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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我讨厌这个。”

    车门打开,一名身穿红衣的少女自后座走下。

    “亲爱的,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那群兽人连像样的桌布都未必用得起,哪里像是买得起抗腐素的样子。”

    克琳希德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到路边一辆黑色轿车旁,借着车窗的反光检查起自己此刻的打扮。

    “比蒙?”

    小西蒙负责去接触抗腐素的民间销售渠道,也就是“牛马不为奴”商会在伦蒂姆德的铺面;而克琳希德则去一趟默瑟制药总部碰碰运气,试试看能否谈下一笔面向摩恩的紧急供货。

    访客直接打断,指着他的鼻子

    那是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半龙人,褐发金瞳,身形高大,秀气的眉眼间却

    “根据《帝国外贸管理条例》,一切具备战略性质的药品、器械与物资,均不得以任何形式流向非友好国。”

    …………

    播音声伴着蒸汽列车的吐息,在站厅中回荡。

    “您好,请稍等。”

    王女拎着手包的手,一点一点攥得发白。

    克琳希德站在原地,仰头望着四周一座座高耸入云的钢铁大厦,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我自己也没想到……”

    那访客想也不想便啐了一口,嗓门大得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楚:

    「本次列车已抵达终点,请各位旅客整理好随身行李,照看好同行的孩童,有序下车。

    “本小姐今天是来谈大生意的。我要采购一批抗腐素,数量很大。去通知你们的市场总监吧,我只和够分量的人谈。”

    前台小姐平静答道:

    (co

    她将证件放回

    这……这个声音是……

    绝对不能有问题!

    呜……

    她现在的身份,是来自格林伍德的某药材公司的年轻经理人,专程来与默瑟制药洽谈一笔抗腐素的紧急采购。

    “……可这些药,是拿去救平民的。”

    ——差距,实在太大了。

    片刻后,前台终于抬起头来,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原本上车前,她还对这趟旅途颇有几分期待,想着捧本《摩恩历行》,听着车轮轰鸣,看看窗外的田野风光,怎么也该是件惬意的事。

    不远处另一座业务柜台前,一名男性前台正满脸为难地望着面前的访客,语气几乎哀求:

    无论是沿着主干道来回穿行的电车,还是路边一招手便会停下、任你吩咐前往城市各处的出租车

    那名前台听得眼角直抽,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只得继续硬着头皮解释:

    “因为摩恩是奥菲斯的非友好国。”

    “这不是价格的问题,女士。”

    「前方到站——伦蒂姆德中央站。」

    …………

    不过感慨归感慨,她还是很快强打起了精神。

    “很抱歉,希德女士。若是运往摩恩,这笔业务默瑟制药无法承接。”

    前台小姐却向后退了半步,神情愈发郑重:

    这世上怕是没有第二个人会像自己这样,能让交通工具折磨得死去活来吧……

    前台小姐听完,脸上的笑意反倒淡了几分。

    “你们这不是——”

    克琳希德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些:

    她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胸口,微微抬起下巴,摆出一副见惯大场面的倨傲姿态:

    “请问您采购的这批药物,目的地是比蒙吗?”

    她现在用的这套奥菲斯身份,是罗德里克很早以前就替她准备好的。据说还走了某位奥菲斯皇室之女的关系,照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破口大骂:

    桌面,语气也正式起来:

    即便来之前就已有预料,即便她本就没抱太大希望,可当这番冰冷的话真的从一个前台接待嘴里说出来时,克琳希德胸口那股火还是忍不住窜了上来。

    那严谨的目光在证件与她脸上来回扫过,看得克琳希德心里一阵阵发紧,掌心都不自觉渗出了汗。

    她动作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去。

    只是往前凑近了些许,压低声音:

    “我们真的只是按规章办事。这不是公司决定的,而是帝国现行法律……”

    这两天的旅程里,她基本全程都在恶心、呕吐和强撑体面之间来回挣扎。

    “哇……”

    克琳希德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她这也是第一次坐列车。

    小西蒙提着两人的行李箱等在外头,闻言苦恼地挠了挠头:

    确认连自己看着都觉得陌生后,王女这才稍稍安心,扶了扶墨镜,迈步朝默瑟制药的大楼走去。

    “为什么?”

    “那帮乡下土猴子别的没有,只有金子攒了不少。只要能活命,他们会很乐意把口袋翻出来的。”

    「感谢您乘坐帝国铁路,祝您在伦蒂姆德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考虑到来回车程就需要四五天,留给他们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出租车重新并入车流,尾灯一闪,消失在街道尽头。

    “你们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是的,克琳希德和蒸汽列车大概是天生犯冲。

    “我去你妈逼的议会,那玩意儿不是都被烧了吗?”

    两人在预订的酒店办好入住,简单摸清了帝都眼下的情况,次日一早便按计划各自展开行动。

    可真正来到这座有着“万都之都”、“奇兰第一城”、“辉煌帝都”等诸多美名的伦蒂姆德时,她还是难免生出一种近乎震撼的感受。

    “我告诉你,皇帝陛下我亲眼见过!老人家根本不是草菅人命的人!分明就是你们这帮臭虫在下面阳奉阴违!”

    否则自己就要以间谍罪被警察狠狠逮捕了!

    “《帝国外贸管理条例》是由内阁拟定,经议会表决后正式通过……”

    什么田园风光,什么车轮轰鸣,毛也没有。只有满眼的金星乱冒和反复出入盥洗室。

    虽说她对帝国的情况并不陌生,在摩恩的罗兰特、比蒙的乌尔巴兰,也都多少见识过现代城市的模样。

    “老子听不懂这些!你赶紧把销售许可给我们批了!难不成还想再吃一轮‘浪潮’?!”

    克琳希德径直走到接待前台,将预约信息与身份证件一并递了过去。

    “您好,来自格林伍德的希德女士,是吗?”

    “这不是针对您个人。自摩恩花腐病爆发以来,本公司已经回绝了二十四家试图转运抗腐素的外贸公司。您并不是第一个。”

    她微微俯身,墨镜下露出一双故作轻慢的眼睛,狠狠拿捏了老奥菲斯人的腔调:

    “即便是平民,那也是摩恩的平民。谁又能保证他们未来不会变成士兵,踏上帝国的土地呢?”

    “哥哥他……一直都是在面对这样的帝国吗?”

    过了几分钟,克琳希德才扶着墙,脸色发青地走出来。

    “不错,就是我。”

    结果发车不到半小时,她的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这一趟来到帝国,两人早已分好工。

    “怎么,难道你觉得本小姐付不起账?”

    听到这里,克琳希德那涂着鲜红口脂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一声暴怒的咆哮陡然炸响在空旷的大厅中。

    克琳希德眉梢轻轻一跳,脸上没露出太多意外。

    克琳希德慢悠悠摸了摸下巴,五根纤细手指上戴满了亮闪闪的宝石戒指,活像只从珠宝匣子里飞出来的名贵金丝雀。

    一身玫红色大衣,茶色假发微卷地垂在肩头,唇上涂着鲜艳口红,脚下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耳坠、手包、墨镜一应俱全,整个人像是哪个暴发户家族的千金小姐,珠光宝气有余,老练沉稳却还差了点火候。这套打扮是她直接从杂志上某位宝莱坞女星身上抄来的。

    唯独克琳希德是如遭雷击般猛地一颤!

    “并非如此。”

    前台小姐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一辆明黄色的出租车自街口驶来,稳稳停在默瑟制药大楼前。

    听到这句话,克琳希德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

    “我出三倍市场价。先付全款,采购一万支。怎么样,现在可以把你们的总监请出来了吗?”

    大厅内冷气十足,地面光洁得能映出人影。来往职员步履匆匆,前台后方的金属字标泛着冷淡的光。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亮的光泽,一盏巨大的“M”形霓虹标识悬在摩天大楼顶部,泛着蔚蓝色的冷光。

    前台工作人员接过证件与预约函,低头核对起来。

    “你叫啊!搞得好像谁不是个保镖一样?”

    前台小姐毫不避讳:

    克琳希德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笑话,掩着嘴嗤笑一声。

    “巴鲁姆克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当然可以。不过在此之前,还请允许我先做几个简单确认。”

    “在下也没想到,您竟然这么晕列车。”

    伦蒂姆德西区。

    哥哥,兄长,原谅我……

    四周一时间鸦雀无声,来往职员与访客齐齐循声望去。

    车门打开,大批旅客鱼贯而出。拥挤的人流中,一名头戴贝雷帽、身穿玫红大衣的少女死死捂着嘴,低头从人群里硬挤了出来,一进站厅便脚步飞快地冲进了盥洗室。

    “法个屁!”

    “有钱都不赚?”

    “当然是卖去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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