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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认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圣人的良知没有私欲的遮蔽,物来顺应,生出万事万物之理,此为‘情顺万物’‘生其心’!”

    这.这批判的有些过了吧。

    难道陆先生就没有佛门的友人吗?

    “陆先生!!”

    “不久前,曾有幸在一茶摊上见过先生,先生看出某心中执念,出手点化在下,心中自不胜感激。”

    继而他似乎发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缓缓地坐在了蒲团之上,拜倒在了陆先生的面前,一字一顿的开口道:

    三人的面色带着几分惶恐之色,哪敢受这位先生的大礼,连连摇头:

    “若是以心为基础来看,这世间的所有佛,全都是‘将迎意必’‘自私自利’的虚伪之流”

    一缕风绕着王云的身体。

    心即理!

    “在学生看来,那些佛门众人,讲究什么‘虚’‘无’‘静’,呵呵,简直就是可笑之极!”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双本浑浊的眸子,越发的澄清,情绪高涨,仰首于天无愧于地,他一手握拳,重重地敲打在了自己的胸前,感受着那颗炽热通透的心,深深道:

    此世,难道还没有心学吗?

    “学生看来,天地万物均是良知的发用,无须外求,我辈儒学,所蕴含着万物一体的天下精神!!”

    他灼热澄澈的心,似乎要冲破前方未知的晦暗。

    三位儒生相互看了看,随后辈分最大的王云重重的顿首,率先开口道:

    话语说到这儿,王云猛地自蒲团上站了起来,言语锋利,激动的双拳紧握,关节吱吱作响。

    “!!”

    “在下王云,余姚县人,见过陆先生。”

    王云的话语尚未落下,身旁坐着的王子安同吴道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了他一眼,开口道:

    三人收敛了心中的紧张,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乱的衣衫,恭敬走进了书房内。

    ‘返老还童?’

    如此直言了断的批判——是大逆不道啊。

    织杼端着一壶茶水走了过来,为几人倒了茶水后,默不作声的跪坐在了陆尘然的身后。

    “此前学生的心中不解。觉得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并非是要做一个麻木无情之人。”

    “师叔!勿要”

    原本平平无奇的凡人之躯瞬间紫气缭绕,有了几分得道后的无垢之身的神异。

    “但这万事万物对良知本体没有丝毫‘染着’,良知依然皦如明镜,此为‘无情’‘无所往’。”

    “所以——”

    “只有将天地万物视为息息相关的整体,‘成物’方能真正的‘成己’。”

    挣脱凡尘枷锁,直上九天云霄,

    陆尘然的眉头挑了挑,随着这位儒生的话语越说越多,心中越发地惊愕了起来。

    “吾辈读书人,当以赤心一颗,还这盛世太平一个朗朗乾坤!!”

    “先生,学生曾在会稽山阳明洞苦修三十年,志在儒道,可惜醉于佛老三十年,心中迷茫更盛,佛老讲究,成仙成道,当出尘抛却世间一切情爱的根本,可是某却见到先生携妻子戏红尘,同佛老所言大有相悖之处,于是就此而细细思索人的本质。”

    一道淡白色的光缓缓地洒落在了他的周身,继而大风鼓荡,吹着他的宽大的袖袍,一直向外延伸着。

    “只要赤心通明,以一颗澄澈的心看待天下万物,不以私意动情绪,那圣人之情就是顺乎万事而动,当喜则喜,当怒则怒,不像常人一样杞人忧天,庸人自扰先生以为呢?”

    话语落下,便是跪地重重一拜。

    “.”

    ——自问问己,若是能够自答,那便破去凡境。

    “.拜见先生。”

    三人这才第一次仔细的看清了这位人仙的脸。

    ‘自己以为呢?’

    “!!”

    “不知三位寻陆某而来,有何要事?”

    王云的余光见到陆先生的眉头微挑,并且对于自己暗称是他的学生,并没有心生不悦,心中暗喜。

    厢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儒门认可父子,君臣,夫妇等人伦,以仁,义,别等伦理来处理人伦关系。顺应伦理就是顺应天理,就是不‘著相’。”

    心中颇有些失望,但却并没有沮丧,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这段时间以来,心中的所有思考,皆是滔滔不绝地讲述了出来:

    “陆先生!”

    光说顿悟了,但是究竟悟了什么也没有说,先生自然觉得是自己敷衍。

    “.拜见先生。”

    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已经被打散,披散下来。

    王云见先生并未给予自己心中明悟的肯定。

    这算是将自己收为弟子了吗?

    这种话语,私下里说说就行了,怎么能当着仙人的面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呼——

    这个从未曾修炼过的儒生,在这一刻,奠定了那颗‘心中道果’。

    王云却是推开了两人的手,抬起头,目光炯炯的望着陆先生:

    看来,自己所猜想的,是正确的。

    在他胸间出现一轮冉冉的“明月”,不断攀升。

    陆尘然起身,将他们三人迎了进来,面颊上带着几分歉意,温和道:

    “佛门的目的是摆脱负累,脱离苦海,这一切违背天理,戕害人性,归根结底——就是自私自利!!”

    “师兄!慎言!”

    ‘先生这是在考校自己啊.’

    “学生认为,人伦此乃天命,伦理是天理,逃避人伦就是违背天命,‘著’于私欲。佛家的做法正是‘著相’。儒门看似‘著相’,实则不‘著相’。”

    “!!”

    此女子,定然不是人族,怕不是传说中的鲛人.

    “陆先生不碍事的,不碍事”

    “佛道,不可以治天下。”

    他的话语落下后。

    一头长发以白丝带系了,狐裘放在了一旁,浑身亦着白,此时正在读着书籍,听到三人的脚步声,缓缓地将手叠放在两腿之上,这才抬起头来。

    几人心中感慨了一番。

    ‘心中道果’

    这就是自己的道。

    陆尘然突然想起了此前在龙绡宫时,一路寻来,见过的江湖侠女,妖鬼异类,当时自己所想的是:

    陆尘然微愣,自己什么时候点化过此人了?不过这位儒生瞧着确实有些眼熟

    “先生,这就是学生的领悟。”

    “心中的良知,才是圆满无缺的至善本体!!”

    陆尘然怔怔地望着拜倒在自己面前的大儒。

    “心即理。”

发仙子的身后,相互扶持着颇有几分滑稽。

    ——心心学?

    年轻的不像话,不像是个久经风霜的老者,面如嫩玉,含着阳光欲透未透,唇若淡朱,未语已休。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睛看到了一抹震惊。

    于是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院落内的泥土不硬不软,泛着草木的清香,有雾气蔓延此间,恍若人间仙境。

    “.”

    在他的心眼观测之中,眼前之人的心,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周遭的天地灵气疯狂地朝着王云身体涌入,没有一刻的停歇,如大江大河奔流入海。

    这王云就这么在自己的面前,叩开了心门。

    自己什么时候点化他了?

    王云却并没有在意两人的看法。

    几人对坐,稍事寒喧之后,陆尘然开口道:

    吴道和王子安愣愣地望着大肆放言的王云,不敢出声,只是轻轻吞咽了一口口水。

    “陆先生,学生以为,天下的一切,皆是在于心!”

    ‘果真是在世人仙。’

    “.”

    此之为,大道第一境。

    说起来,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恰逢其时的误会。

    ——叩问道心。

    只要先生没有让自己停下,心中所想,亦是口中之言!

    陆尘然眸子复杂的望着他。

    “学生顺着这个角度继续深思,佛学的《金刚经》中,有一句话为‘情顺万事而无情’‘无所往而生其心’。”

    三人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瞥着这位白发女子,那张脸颊不施半点粉黛,却已是惊为天人,一对儿耳朵同凡人区别很大,见其举动,心中默默地猜测着她的身份。

    有大猫和女童在院间嬉戏,素雪淡雅,寒梅浅点着一抹朱砂红。

    “禅之学起于自私自利,而未免于自私自利内外之分!”

    “特此前来,拜见先生,以谢先生点化再造之恩。”

    见到陆先生只是坐在那儿,王云心中微微思索了一番,随后便猛然醒悟。

    矮案前的一个蒲团上,坐着一位先生。

    他顿时更加的自信了起来,说话声也就更大了,苍老的脸颊上铺满了红晕,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道:

    一个词语自从心中浮生:

    ‘若读书人心中有所感悟,便是从未曾修炼,只要找到了未来的路,怕是也会坐谈之中,一朝悟道,证得道果。’

    快入腊月了,风很寒。

    “在下陆尘然,不知几位在门口等了这么久,织杼也没有告诉我,是在下的不对,还请三位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白发女子开了门,手持着一柄秘银的长戟,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终于,三人跟着那白发女子一直来到了书房,停下脚步,恭恭敬敬的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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