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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是你和他的。

    “父亲,慈音只有他自己可以和我交换了,所以他把他的身体给我了,可我舍不得,我没有碰过他,我……想等他真正愿意的那一天,我想我和他的孩子,是在爱里出生的。”阎玫说。

    “当然,他不是什么该被关在笼子里的莬丝花金丝雀,他该飞往笼子外了。”阎玫回答。

    “我的儿子,还想再杀我一次么?”楼遗月指尖抵唇,眼珠慢慢上抬,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老狐在捕猎一只傲慢的幼狼。

    楼遗月指尖抚摸佛珠,佛珠遮掩的手腕隐隐有黑色的符文浮现。

    这是他对阎玫,对自己儿子,这个冒犯自己所有物的孩子的教训。

    后来楼遗月抹除了观慈音的记忆,他不要观慈音记住阎玫,他要阎玫与观慈音的十年相处都白费,他要阎玫与观慈音变为陌生人,他要观慈音变得狠戾无情,要观慈音以杀了阎玫为目的接近阎玫。

    他傻吗?

    他野心勃勃, 后来却因为观慈音放弃了这种算计。

    少年人生得白,鼻梁高,一开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疯言疯语。

    他记得观慈音。

    要不是阎玫在灯塔开军方会议时心里烦躁, 他让周斯年代替他主持后只身回来神殿,也不会看到他妻子与父亲偷情的场面。

    哗啦。

    高瘦的躯体像一只狼,漆黑的军装让他看上去不好相与,可他却十指紧攥,小臂肌肉绷紧,像在沉默里决定了什么。

    阎玫是个无耻的混账。

    “杀了我,我会带着观慈音,一起死。”

    “您成全我吧。”

    楼遗月的脖子曾在四年前被阎玫砍断过,阎玫当时因为观慈音被他欺负狠了,阎玫发了怒,一刀砍下他的脖子,拿他的头颅递给观慈音,向观慈音求婚了。

    他这位在战场杀人不眨眼的儿子,也会这么幼稚。

    观慈音仍没有。

    “你嫉妒他会爱上我,而永远不会爱上你所以四年前你把我送上战场,你抹除他的记忆。www.xinhua.me”阎玫还在跪着,他到底是楼遗月的儿子,跪下后也没有一丝狼狈,少年意气里全然是袒露的野心,金瞳的光芒如烈阳,烧灼开着昏暗的夜色,神佛的睥睨都无法蒙蔽他自身的肆意横行。

    阎玫不是个好东西, 但也不是个蠢东西,不至于为了一个刚认识一个多月的oga就爱得要死要活,爱得连脑子都没了, 他和观慈音结婚, 起初是为了观慈音手里的击毙权,那份权力很大,观慈音不会用, 他会用,击毙权可以命令任何一位权贵, 这是这个权力至上的世界的最高王牌, 有了击毙权, 狂欢城和观音城, 甚至是春夜城他都会得到。www.xialan.me

    “父亲。”阎玫的声音压了下去,伴随十指咯吱的骤响。

    “因为你嫉妒。”阎玫笃定道。

    还跪坐在楼遗月面前,脸颊跟猫一样乖乖蹭着楼遗月的膝盖, 面颊垂泪, 好不可怜。

    阎玫抬起头,跪着,注视楼遗月。



    观慈音自始至终接近他的原因他非常清楚, 为了算计,这场婚姻里没有爱, 只有观慈音对他的算计。

    阎玫脸上一点愤怒也没有, 他依旧轻佻又懒散,英俊的脸上勾着吟吟的笑,走过来扯住观慈音的手腕,把人扯自己怀里打横抱起。

    让他怀上孩子吧。

    “我都知道,但我不帮他,是尊重他。”阎玫没有回避楼遗月这个刻薄的问题,他摊开手,坦然道:“他从来都不觉得他可怜,那么在他向我提出帮助前,我对他的任何帮助对他而言都是一种羞辱,他拿身体和我交换,是他自愿的。”

    “你认我做儿子,是你需要我,狂欢城需要我,我认你做父亲,是我要你的权力,地位。”阎玫话锋一转,猛然放缓语速后字眼越来越轻。

    “父亲,你老了,你与我相比毫无胜算,我才是能陪他的人,我是他的丈夫。”阎玫的鲨鱼齿锋利得惊人,在薄唇间如见血封喉的刀刃。

    “你关了他十年,你把我,从他的记忆里抹除了整整十年,他把我忘了,他只记得你,只能依赖你,父亲,这不公平。”阎玫低了脖子,像是把自己的傲骨对着楼遗月低了。

    十年了。

    “可我现在不要了,我现在只想保护他,当我一个月演戏演够了,演累了,我不想当跟他一个月前初次相见的陌生人,为什么要当陌生人?为什么要当没有一丝羁绊的陌生人?我和他……分明十年前就认识了,是你让他忘了我。”

    观慈音来到狂欢城, 口口声声说是想他。

    莲花台上的白纱被飓风冷冽绷直在半空缠绕发出破空的凄厉声,白纱的阴影洒在楼遗月的脸上,他半张清雅的面容掩盖在黑暗里,半张瓷白的脸含了慈父的目光,无声看着阎玫。

    “父亲……你当真是个变态啊。”

    “不管你为了什么让他跟我结婚,我都不在乎,父亲,我和你,都认识他整整十年了,我与他的相处,并不比你少,你为什么觉得你最后会赢呢?我才是他的丈夫。”

    可他在一个多月前与观慈音再度相逢,他在结盟大会的顶楼看着像蝴蝶一样一跃而下求死的观慈音,便想了起来。

    “他十年前被你买回来不是受苦的,你对他不好,我对他好。”阎玫倏地说。

    好不可怜。

    第六十章 正文完结

    阎玫眼皮缓缓睁大,他喉结微动,闷声笑了几下。

    楼遗月坐在轮椅上,他背对门外的阎玫,轻抬下巴望着近在咫尺的莲花台,他双腿依旧残疾,背骨笔挺,西装革履,修长的手臂搭在轮椅边缘,指尖轻叩佛珠,低声吟诵着什么。

    拿他阎玫当跳板, 来狂欢城见老情人来了。

    “十年了。”阎玫忽然说。

    “放过他。”阎玫喑哑道,年轻的嗓音里满是恳求,他对父亲还是有那么一点驯服感,如幼狼在向年长的狼王交递王位般渴望。

    “父亲,我在此以我的一切买下他的牢笼。”阎玫掌心扣地,他俯了身,对楼遗月,对他的父亲做了生平第一次的跪拜叩首。

    也算我与他的孩子了。

    阎玫脑海里十年里被楼遗月抹除掉的记忆剧痛无比地翻涌,他和观慈音十年前就见过面了,他十年前就一见钟情了,后来楼遗月抹除了观慈音和他的记忆。

    阎玫扯掉西装领带,松开些许禁锢后才走向楼遗月。

    “狂欢城我不要了,你把他自己还给他,我带着他离开,除了他,我什么都不要了。”

    来神殿做什么?

    “你与我,一脉相承不是么?”楼遗月温润回答。

    楼遗月眼珠轻移,盯着阎玫。

    “你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不能为了一只oga就放弃一切。”楼遗月慢慢道。

    那个孩子会是我和他的。

    而后阎玫沉默半晌,没了笑,声音里意味不明,有一种被堵塞的涩感,“他从来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他要我帮助,就想着要给我什么做交换。”

    楼遗月指尖微顿,“是么?”

    楼遗月松开佛珠,修长的洁净手指慢慢向上,他摸着他自己那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玉白扣子,扯开后,露出清瘦的锁骨,和一道环截脖颈与肩颈的一条拿黑线缝合起来的线。

    他当然知道观慈音那样说只是为了蛊惑他,让他心软带他来神殿, 这神殿除了楼遗月, 便只有阎玫有资格进入。

    再后来,楼遗月想了想,他的儿子那么想和观慈音结婚么?那就把观慈音嫁给你吧,嫁给你,让他怀上你的孩子,再让他亲手杀了你。

    楼遗月在阎玫趋近的危险步声中面容依旧波澜不惊,无悲无喜,瓷白的皮肤被一袭冰冷月光笼盖,好似镀了一层飘渺的圣人皮。

    良久,阎玫咬了咬牙,他看着楼遗月,看看着这个曾经和他妻子有十年时间相处的,亲密无间的主人,看着对他有二十年养育之恩的父亲。

    观慈音,父亲没有那么好的。

    “那就是,怀上你的孩子。”

    “什么?”楼遗月眯了眯眼。

    “天真。”楼遗月难得真切地笑了。

    神殿十二诸天古佛巨大的青色身形睥睨环绕整座大厅,大厅中央是一座盛开的银色莲花台,四周种了一圈翠竹,透过竹叶的枝繁叶茂,可以从外窥见莲花台内的几缕白纱随风起舞,恍如十年前观慈音在这个莲花台跳舞的身姿。

    “你对他到底做了什么?他为什么在哭?如果不是我回来了,你还打算怎么欺负他?”阎玫站在楼遗月身后,垂下金瞳,阴森晃出血光,说是暴戾,不如说是一种极致忍耐过后的不解。

    “阎玫,不是让我给他自由吗?我可以给他,但他还有最后一个任务没有做啊。”楼遗月慢条斯理地用君子语调说道——

    轮椅转动,楼遗月正对阎玫,他抬起脸,这张上位者的俊美脸庞上有一缕浅色发丝划过面颊,像是一池圣水被吹乱了风姿,他腕骨轻抬,单手转了一圈佛珠,青色佛珠莹莹泛光。

    他不看楼遗月一眼,把观慈音抱回卧室后给观慈音擦了脸上的泪,低声哄了几句就离开了,他关上门,去神殿见了楼遗月。

    怀上他和你的孩子。

    当然是见楼遗月。

    “可他和你结婚后也没有开心啊,他一直在被欺负,你都知道,可你没有帮他,他被异种贯穿喉咙,你知道,可你没有去帮他,他被徐川欺负,你也没有帮他,他的爸爸在我手里,你也没有帮他,你只是看着他哭,看着他拿身体跟你交换权力。”楼遗月歪了歪头,眼睫低垂遮住笑意与阎玫对视。

    “你对他好?”楼遗月这才有了一点反应,弧度温润的唇角轻轻抬起,他讲话如君子,和阎玫的放肆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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