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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根本就没搞清楚【镜选现界】的运作逻辑。你只是看见了祂,于是就砸了下去。但

    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

    “齐格飞君是骰子。”

    “嘘~”

    他摇了摇头。

    梅林看的眉头微微抖动,当即退后一步将亚瑟护至身前。

    他看向亚瑟。

    梅林是他的老师,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对手。

    梅林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吐字清晰:

    他说这话时,目光始终落在亚瑟身上。

    说着,他抬起手掌,白嫩的指尖轻轻一撮。一枚闪亮的青铜骰子滴溜溜落在案上,滚出一个“叁”。

    “当他为了某些人做出一种选择时,就注定会有另一群人,因这个选择受伤。他拼了命地想掷出最好的点数,拼了命地想走向最好的结局,可现实却屡屡事与愿违。”

    “齐格飞君不是棋手,也不是赌徒。哪有连自己立场都举棋不定的棋手?又哪有把筹码赢到手了,转头又扔出去的赌徒?”

    “骰子身在赌局中央,每一次滚出的点数,都足以改变整场赌局的风向。可有趣的是……它究竟会滚出几点,却从来由不得它自己。”

    劳改是结束了,可监禁却还在继续,依旧被困在大炎无法离开。

    “……我他妈给你脸了?”

    “只不过,这棋盘上从来没有谁能一直赢,也没有谁会一直输。”

    再抬头时,魔法师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无机质的空白。

    “六。”

    “老师我就算靠猜,都知道你永远只会掷出【六】。”

    身旁的夏侬却在这时轻轻扯了扯他的裤腿,仰起小脸,神情肃穆地冲他摇了摇头。

    “在这一点上……你甚至还不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啊?”

    “快了快了,谢郎君莫急。”梅林闻言,随口便是一句敷衍。

    梅林低头盯着那枚骰子看了片刻,却只是轻声喃喃:

    亚瑟倒是认真解释:



    “你再说一遍试试。”

    说到这里,魔法师停了一下,缓缓站起身来。

    亚瑟脸色微沉,冷冷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伟大的哲人说的没错,当一个人手握榔头时,直到遇见解决不了的问题前,他的所有解决方式都只会剩下砸。”

    一看到梅林那张逼脸,谢尔曼额角的青筋顿时就绷了起来,当场便想开骂。

    谢尔曼眉头一拧,刚要顶回去,脑海中却直接响起了夏侬空灵冷冽的声音:

    齐格飞出事的消息,的确是梅林第一时间送来的。

    “炎国安定惯了了,行政系统多少有些臃肿。二位犯的又是‘灭绝巴蜀生灵未遂’这等滔天大罪。按原本的流程,完成栽种后,你们还要再去九幽地府,按那些因你们而死的生灵寿数总和承受相应年数的磔罚。若想保释,这笔账平起来可不容易。”

    “他是这颗骰子。”

    随后,他重新抬眼看向自己的老师,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缕近乎少年气的叛逆。

    史官小姐此刻心事重重。

    “每位棋手,都有自己春风得意的时候,也有灰头土脸的时候。”

    谢添却在这时嗤笑出声,眼底满是不屑。

    “你知道我为什么管齐格飞叫‘齐格飞君’吗?”

    这是意能——【昨日重现】特有发动前兆。

    谢尔曼沉默片刻,这才深吸一口气,黑着脸把头别到了一边。

    拳头,将胸中那口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谢添脑门上条条青筋陡然绽开,脚下锁链“嘭”的一声绷得笔直。

    这是亚瑟有生以来第一次,从这个永远轻浮淡漠、永远像在笑观世事的男人眼中,看到如此清晰明确的情绪。

    梅林嗤笑着摇了摇头,“你上哪儿找一个连钱都可以不要的赌徒?”

    “而你——”

    “不过,既然你们现在已经被带到了这里,就说明程序差不多走到最后一步了。”

    “我就是在问你到底还要等多久。”

    自从那天梅林把他们从巴蜀的焦山上捞回来,至今已快过去大半年了。两人始终被关押在应龙卫的诏狱里。

    锁链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梅林指尖摩挲棋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随即,他也在史官才有的脑内通话中冷冷回道:

    谢尔曼眯起眼睛,血丝一点点爬上眼仁:

    亚瑟听完,盯着梅林看了半晌,忽然抬手拾起那枚青铜骰子,随手往棋盘旁一掷。

    “装模作样。”

    “可你没有。”

    梅林的声音放轻了些。

    梅林却冲他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点了点脚下:

    梅林说到这里,伸手点了点那枚停在“陆”面的青铜骰子。

    亚瑟的眼睫轻轻一颤。

    “而在所有故事里,齐格飞君的自我挣扎,确实是最有意思的那个。因为你根本就猜不透他的未来会走向何处。”

    “而你……我大概永远都等不到那一天了。”

    “后来风花亭赌斗,你又输了一次。可你还是没学会。”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只会拿着你的榔头到处乱砸。”

    “你想说齐格飞是赌徒。”

    “自己让真理耍得跟猴一样,倒是半字不提。就这,还遍览当世的【千里眼】?”

    骰子在案上滚了几圈,最终竟真如亚瑟所言一般,稳稳停在了“陆”面。

    “对~”

    史官夏侬冷声开口:“这里是大炎皇宫,你是嫌我们的刑期不够长吗?”

    “刚才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来着?对了,小亚瑟输~梅林老师赢~”

    “骰子?”亚瑟眉头微皱。

    困惑她的事其实有很多,可若说眼下最大的疑问,那无疑还是……

    梅林笑眯眯地点头。

    “再说要是什么都知道,这世界不就太没意思了吗?故事这种东西,不就是因为未知才有趣?若是处处都被剧透,那还叫什么故事呢?”

    “‘熔炉百相’的退场,让奇兰这盘棋局进入了白热化,各方势力粉墨登场,每一股势力都是棋手。”

    梅林指着桌上的棋盘,语气缓缓沉下来:

    “老师。”亚瑟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站起身。

    “这个位置,谢郎君曾经坐过。”

    谢尔曼眯起眼睛,听得双拳缓缓攥紧。

    “我本来寄希望于卡姆兰之战的惨败,能让你明白这一点。”

    “现在的奇兰大陆其实和我们当时的赌斗没什么两样:”

    梅林却是变本加厉地挑衅:“让人难以遏制地期待,当他恢复记忆的那一刻,该会是多么的精彩~”

    那是失望。

    “赌徒?不不不。”

    亚瑟抿了抿唇,像是想说些什么,可到了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梅林捻着白子,笑眯眯道:“风花亭一别,可曾学到了什么教训?”

    谢尔曼听得眉头直皱,语气里已压不住烦躁。

    “哎呀~这个确实没法反驳。我的【千里眼】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开着呀~”

    中年书生猛的一怔,这才攥了攥

    “包括梅林老师在内,谁都不能例外。”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

    梅林忽然问。

    “大家都在下注。有人押权力,有人押国运,有人押信仰,有人押生命。以大陆为棋盘,以自身拥有的一切作棋子,争取最多的利益。”

    听到这句讥讽,梅林脸上冷意顿时散了个七七八八,又重新挂回那副略显尴尬的笑容。

    “只是,总有些人不服气。他们不甘心只赢一角一隅,不

    亚瑟一怔,抬眼看向他。

    “好了,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奥菲斯帝国、摩恩王国、太阳神教、真理教会、魔族王庭以及……”

    但更重要的是,他也是那个从萨默塞特郡树洞里把他捡回来,教会他控制力量,授予他礼仪礼法的养父。

    “都安静些。你们现在待着的这间暖阁,可是外臣求见那位大炎真龙天子时,专门候旨的偏殿。若是吵闹惊扰了官家,那可就不好说你们还能不能走喽。”

    亚瑟那点挑衅的神情猛的一滞。

    甘心只拿自己那份,想在棋盘上通吃一切。像这种人,我们一般称之为——”

    “因为我很确定。总有一天,他会再次走进我的阿瓦隆。”

    「之前中他的挑衅,现在还中他的挑衅。我们是怎么得罪炎天子的,你忘了吗?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

    「那你呢?你就这么原谅这根搅屎棍了?」

    空气里的光影开始剧烈浮动,一件件光怪陆离的武装轮廓宛若建模特效般,缓缓勾勒成形。

    “尚未入局,却早已心痒难耐的看官们。”

    她抬起视线,直勾勾地盯住了那正跟没事人一样,与亚瑟下棋的梅林。

    “是啊,六。”

    极为罕见地,【破格】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近乎无措的慌乱。

    他说到这里,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身边三人:

    “我说你败给了梵赛提,你以为我是在和你说笑吗?”

    “也坐过。”

    亚瑟淡淡开口,截断了他的哑谜。

    “说实话,你会失手并不出我的预料。你这也不是第一次让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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