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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辉煌帝都”伦蒂姆德,河畔区。

    他说着伸手去搬箱子,动作却有些僵硬。

    沉重的心跳越来越快,大量破碎画面翻涌而上,伴随着剧烈头痛一并袭来。

    狼人语气平淡。

    “我打算过去看看,有没有机会盘下一块地皮。你也知道,摩恩那边正在打仗,这一趟得有人护卫。你先准备准备,也顺便缓一缓状态。”

    柜台后,格尔巴尔扯着嗓子招呼了一声。

    龙人冲着牛老板举起双臂,做了个孔武有力的姿势,随即便匆匆出了店铺。

    ……

    一望无际的猩红废土,死不瞑目的虎首,挣扎等死的花腐病人……

    【南摩恩军据守孤城,不落要塞再现往日雄风。】

    哪怕这些信息他已经看了无数次,但每次翻开这本手册,每次看到这些话,他都觉得心脏像是被一点点绞紧。

    他不动声色地擦着杯子,顺着对方方才望出去的方向瞄了一眼。

    好半晌,无人应答。

    入眼帘。

    “老板,您准备好了就喊我。我状态很好,随时都能出发!”

    “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这两天你先回去好好歇歇,不用来商铺了。”

    忽地,她脚下一滑,踩进泥坑,惊呼一声便要迎面栽下去,却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一名两鬓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落在人群最后。

    “难道又是因为……我吗?”

    自那以后,龙人几乎每天都心不在焉的。原本不怎么看报的他,如今却是期期不落,准时订购。

    “让他能在不受任何人干扰的情况下,去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

    格尔巴尔虽然不怎么关心国际时政,可光看巴鲁姆克每天的脸色,也能大概猜出摩恩内战的走向——

    他是真有继续扩张商会版图的心思。

    “巴鲁姆克兄弟。”

    “格尔巴尔会长,如果有摩恩的人来找他,麻烦替我拦一下。他若愿意留在这里,自然最好。若是想回去……您也无须阻拦。”

    齐格飞抬手捂住胸口。

    至于病根在哪,牛老板心里也有数。

    牛老板一边碎碎念,一边心虚地盘算起了前往摩恩的行程。

    “哎呀……”

    齐格飞脸色苍白地抬起头,就见牛老板正低头看着自己。

    “巴鲁姆克兄弟,搭把手哞,把那箱海盐味的也搬过去。”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橱窗,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格。

    “有有有!”

    二来嘛……也是为了避避风头。

    “哦,来了。”

    虽说是出于好意,可格尔巴尔这些日子的做法,显然已经干扰到了龙人的选择。

    “……”

    “商会是真的发展哞,没问题的哞……”

    “发生什么了?到底为什么会打起来啊?”

    偶有孩童走得急了摔进泥里,立刻便被身旁大人一把拽起,顾不上哭,继续跌跌撞撞往前赶。

    “啊?”

    男人背着粮袋与婴孩,女人牵着孩子,老人拄着拐,锅碗被褥在肩头碰撞作响,踩断枯枝与拨开灌木的窸窣声连成一片。

    入眼,便是一行激扬跳脱的文字。

    “我听说西蒙城那边最近在招商。”

    这已经是巴鲁姆克今天第三次走神了,或者说,他这段日子都是这样。

    ……

    一来,比蒙国内如今乱得厉害,商会那几处供应牧场还搁在那里,说不好哪天就让“浪潮”给洗劫了。

    格尔巴尔从来没想过要限制齐格飞的自由。他真要走,左右不过请个假的功夫。

    【我们在王都置办好了凯旋大典!齐格飞先生,等你回家~】

    “害,没事,谁还没个低谷期。”

    老人家抬头,一颗冷厉的狼头顿时映

    前阵子也不知道哪个神经病,穿着白衬衣、戴着牛面具,大半夜的把默瑟制药给劫了!

    他颤抖着从兜里掏出药瓶,倒出一把蓝色药片吞下,心悸与头痛这才稍稍缓解。

    “哞?”

    当然了,这趟去摩恩,牛老板倒也不全是为了齐格飞。

    这意思……莫非是我被炒了??

    齐格飞闻言愣了好半晌,才终于反应过来。

    “哦,好。”

    可摩恩内战爆发至今,这位一天就能绕大陆周游一圈的强悍龙人,竟连回去看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甚至都不敢踏出商铺一步。

    也不知是心大还是熟络了,面对这身形高逾两米、凶恶狰狞的狼人,老太太却是一点都不怕,反而抬手拍了拍对

    牛老板买这药,本意是想替巴鲁姆克兄弟缓解痛苦,让他从过去里走出来。

    盯着这本黑皮手册看了片刻,做足了心理准备,他才缓缓将其翻开。

    【摩恩内战持续升级,北摩恩军已投入总兵力十五万,围困伏尔泰格勒。】

    即便不见其人,不闻其声,单看这段话,都能想象出双方原本是何等亲近。

    昏暗的山林间,人群正沿着崎岖小道匆匆前行。

    …………

    齐格飞蹲在店铺一角,报纸边缘被他攥得起皱开裂,目光都在发颤。

    算算时辰,也差不多该到了。

    这场药企大劫案,搞得整个伦蒂姆德风声鹤唳。原本的“浪潮”组织,如今应该叫奥菲斯工人协会了,也立刻展开了内部自查。

    深黑的字体印刷成一条条冰冷而触目惊心的新闻映入眼帘。

    牛老板紧跟着开口:

    况且这次去的是摩恩西境,内战主战场在南境,想来……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吧?

    困住他的,从来都不是外在因素。

    “啊?”

    牛老板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木梯上,高大的龙人正手拎着抹布站在那儿,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窗外愣愣出神,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小心脚下。”

    “不好意思,老板,我又开小差了。”

    【阿飞,我给你在西蒙城摆了接风宴,你爹我亲自迎你回国!怎么样,够不够排面?】

    而由于被劫走的全是抗腐素,因此包括“牛马不为奴”商会在内的几家抗腐素渠道商,全都上了警察厅的嫌疑名单。三天两头就有警官上门问话,弄得深知内情的牛老板这阵子提心吊胆,觉都睡不安稳。

    “………”

    “有人要新报吗?今天的大事都在这儿啦!”

    几乎是一瞬间,货架旁的齐格飞便像是触了电似的应声喊道。

    “大家都跟上,别掉队!”

    “啊?”

    可现在看来,似乎反倒起了反效果。

    齐格飞点点头,刚要起身,忽然一顿:

    “老板,我——”

    这种药是他从华生医生那边买来的

    他咽了口唾沫,一打响指,唤出漫游手册。

    “《帝国日报》!新鲜出炉的《帝国日报》!摩恩战事、铁道进度、各国风云,一报在手,奇兰我有——!”

    补货时把草莓味的标签贴到熏肉味上;盘账时连着写错好几笔数字;甚至给客人结账,都能攥着整钞在原地愣半天,惹来一通抱怨。

    他把手里的活一丢,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店门,朝街对面的报童快步走去。

    【齐格,恭喜旗开得胜。庆典我也……我大概来不了,你们玩得开心,不用在意我,不用在意……】

    他慌忙起身,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把语气压了下去:

    货架间人来人往,收银台前的铃铛时不时叮铃一响,商铺新进的几箱奶酪棒刚摆上柜,没多久便少了小半。

    “对不住,对不住。”

    “我这应该……也不算背了茉伊拉小姐的嘱托吧?”

    格尔巴尔站在柜台后头,牛眼眨了眨,没有吭声。

    …………

    格尔巴尔望着对方那强忍激动、几乎快要蹦起来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地上零散滚落的几粒药片,不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金鼻环,神色复杂。

    箱子刚抬起来,胳膊肘又碰倒了旁边的价签牌,木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吓得旁边正在挑货的小姑娘一哆嗦。

    “真的?现在出发吗?!”

    格尔巴尔摆摆手,装作随意道:

    “巴鲁姆克兄弟!”

    “走,快些!”

    魔女小姐临行前的嘱托,至今犹在耳边打转。

    按那位医生的说法,巴鲁姆克的头痛与昏迷,根源都在于他对过去记忆的强烈抗拒,以及某种极深的心理创伤。

    没错,巴鲁姆克变成这副样子,大概就是从几周前摩恩内战爆发后开始的。

    这玩意儿已经成了龙人用来逃避过去的手段。

    。

    龙人低声连连道歉,又放下箱子把牌子捡起来,重新插回架上,看上去有些手忙脚乱。

    牛老板看得心下暗叹。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抹布,又看了看身边那箱原封不动的奶酪棒,这才忙应道:

    一条条信息自眼前掠过,可即便是最新的一条,发信时间也已将近一年前。

    就连茉伊拉女士刚离开的那段日子,他都没这么魂不守舍过。

    齐格飞猛地回过神。

    街对面,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报童正扯着嗓子沿街叫卖,手里挥着一沓还带着墨香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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