内的骨头被瞬间抽空,整个人软塌塌地瘫倒下去,落地的刹那便炸成两团腥臭扑鼻的脓血。

    祂拥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

    那位话事人对自己视若眼中钉、肉中刺,基本摆在了脸上。为了把她从旧都支开,暗中搞出这种事来,倒也并不奇怪。

    “我是来谈判的,梵赛提。”

    弗雷德里克缓缓抬起头。

    “算了。”

    克就算被打爆了头,也会像阿道勒一样,一次次被神明“复活”。

    弗雷德里

    “亚当”的心中惊疑不定,盯着弗雷德里克的目光虽阴冷,却并无多少杀意,反倒充斥着一种形似于玩家撞见隐藏事件时的浓烈好奇。

    这让身为当事人的她立刻坐不住了,马上赶来了龙都,查清事情的原委。

    那么再骄傲的天才,也终究会低头!

    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人,便是阿道勒。

    后头的长桌上,“亚当”此刻却微微眯起双眼,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弗雷德里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阿道勒的五指寸寸融化,像被泼了强酸般迅速坍塌断裂,连同那把【海鹰】左轮一并脱手坠地。

    “呵,看来我还是对你太温和了。像你这种傲慢的天才,果然还是得先调教一番,才肯好好开口说话。”

    阿道勒的质询仍在继续,可弗雷德里克的目光却始终直勾勾地盯着“亚当”,对面前这位话事人完全是不理不睬。

    一名卫士双手将蒸汽左轮奉上。

    王女眼眸微眯。

    但弗雷德里克,或者说,当前这个弗雷德里克并不知道这些。

    嗤

    若是这样的武力施压还是没用,那便再换别的办法。反正,自己拥有无数次的试错机——

    那是亚当的鼻子。

    百姓虽谈不上富得流油,却也称得上安居乐业,日子一天比一天甜。

    祂明明只是重演了一遍现实,就连对方的台词都没有出现太大偏差,怎么会生出如此巨大的情节岔路?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几次三番地杀我?”

    正如祂在最初那轮现实里所说过的那样,凡人的生死对祂而言,不过是一种可以随意切换的状态。

    【镜选现界】,二次发动!

    长桌前,双手负背、身着洁白礼服的阿道勒这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来,扫了一眼那把银白左轮,伸手接过。

    自从龙骨山脉之主、为祸龙都多年的毒龙君乔治被摩恩收编,成为此地领主之后,整座城市可谓焕然一新。

    啪嗒~

    是祂自己的鼻子。

    祂在等弗雷德里克开口求助。

    那些求真者,那些探索世界的先驱,那些不世出的天之骄子们——梵赛提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话事人先生,您看。”

    可为什么?

    弗雷德里克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抬起那双灰扑扑的眼眸,越过阿道勒,望向他身后的长桌。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梵赛提虽然拥有极其强大而诡异的神权,可祂所降临的这具名为“亚当”的容器,却是个正儿八经的十岁孩童,小孩该有的那些毛病,祂基本一样没落下。

    照理来说,这种地方不该滋生出“浪潮”才对。

    “亚当”想看的,便是弗雷德里克面对生死存亡时的反应。

    “你该不会以为……不合掌,我就发动不了神权吧?”

    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忽然落在了膝盖上。

    ……欸?

    当然,弗雷德里克或许还会拒绝,或许态度依旧傲慢,但那些都无所谓。

    一名“浪潮”卫士怒声喝骂,抬腿便狠狠踹在弗雷德里克的右肋上。

    他微微抬了抬枪口:

    遇到恐怖的事会被吓得尿裤子;一脚踢中铸铁路灯会疼得惨叫出声;而被足以打爆野猪头骨的马格南子弹正面命中,那自然也会像一张薄纸般,被轻而易举地撕开肉身。

    祂拥有近乎压倒性的信息差。

    对“亚当”而言,这是第三次重演现实。

    熟悉的厉喝声再次响起。

    阿道勒虽然被权欲蒙了心,但到底不是脑残。他不可能让一个三番两次想杀自己的人靠近身前,更不可能主动支开左右,与这样的危险人物独处。

    “选吧。”

    两名卫士闻言,望向自家话事人的眼神愈发钦佩而崇敬。

    而且对方宣扬的,竟还不只是“反国王”或“为宰相报仇”这类喜闻乐见的口号,而是直接搬出了她克琳希德的名头,大肆煽动南北摩恩之间本就敏感的对立情绪。

    可两天下来,她心中的疑惑却不减反增。

    …………

    他就这么当着弗雷德里克的面,慢悠悠地拨开弹巢,低头检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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