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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后,我被龙血大哥送到洛斯林德寄养。我在大树海一心钻研家母留下的魔法,成功继承了【结晶长者】之位。”

    每次前去给傻大个扫墓时,他都会顺便搭理一下那些裂谷英杰的墓冢。

    “家母死后,艾菲尼亚姐姐仅存的同伴带着我继续逃亡,躲避天王们的追杀。五天之后,我们被魔族大军团团包围。”

    “哎~”

    齐格飞眼帘低垂:

    他沙哑开口。

    “可他根本没有必要向我道歉。至于你——就更没有了。”

    “看来,你也不像自己说的那样,什么都不记得了。”

    迟到的希望要比绝望更加绝望!

    “也正因如此,你比他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为什么要……你明明……”

    恍惚间,苍蓝眼眸中的两道人影跨越了五百年的光阴悄然重叠在了一起。

    其价值难以估量。

    “如果没有蕾娜,我根本撑不到今天。真正应该道谢的人是

    “与光辉纪的勇者巡礼不同。这个时代的勇者,可以一边悠闲旅行,一边寻找同伴、游历大陆,最终在沿途的冒险中铸成圣剑,是足以被诗人编成歌谣的浪漫旅途。”

    裂谷战争的本质,是一场由史官集团专门设计出来用于切除“巴鲁姆克”这颗肿瘤的手术。

    “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你只用了一击,就结果了那个一路追杀我们的魔族天王……家母、艾菲尼亚姐姐,还有那么多强大的同伴……她们拼上性命都无法战胜的敌人。可你……你居然只用了一击……”

    “不不不,我才是!”

    茉伊拉喉头轻轻滚动,垂下眼帘:

    最终,茉伊拉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对面的齐格飞露出苦笑:

    “也就是在那时……”

    茉伊拉的身体不自觉向后靠去。

    齐格飞全身紧绷的肌肉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如果要让老太婆从你们两个人里挑一个给小蕾娜当夫婿的话……”

    话音落下,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勉强稳住情绪。

    在乌尔巴兰,在兽王宫,当他从巴格斯口中得知,自己只差七天便能救回傻大个的那一刻……

    “龙血大哥出现了。”

    “家母是当时的【结晶长者】,同时也是那一任勇者——艾菲尼亚姐姐的引路长者。”

    “要说谢谢,也该是老太婆谢谢你。”

    入了奇兰联军,凭借【千里眼】成为特别行动部队的一员。而那支部队的队长,就是龙血大哥。”

    茉伊拉轻轻点头:“能和老太婆说说,你刚才想起了什么吗?”

    茉伊拉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茉伊拉眼底浮现出一抹恍然,忽的展颜一笑,摊开双手:

    齐格飞闻言,眉梢不禁微微一挑。

    老魔女没有立刻回答,只静静凝视着眼前的青年。

    茉伊拉抬起头,泛红的眼眶穿过壁炉跳跃的火光,落在对面那张五百年来不曾改变的脸上。

    她重新看向齐格飞。

    “……谢谢。”

    茉伊拉闻言并未表现出多少意外,只缓缓吐出一口气:

    “龙血大哥一直等到我闹腾完了,才说了一句‘对不起’。他当时的表情,我直到现在都还记得……”

    “所以她从小就没什么朋友,更别说男人缘了。长这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带陌生人回家。”

    “等我再度走出树海时,已经是战争最为惨烈的最后三年了。”

    比起这些往事,此刻的齐格飞更想从这位“龙血故人”口中听到另一个答案。

    “混沌纪被选为魔王勇者的意义,就是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齐格飞猛地抬头。

    齐格飞神色沉重地点点头。

    战争。

    听起来洛斯林德并没有成为裂谷战争的主战场,估计是某只光头精灵在幕后狠狠发力了……

    年仅十四岁的小勇者艾菲尼亚与她的引路长者伊丝蒂·莉莉艾尔,最终双双惨遭杀害。

    蒂塔尼亚根本无法走出大树海,在那场人魔大战中完全就是个边缘人物。

    嘶——

    他没有批判那个十岁女孩的意思。

    如此明显的异常,自然逃不过茉伊拉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

    “你比他犹豫,比他软弱,也远没有他那么无所不能……”

    老魔女脸上浮现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盯着齐格飞,缓缓竖起一根手指,颤抖不止。

    “不过他向来喜欢单独行动。我又始终介怀家母的死,刻意躲着他……直到龙血大哥战死,我们都没能说上几句话。”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奇怪的闷响。

    壁炉中跃动的火光映照在茉伊拉的脸上,忽明忽暗。

    齐格飞慌忙站起身,朝着茉伊拉深深鞠了一躬:

    她的喉头几度滚动,似有无数话语要倾吐,却不知为何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有些地方确实很像,但你们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我选你!”

    “茉伊拉女士,你觉得……你觉得我和他……是同一个人吗?”

    她说着微微低下头。

    “可在那个年代,所谓的圣剑巡礼就是与死神同行。勇者尚未铸成圣剑便横死途中,魔王还没凑齐麾下天王就遭到围杀,此类事情时有发生。”

    老魔女神情恍惚,思绪随之回到了遥远的五百年前。

    她是真正从那个时代存活至今的活化石。

    “家母名叫伊丝蒂·莉莉艾尔。这个名字,你还有印象吗?”

    她煞有介事地皱起眉头,纠结片刻,抬起手直直指向齐格飞的脸:

    “算了。”

    一声粗重到难以掩饰的吸气,回荡在餐厅内。

    “偏偏路西法的强大远超出此前的任何一位魔王。他甚至不需要筑造魔王城,便拥有过往的魔王无可比拟的力量。”

    齐格飞斟酌片刻,最终还是放弃那些拐弯抹角的措辞,直言道:

    “小蕾娜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又蛮横又任性,最要命的是还骄傲得不得了。”

    老魔女脸上挂着和蔼慈祥的笑容:

    “你知道吗?”

    况且,相较于茉伊拉,齐格飞还有一个更加完整的消息来源尚未启用。

    齐格飞一言不发地静静倾听。

    说到这里,老魔女自嘲地摇了摇头:

    因为他能够理解。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其中令他印象最深的,除去巴鲁姆克外,便是伊丝蒂·莉莉艾尔,以及那位年纪轻轻的小勇者——艾菲尼亚。

    龙人青年沉默良久,放在桌上的拳头缓缓收紧:

    咚!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

    “一击。”

    但眼前这位前前任【结晶长者】却截然不同。她亲眼见证了勇者艾菲尼亚的战死,也亲身经历了随后的裂谷

    “没有与她有关的记忆。不过这个名字,我曾在英灵墓园的墓碑上见过。”

    并以两人的死亡为节点,爆发了人魔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波及最广,长达十一年之久的裂谷战争。

    话音落下,齐格飞脸上没什么表情,浑身却已紧绷到了极点。

    裂谷战争的往事固然是弥足珍贵的情报,但对于眼下这场即将到来的大战却没多少意义。

    错愕、动摇、委屈、怀念……数不清的情感在那张英气的脸庞上交织变幻。到了最后,这位历经战火的老魔女仿佛褪去了五百年的岁月,流露出几分泫然欲泣的少女神态。

    茉伊拉的声音逐渐低沉:

    此刻,她口中的每一段往事,都能填补那场战争被人为抹去的空白。

    齐格飞认真回忆片刻,摇了摇头:

    “后来,我加

    “说了这么多题外话,你真正想知道的,应该也不是老太婆这些陈年旧事吧?”

    “不记得也很正常,你……龙血大哥从来没有见过家母。”

    “你……”

    正因如此,齐格飞的漫游手册中自然查询不到多少详细记录。蕾娜的【千里眼】,面对那段超凡混战、神魔乱舞的岁月,也很难看清楚细节。

    “应该就是小时候的你。你哭着质问我,为什么没有早些赶到,救下你的母亲。”

    “之后,便有了你记忆中的那一幕。”

    “艾菲尼亚姐姐的巡礼之路完全就是在逃亡中进行的,刚寻得一位伙伴便立刻遭到袭杀;好不容易成长起来一些,转眼迎来更加凶狠的围剿……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三年。”

    “一个和蕾娜很像的小女孩……”

    老魔女继续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家这不肖子孙

    “在当时年仅十岁的我眼中,路西法与他的魔族大军是梦魇般无法战胜的存在。”

    “龙血大哥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所有他没能救下的人们;而你看小蕾娜的眼神,仅仅只是在看小蕾娜。”

    直到将杯中酒水饮尽,茉伊拉才放下木桶杯继续说道:

    “偶尔……在遇到巴鲁姆克的故人时,我的脑海里会不受控制地浮现一些画面,以及一些不属于我却莫名真实的情绪。”

    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即便不说齐格飞也知道。

    那一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裂谷战争主人公之一。

    茉伊拉说到这里停下,端起木桶杯,仰头大口灌下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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