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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烈火沿着剑锋轰然升腾,在马可的指尖触及罗德里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之前,将整条手臂彻底吞没。

    “罢了,罢了。”

    这一刻,马可几乎忍不住失笑出声。

    黄金王者之剑,咎瓦尤斯争鸣出鞘。

    眼前的光景层层重叠,看不分明……

    他一直都知道……

    “早点下去,也能早点见到王后和团长,正好告诉他们……”

    幼小的手撑着那柄对他而言过于沉重的王者之剑,剑锋深深刺入马可的胸膛。

    咎瓦尤斯金色的剑锋毫无阻滞地贯入马可心口,艳丽的殷红色霎时在他整洁的袍服表面晕染开来。

    …

    …

    既未僭越,也能顺势看看对方对此事抱有怎样的态度。

    “对不起……”

    以至于每逢两人在公众场合相见,马可都不敢主动搭话,生怕这小子的浮夸表演给自己笑岔气了,暴露了身份。

    克琳希德若是死了,犹大未必会有多上心,可若马可死在自己剑下……犹大几乎必然会将这笔账记在祂的头上。

    ……诶?

    视线中,只剩下胞兄波澜不惊的面庞,与那双平淡到了空洞的碧蓝眼眸……

    ——罗迪,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耳边的声音朦胧遥远,听不真切:

    忍不住地想笑……

    王剑归鞘。

    “经此查明,丰收教会长期潜伏于宫廷内部,蛊惑王室,渗透教廷,蓄意破坏天主降临,已构成叛国与渎神之重罪。”

    克琳希德的声音戛然而止。

    “犹大。”

    他会带着这个国家重新站起来。

    然而最终,那不断跃动的灿金还是一点点黯淡下去。

    “罗迪,成了一个好国王。”

    “马可叔——!!!”

    马可早就知道。

    一股迟来的剧痛直到此刻才猛然从心口涌出,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熊熊燃烧的金焰中,中年男人伸出的手臂最终无力垂落,再无半点声息,只剩下一具静静焚烧的遗体。

    国王缓缓举起长剑,王剑的锋刃对准脚下的叔父。

    “这十七年里,老子里里外外替你扛了多少事,背了多少黑锅,你数过吗?!”

    “我看往后还有谁能帮你!”

    “你把通敌的罪名都按我头上就是了,叔帮你顶。”

    对嘛。

    …

    拉斐尔迎上前来,挡在罗德里克身前。

    马可往地上啐了一口:

    两只眼睛重新归于平静的碧蓝。

    他转过身,迈步走向祭台。

    “你怎么能这样?!哥哥,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

    一时间,仿佛连穹顶那轮金色太阳的火焰都黯淡了几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攥着剑柄,另一只手不断擦拭脸上的泪水,可那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一颗接一颗从灿金眼瞳中滚落下来。

    罗德里克紧紧攥住剑柄,在众人愕然的注视下越过米迦勒,经过沙利叶,无视十字架上克琳希德声嘶力竭的吼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叔父。

    没有齐格飞举世无双的武力,也没有弗雷德里克令人生畏的头脑,仅凭最通俗、最肮脏的权力硬生生扛起了整个摩恩。

    “哈哈哈哈,行。”

    马可呆怔地望着眼前的孩子,嘴唇一点点张开。

    他看着国王那双平静得已经有些空洞的眼睛,压低声音:

    此时此刻,太阳神国七名四翼天使、一名权天使以及三位六翼天使尽数低首肃立。

    所以将决定权交还给犹大,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一路所过,众天使纷纷向两侧退让。

    “我是准备这之后,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你身上。你回来了,我还怎么让你当替罪

    四周的声音迅速远去,尖锐的耳鸣占据整个世界。眼前的光景逐渐收窄,颜色开始一层层褪去。

    “陛下……”

    “动手便是。”

    神,睁大眼睛定睛看去。

    …

    是这样。

    冷汗如浆般从额头涌出,剧烈的头痛与耳鸣一同冲击着意识,几乎要让他昏厥。

    原来是这样的……

    可如今,面对喜怒不形于色、举手投足间再无半点破绽的黄金国王,马可却发现自己依旧想笑。

    …

    “对……对不起……”

    剑锋刺入心脏的刹那,马可只觉胸口一片冰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连支撑身体的骨头都随之散了架。

    黄金国王缓缓吸入一口灼热空气,震声开口:

    紧握王剑的手猛然一扭。

    “十七年了,十七年了呀……”

    两侧圣徒齐齐僵住,拉斐尔下意识移开视线。

    …

    而另一方面,则是祂自己的考量。

    马可强打起精

    “咱叔侄俩配合了十七年,天衣无缝!慌什么?”

    眼看胞兄面无表情地迎面走来,十字架上的克琳希德双眼通红,泪水不断从脸颊滚落。

    拔剑、举剑、刺剑,一气呵成,精准地洞穿了马可的心脏。

    她拼命扯动锁链,哭喊声中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

    锃。

    时间不多了。

    罗德里克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波澜,握住王剑的手更是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还是让我来吧。”

    “没事的……叔没事了……”

    利刃贯入血肉的闷响,清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自即日起,摩恩王国正式宣布阿斯塔蒂信仰为异端邪教,取缔境内一切丰收教堂,拘捕所有相关神

    最后……最后再看一眼这两个孩子吧。

    马可望着那张哭得狼狈不堪的稚嫩脸蛋,挤出最后一点力气,缓缓抬起手掌。

    罗德里克像是没有听见,脚步未停地从拉斐尔身侧绕过来到跪地的马可面前。

    也正因如此,祂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凡人在犹大心中的绝大分量。

    就连米迦勒也后退半步,将大殿中央的主位让出,与加百列、拉斐尔并肩站到一旁。

    他还记得以前罗迪还是二王子的时候,演技糟糕到了可以说是不堪入目的地步。

    至于最终究竟选择处决还是收押……结果自然都由犹大自行承担。

    一张涕泪横流的稚嫩脸庞,猝不及防地撞入视野。

    这可真是令人期待啊……

    就该是这样。

    噗嗤。

    啊……

    不管旁人怎么议论,怎么贬低,都无所谓。

    在马可眼里,罗德里克就是摩恩最闪耀的那颗星!

    马可抬手指着罗德里克的鼻子:

    一金一蓝的两只眼睛宛如接触不良的信号灯,不断交替闪烁。灿金刚刚侵占左眼,下一瞬便被碧蓝压下,却又立刻从另一只眼中亮起。

    啊……

    “马可叔,好痛……”

    十字架上,克琳希德的嘴唇一点点张开,瞳孔缓缓收缩成针。

    米迦勒没有兴趣平白背下这么大一口黑锅。

    终有一天,他的名字会与莱恩哈特、尤利乌斯、薇薇安那些稀代领袖并列,而后超越他们!!

    马可像是终于认命般摇了摇头。

    可惜,实在可惜。

    会让摩恩再次强盛,追上那个不可一世的奥菲斯帝国。

    “哥——”

    一个身穿洁白教袍的半大男孩站在他面前,脑后悬着一轮小巧辉环。

    自己看不到了。

    罗德里克将咎瓦尤斯拔出。

    罗德里克的身体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左眼,你可知罪?”

    脑后的辉环也仿佛出了故障,时隐时现,明灭不定。

    自从犹大成为“神之识”以后,米迦勒便一直借助马可的左眼监视着他。

    满腔悲痛与愤怒,突然全都堵在了喉管中。

    叔父笑着说道:

    “对不起!”

    “别怕。”

    轰隆!

    “对不起,马可叔……”

    他担心侄子会在这最后一步出现差错。担心他会露出不该有的神情,让此前的一切功亏一篑。

    克琳希德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大殿。

    可他却无暇去感受肉体上的痛楚,趁着视野尚且清晰,马可第一时间抬起眼睛,望向罗德里克的脸。

    锃!

    然而,并没有。

    “真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那是马可叔啊!”

    马可一时呆愣地眨了眨眼皮。

    他扬起头,望向侄子那张始终不见波澜的脸,终于再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有叔在,你就不会是一个人。”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摩恩最高领袖作出最后的裁决。

    “别怕,有叔在。”

    他慌忙低下头,抬手在脸上用力抹了一把,没有回答罗德里克的问题,只是低声慨叹:

    罗德里克没有搭理胞妹,他一直走到十字架前方才停下脚步,随即转身面向整座大殿。

    四周的大殿、圣徒与金色太阳,不知何时全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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