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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扫过满桌的吃食,皱起眉头:

    没想到这位龙母的家教还挺严格,难不成是担心巴鲁姆克在外头鬼混?

    关火、起锅、翻面、装盒,方才还宛如战场般混乱的灶台,即刻有了章法。

    说罢,阿尔比昂兀自转过身,朝莉莉丝先前送来的餐车走去

    熟悉的话几乎不经思索就脱口而出。

    “我们这次不是要出去一个礼拜嘛,我就想着,至少把你和灵儿这几天的早饭先准备好。”

    哗啦啦——

    “好了好了。”

    女人摇摇头,一边继续手里的活计,一边说道:

    怎么会这样?

    “……老妈。”

    齐格飞背着阿尔比昂从温泉瀑布顶端跃下,缓缓落入下方庭院。

    可脚尖才刚探出边缘,她的动作便猛地顿住。

    女人语气欢快。

    民间常有一种说法:世上总能找到几个与自己容貌极为相似的人。

    阿尔比昂望着眼前宽敞的背影,别扭地撇了撇嘴。犹豫片刻,她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趴了上去。

    齐格飞吓得瞬间连

    远处的阿尔比昂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飞飞?”

    少年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别扭:

    福尔摩斯、圆桌骑士、天堂与地狱……那些在地球上仅存在于传说故事中的人和事物,都在奇兰化作了真实。

    齐格飞依旧站在原地,失神地望着面前那张与母亲酷似的脸。

    齐格飞这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振翼上前,一把扶住阿尔比昂摇摇欲坠的身子:

    小时候的他不知是何毛病,吃东西的时候总像野兽似的狼吞虎咽,时不时就会噎住。母亲每次都是这样抱着他,一遍遍替他顺背。

    直到双脚踩实地面,他才俯下身,将背上的龙母放下。

    阿尔比昂的脸蛋腾地涨红,大声争辩: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与他所想的截然不同。

    女人闻声回过头,露出一张略显困倦的脸:

    “龙可以自己下来!龙是妈妈!龙不需要巴鲁克照顾!”

    “龙饿了。”

    一个系着围裙的娇小女人正背对着他,凌乱的长发被鲨鱼夹随意盘在脑后,一手翻动煎锅,一手将晾凉的包子分装进袋。

    老妈这个习惯,据说是从他孩提时期留下来的。

    “多大的人了还来这套……你抱小的那个去!”

    巴鲁姆克与宇都宫星梅的五官,分别与地球上的齐格飞、杨静如出一辙,只在体态、肤色与发色上存在差异。

    他刚要起身,忽然感觉屁股后头传来一阵拍打。

    “你和老爸今天不是要去马尔代夫吗?”

    “你从小就比别人省心,长大以后更是什么都会。又是做饭,又是照看妹妹,自己的事情也从来不用我和你爸操心……弄得我这个当妈的,想帮你点什么都找不到地方。”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怎么,准备在那儿开一家中式早餐铺?”

    “和儿子的临别抱抱!”

    这……应该说的是蕾娜一家三口吧?

    巴鲁姆克还是阿尔比昂的配偶来着!!

    更何况,这里相隔的还是两个世界。

    “你干什么?”

    齐格飞险些一口气没接上来。

    瀑布的轰鸣在耳边逐渐收窄,万顷水幕凝成一束细流自半空倾泻而下,最终冲入不锈钢的水槽。

    说罢,他转过身在龙母面前弓下腰背:

    少年望着那忙得团团转的背影,没忍住小声抱怨了一句。

    “你现在连飞都飞不起来,就别逞能了。”

    一时间,方才重逢“母亲”的感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妈的,看到老妈这张脸险些把这茬给忘了!

    少年原本已经抬起的双臂顿时僵在半空,五官也跟着抗拒地扭曲起来。

    剧烈的轰鸣灌入耳中。

    齐格飞眨了眨眼睛。

    “早饭我会自己做。”

    “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望着儿子脸上毫不掩饰的抗拒,沉默片刻,才重新昂起下巴:

    自己昨晚就住在她们家里,身上沾了些气味倒也正常。

    “不需要!”

    “龙虽然飞不起来了,但龙的鼻子很灵!龙闻出来了,至少有三个龙不认识的雌畜碰过巴鲁克!”

    “巴鲁克不乖!巴鲁克身上有好多偷腥猫的气味!”

    餐桌上凌乱地码着保鲜盒与分装袋,包子、蒸饺、葱油饼各占一片。半开的冰箱里还塞满了刚包好的速冻馄饨,整个厨房像是打了一场仗。

    说话间,少年已经随手拿过另一条围裙套在身上,系带往腰后一绕,利落地打了个结。

    迄今为止,他已经在奇兰见过了太多与地球遥相呼应的事物。

    阿尔比昂低头瞥了眼脚下陡直的落差,又回头看向那双根本使不上力的翅膀,悄悄咽下一口唾沫。

    少年径自将母亲轻轻推开,便转过身摆手催促道:

    可他现在都已经十六岁了,再被当成没断奶的小孩这么哄,实在有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感。

    女人还有些意犹未尽地抬着手,片刻才浮起一抹不舍的笑意:

    哗啦啦……

    少年头也不回:

    齐格飞不认为这会是单纯的巧合。

    除此之外,还有他自己与杨静。

    眼前的阿尔比昂,几乎就是一个年轻版的

    “……”

    “老妈,天都没亮呢,你在搞什么?!”

    “是啊……不知不觉,飞飞都长这么大了,好怀念以前还能背你的时候。”

    唐小云。

    蓦地,她敞开双手。

    多半也是因为自家还有个八岁的妹妹的缘故,老妈那种幼稚的口癖到现在都没有改变。

    油锅的滋啦声、抽油烟机的嗡鸣与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缓缓远去。

    “赶紧去准备,你和老爸的早餐我一会儿直接帮你们放车上。”

    女人站在一旁,看着儿子日渐宽敞的背影,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我今天这觉不是已经让你搅黄了吗……”

    离近以后,看得也越发清楚。

    龙母仍旧霸气十足地抱着双臂,一对白色龙翼在身后舒展开来,下意识便要从数十米高的石台上一跃而下。

    齐格飞一直以为,这是他们这些漫游者才会拥有的共同特征。

    除去龙角、鳞片、竖瞳这些古龙特征,阿尔比昂化形后的这张脸,与学生时代的唐小云完全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油锅滋啦作响,抽油烟机拖着沉闷的嗡鸣,锅碗瓢盆的叮当声穿透房门,一股脑钻进卧室。

    床上的少年被吵得额角直跳,终于忍无可忍地踢开被子,顶着一头乱发冲进厨房:

    片刻后,堂堂龙王若无其事地蹲下身来,双手扶着湿滑的岩面,沿着石台侧面的凸起一级一级地往下蹭。

    他有些意外地打量着阿尔比昂。

    “我、我帮你……”

    厨房里蒸汽腾腾。

    龙母挥舞的拳头停在半空。

    齐格飞稳住她的身子,无奈道:

    巧合吗?

    “你赶紧去换衣服,灵儿出生以后,这是你们俩第一次撇下我们单独出去旅游吧?别再耽误了班机。”

    “可你上午还有补习班呀,早上多睡一会儿不好吗?”

    水龙头冲刷不锈钢水槽的声响在耳边不断放大。细细的水流迅速扩张,重新化作瀑布奔腾而下的雪白水幕。

    我操啊……这啥呀这!?

    “不嘛,飞飞和灵儿妈妈都要抱抱。”

    水花撞上池底,水龙头哗哗喷涌。

    “龙要吃掉她们!”

    “以前都是龙背巴鲁克的……”

    女人说着

    默然片刻,他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还是走上前去接过母亲手里的分装袋:

    说着,她便自顾自地贴了上来,一把搂住儿子的腰身,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好了好了,交给我。”

    少年挑了挑眉毛:

    “上来吧,我背你下去。”

    “嘿!嘿!”

    太像了……

    阿尔比昂的声音忽然贴着耳畔响起。

    “好了好了,交给我。”

    这就是齐格飞最后一次见到生母的面容。

    不。

    齐格飞的眼瞳微微一颤,不自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右手又下意识地在他背上自上而下顺了两下。

    “爱你儿子,回头见!”

    “好吧。”

    一股强烈的恶寒,连同对老爸齐红中莫名其妙的负罪感,裹在一起直冲脑门。

    齐格飞回头看去,就见阿尔比昂正挥舞着小拳拳,使劲捶他的尾巴根。

    “拜拜。”

    “巴鲁克是龙的孩子!是龙选中的雄性!”

    龙母的脸色涨得通红,俨然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那拳头落下,与其说是在打人,更像是几团棉花蹭了两下。

    当年替父母挑选遗照时,齐格飞曾翻遍家中的相册,看过二人从学生时代一直到婚后的所有照片。

    “哦。”

    她冲少年么了一个飞吻:

    阿尔比昂气势汹汹地叉着腰: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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