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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斐尔口齿清晰,侃侃而谈。

    “不!不不不不不!”

    米迦勒六翼燃烧的噼啪声,罗兰被按在半空时压抑的喘息声,麦克维斯的血顺着街面流进下水道竖井的汩汩声,钟座上马可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地下暗渠硕鼠逃窜时挤过石缝的吱吱声。甚至更远处城郊酒庄里,避难人群的嘈杂。

    一个名字几乎立刻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体内那颗原本剧烈跳动的炉心,也在这片沉默中一点点平息下来。

    拉斐尔深吸一口气,脸色郑重。

    此前路西法前往无尽海阻截米迦勒、驰援齐格飞的行径,已经让祂起了与齐格飞和解的心思。

    “为此,天主赐予人类庇护,教导人类礼法,又将神术交给凡人,使他们能够悬壶济世,驱散伤病,抵御灾厄。”

    可现在……

    “我这两年辅佐陛下执政,确实亲眼看到了教会内部的诸多弊病。”

    “操!孤操你妈!拉斐尔你这条狗!!孤就知道,孤就知道这些背信弃义、刚愎自用、好大喜功的鸟人!它们都是三头犬操出来的杂种!!杂种!!你们敢出卖孤!!?”

    “齐格飞,有一件事,或者说,有一个误会,我认为需要借此机会与你消解一下。”

    “对于伟大天主而言,凡人的生命便是如此渺小的东西,而凡人的反抗……”

    “是的!它就在你的宿敌路西法体内!路西法就是撒旦,撒旦就是路西法!!”

    “难道那些神职人员犯下奸污罪行,是因为我主也有凡人那点可笑情欲?”

    拉斐尔趁着劝降的契机,将太阳神教与齐格飞之间的仇怨,尽数拨向了路西法和撒旦。

    “啊啊啊啊啊——!!”

    《屠龙计划》发生了。

    “这些,和我太阳神国有什么关系?”

    歇斯底里的怒嚎在堕天使王庭内爆发。

    他站在万丈阳光之下,第一次觉得头顶的天空空得可怕。

    齐格飞当时还想着,等过些时日便去魔大陆走一遭,将这只黑手从暗处揪出来。

    只要别让齐格飞知道自己究竟藏在哪,那么日后双方完全可以握手言和。

    这一手连路西法都没有料到。

    “是你们摩恩人,自己把自己的国家变成了现在这样!”

    撒旦抓挠着脸颊,在镜中世界暴跳如雷,整个人几乎彻底失态。

    “怎么可能呢?你们人类毕生所求,无非权、财、色。可这些东西,对我等而言一文不值。”

    尤其是……对于拥有【神威】的齐格飞而言!!

    “齐格飞,以上这些话真假与否,你完全可以自行去找犹大阁下求证。”

    拉斐尔的声音继续响起。

    却见画面中,那神父打扮的智天使只是平静抬眸,字字诛心地将撒旦藏到最后的秘密,缓缓道出:

    祂知道,正戏从现在才开始。

    堕天使王庭的某块镜面前,某位魔神陡然挺直了身子。

    “齐格飞,我们要求很简单,你交出犹大和圣女,我准许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活着离开。”

    全他妈完了。

    齐格飞攥着【暴食之刃】的拳头嘎嘎作响,却没有回话。

    “坏了!!”

    索兰尼亚的天空中,风声止息。

    “亦是如此。”

    小魔神则帮忙看住魔大陆那些不听话的王庭之主。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你与我教的仇怨,归根结底,来源于伏尔泰之死。“但你可知道,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龙人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米迦勒看了眼对方认真的神情,沉吟片刻,退后半步。

    “祂叫撒旦,乃地狱的一柱邪神,我主的宿敌。”

    “你信吗?我甚至可以向你保证,此时此刻,撒旦就在魔大陆的某个角落窥探着这片战场。祂像看一场斗技赛事一般,看着你我大打出手。然后拍手叫好。”

    可还没等他彻底反应过来,拉斐尔便已震声开口。

    彼此的战友,是同志!我的胞弟拉贵尔,更是曾与你的前身,那位巴鲁姆克并肩作战!”

    “我们的敌人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地狱的大魔鬼。”

    他右手猛地抬起一指远方。

    毕竟,路西法与齐格飞的矛盾缓和,便等同于撒旦与齐格飞的关系修复。

    万里之外。

    撒旦整个人都扑到了镜框上眼仁颤抖,目眦欲裂,几乎恨不得冲过去堵住拉斐尔的嘴。

    祂看着龙人的眼睛,神色严峻、一字一顿:

    “另有其人。”

    齐格飞首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两年前鲜花战争结束的时候。

    路西法没有理会已经陷入癫狂的撒旦,只目光阴冷地盯着镜中画面里的中年神父。

    那是变形怪莉莉丝从凯撒的神血迷宫中带出的情报。

    拉斐尔平稳的声音里隐隐压着怒气:

    黑鳞密布的指缝间,赤红龙雷暴跳不止,看得四周一众圣徒额角抽搐,神经紧绷。

    见他许久无言,米迦勒的声音冷了下来。

    “副君殿下,我可以说两句吗?”

    “诸般劣迹,触目惊心。太阳神教的改革,的确已经刻不容缓。”

    “撒旦是魔神。它的神格与具体权能,目前我等也尚未完全知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隔着一层厚水灌进齐格飞耳中。

    齐格飞眯起眼睛,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撒旦。

    “难道什一税与赎罪券,是我主亲自发明出来的?难道无所不能的太阳,需要凡人的金银去修缮祂的殿堂?”

    齐格飞的瞳孔顿时微微一收。

    拉斐尔打量着他的神情,随即轻声加码。

    智天使轻轻摇头。

    “不仅如此,拉斐尔还会出手治好雷光的伤势。别看她那样子好像很严重,不过只少了条腿和些许内脏罢了。当年不沉连小半个脑袋都没了,仍旧被我主的神术救了回来。”

    皱。

    拉斐尔静静看着齐格飞:

    然后,偏偏也就在那个时节——

    “它只会出现在地狱最强大的那个魔鬼体内,并与其共生!”

    崭新的骨骼与肌肉组织从截面中抽出,血管交织,皮肤覆盖,不过几个呼吸,一条崭新白皙的手臂便重新长了出来。

    “神明所需要的,只有信仰。”

    “难道圣徒们钩心斗角、把持国政,是因为普照亿万凡间、坐拥无垠神国的太阳,会对摩恩这片小小王土感兴趣?”

    “至少我认为,无论是你,还是摩恩,都没有与神国、与我主为敌的理由。五百年前,我们曾是能将后背交给

    这一幕看得罗兰本人都有些呆怔。这可比他展开龙血史诗时的自愈速度,快了何止一筹。

    “神职人员倚仗我主天威贪墨腐败,横征暴敛;地方教区盘剥民产,私设名目;更有不少品行败坏之徒,借神职特权行奸污、勒索、欺压之事。”

    米迦勒金色眼缝微微一闪,强忍住内心赞美拉斐尔的冲动。

    米迦勒昂起战盔,收起十字军剑的锋芒。

    祂环视了一圈周遭天使,随后重新看向齐格飞。

    那种被命运锁死咽喉、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的窒息感,又一次顶到了眼前。

    “可问题在于……”

    “不沉将军的战死,神血迷宫中的埋伏,乃至包括《屠龙计划》在内,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有撒旦的手笔。”

    正是因为这个撒旦的操弄,凯撒才获悉了伏尔泰的弱点,继而有了巴格斯的群兽围城,也有了不沉之死。

    齐格飞眉头微

    炽天使话音微顿,眼缝中光华一闪。

    “不错,看来你明白现在的局势了。”

    “我承认,摩恩王国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神国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更多的原因,难道不是出在人类自己身上吗?”

    撒旦会如此歇斯底里,其实并不难理解。

    正被两名能天使押住的罗兰被琴音波及,断臂处立时止住流血。

    祂说着,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麦克维斯,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能偶尔互通有无。和和美美,其乐融融,何愁大事不成?

    拉斐尔这才开口,声音比米迦勒温和许多。

    “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撒旦是谁吧?”

    魔王大人在奇兰暴打太阳神教,祂这个

    “祂一手挑起了你我双方的仇怨,叫我们兵戎相见,头破血流。而祂自己,则藏在暗处隔岸观火,静待渔翁之利!”

    “那既然你没有投降的意愿……”

    隐藏在魔族之中的幕后黑手。

    拉斐尔轻咳一声,端着【慷慨之琴】走上前。

    “可现在,只因为祂赐下的工具被凡人滥用,只因为祂建立的教会被凡人蛀空,便要否定天主曾带来的一切吗?”

    可最终,那曾一度贯穿亡灵之神、破灭兽神凯撒,击坠“御前七翼”的赤红雷霆,这一次却迟迟没能炸开。

    齐格飞眸光剧烈闪烁。

    祂指间轻拨琴弦。空灵圣洁的琴音顿时伴随着金色涟漪荡漾开去。

    却在这时,一旁的拉斐尔忽然开口插话。

    垂在裤脚旁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到底是智天使。比起米迦勒的武力镇压,这种瓦解战意的方式,无疑更加隐蔽,也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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