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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先生,好热闹啊!”

    一条淡水河流仿着秦淮河的样子,潺潺流淌着,虽比不上万家灯火的大气,却自有四照含春的小家碧玉。

    “小夷,听姨的话,怎么不听话呢?”

    茶摊上的小二正在收拾桌子,来到桌前将九个铜钱收起,又用肩上搭着的抹布用力擦了擦桌面。

    只是,心中却也知晓,月兔就算不这么做,然儿怕是也已经猜出了她的身份。

    “是小安听错了,是拂姨说的话。”

    “蜃楼此行本就奇妙,竟然还有机会在这儿见到传说中的画圣,不枉此生啊.”

    陆尘然揉了揉雪狐的头,牵着小安的手,跟在了月拂的身旁。

    一名中年男人虬髯散发,手持着一杆粗毫笔杆,正在面前丈高的画卷上作画。

    “小夷可能以后会说话。”

    陆尘然将口中的劣茶一饮而尽,随手在桌面上排下九文大钱,就准备去别处瞅瞅。

    “不对!小夷就是说话了!”

    似别有洞天一般,楼船上的人多是一些富商绅士,亦或者行走江湖的侠客,书生墨客也不少,熙熙攘攘的,在甲板上咣荡着。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陆尘然寻了一个茶摊,要了一壶茶水。

    “就是可惜啊,画圣此人太重风骨,得罪了大周皇室,天下之大竟无画圣容身之处,只能在这蜃楼之上一隅勉强度日.”

    小安又是狐疑地瞧了瞧雪狐,吃着口中的梅花糕。

    看面相白白净净的,同周遭人的交谈亦是斯文,挥手举止间自有书卷之气横生。

    “诸位,老样子。”

    “哦。”

    以素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有些不善地盯着月拂,月拂却当作没看见,咯咯的笑着:

    “兔子,过分了。”

    “吴画圣对于丹青一道的天赋可谓是独步天下,再加上由于他的刻苦好学,年未弱冠之时,已‘穷丹青之妙’。”

    左下角,则是以楷书洋洋洒洒二十八字:

    此图又被称之为雅图,是在画卷上绘制出九枝寒梅,每枝九朵,一枝对应一九,一朵对应一天,每天根据天气实况用特定的颜色填充一朵梅花。

    小安一只手拿着块糖糕,望着周遭的人流。

    一个兔侍女在这蜃楼中,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权力,那雅致的闺房,也绝对不是客人能入住的。

    心,是天道所凝结的至珍之物,无法自控,好似一汪温水煮青蛙,也许会有察觉到的那一天,却也为时已晚。

    似乎是看出了狐裘先生的好奇,又或者茶摊上并没有什么生意,小二就自顾自的坐下,打开了话匣子:

    不远处,人流更厚重了一些,似乎正在围观着什么。

    雪狐蜷缩在月拂的怀中,眸子温柔地凝视着在一旁听八卦的陆尘然。

    这不是显眼包吗?

    小安想了想,随后一脸认真的开口道:

    本着凑热闹的心思,陆尘然好奇的跟了过去,望着着层层人群所包裹的中心。

    “那位先生是何人?画作倒是惊艳!”

    于是就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八卦了起来:

    那画卷之上,以重墨泼洒,不过是寥寥数笔勾勒,一树寒梅便是映入眼帘,枝干虬结,以干墨散豪毛糙点,便将苍劲的枝干刻画的栩栩如生。

    小安小口小口的咬着手中的梅花糕,月拂伸出指头温柔地擦拭着她嘴角的糕渣。

    “坊间传闻,吴画圣年少的时没少吃苦头,最开始是跟随儒门的书法大家柳先生学习书法的,后来发现自己对书法一道并没有什么特别高的天赋。”

    ‘试数窗间九九图,余寒消尽暖回初。’

    话语落下,围观的众人顿时喧嚣了起来,鼓掌的鼓掌,投钱的投钱,热热闹闹。

    随着最后一笔的落下,中年男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便是躺在了身旁的太师椅上,随后转身看向围观睹画的众人作了个揖,笑呵呵道:

    “嘿!”

    “因为大猫是虎。”

    这一出声,顿时将小安吓了一跳,她放下手中的梅花糕,一脸疑惑地盯着白绒绒的狐狸:

    不难看出,这人的画功相较于月拂是要高出不止半筹的,可谓是登堂入室,当得起画圣一称,一树寒梅,虽映于纸上,却可见其风骨。

    “嗷!是北境的大渡口,先生是要去哪呢?”

    月拂揉了揉小安的脑袋,温柔道。

    一只简陋的瓷壶,三只海碗,星星点点的茶末,色泽暗淡浑浊的茶汤,便是打量着那中年男人的画作。

    “这儿这么多人,小安是听错了。”

    “先生莫要多想,只是恰巧想要在东海逛逛。”

    “临江渡。”

    月拂的眸子闪烁了几分,她对于这种故事向来没什么兴趣。

    这和谐的场景,倒像是一对儿感情深厚的夫妇,郎才女貌。

    ‘梅花点徧无余白,看到今朝是杏株。’

    一路走来,见证着他的羽翼渐丰,不觉间,似乎也不再是那个尚在襁褓之中的男孩儿了。

    墨色刚凝不久,一切皆是清新,若是轻轻一嗅,定是墨香满怀。

    雪狐瞟了一眼兔子,眯起细细的媚眼,心中竟是破天荒地生出想要将这兔子打一顿的冲动。

    “嘤——”

    “不愧是国手画圣!此寒梅图一出,天下再无画!”

    “小夷?你方才说话了?”

    “虎可以说话,小夷不可以说话吗?”

望着她,这只鬼城的月兔俏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连演都懒得演了:

    “可是小安刚才听到了小夷说兔子。”

    小安想了想,是有些道理,但随即想到了什么,立刻开口辩解道:

    雪狐的余光瞥了瞥陆尘然,见其听的认真,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突然趴在月拂的耳畔,细声道:

    似乎是聊到了自己知道的东西,店小二有些得意,宣传八卦这种事,无论是听的,还是讲的,心中都很爽!

    雪狐无辜地看着她,嘤咛了一声。

    “前辈就好了,若是先生想叫一声拂姨,妾身也是很乐意的。”

    “国士!”

    或许连以素的心中都没有察觉到:

    小二见到人多,说话也就更来劲了:

    “去往上京。”

    “狐狸这么傻,怎么会说话呢?”

    画卷的最上端,则是以草书着墨五个大字:

    不过,前提是忽略了月拂的嘴角流出的那一抹戏谑地意味。

    蜃楼是极大的。

    自寒梅的枝干上,延伸出了诸多细枝分岔,用以细豪淡墨绘制朵朵梅花花瓣,焦浓五色互染,各色画墨或堆或浸有浅有深。

    “就是小安听错了。”

    不过蜃楼之上的跟脚复杂,加之传说之中的蜃楼楼主在大众的印象之中是个大恐怖的妖,倒也没有什么闹事的人。

    “吴先生那可是大周的画圣!皇帝御赐的画圣,可不是自己封的”

    听着周遭之人的议论,显然这个被称为画圣的人是有故事的。

    在人流之中,陆尘然一身狐裘牵着小女孩,肩膀上蹲着一只雪狐,身旁跟着一名极美的女子,自是惹得众人频频回顾。

    “陆某应该叫前辈什么呢?”

    “前辈又是何必呢?”

    许是这中年人的说话儒雅,态度又亲切,自带着一股气质,所以他的摊位比之周围可要热闹的许多。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留个掌声——”

    “瞧瞧小安多乖。”

    河流两岸,渲染着奢华的灯火,在这海上若是见到,真若朦胧仙境。

    一众皆是议论纷纷道:

    “有一天,吴画圣翻阅典籍,发现了一个故事说:丹青一道的最高境界,便是‘画非画,画即化’,这文章让吴画一时觉得惊为天人!”

    “后来,吴画圣问了好多当世丹青大家,这些大家虽画中自有妙意,却远远达不到他儿时所看的那篇文章中所述的境界,于是他奋改书法一道,攻绘画,渐渐掌握了绘画的妙法。”

    “那大猫为什么会说话?”

    茶摊本小利薄,这种散装劣茶一碗一文钱,寻常客人顶多是两三碗茶,也就是两三文钱,这狐裘先生却是留下了九文钱,虽然不多,但心情却是极佳。

    或许是因为声音够大,不知不觉间,茶摊上坐了不少人,又走来了一名儒生,手中握着一卷书籍,要了一碗茶汤,自顾自的坐在那儿,抿着茶水。

    雪狐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在她的怀中拼命挣扎却又是徒劳,只能任由坏女人揉搓着自己身上的狐毛。

    【九九消寒图】

    陆尘然听着这小二滔滔不绝的讲着故事。

    冬至,画九九消寒图是个传统习俗。

    “.可是终究距离他心中的那至高境界相差远矣,吴先生带着一根笔行走天下,就是为了追寻他心中

    “那到了金陵渡可就要下船了,不过离着还远,怎么也要走个七八天。”

    “.”

    “公子看着面生,是从哪儿上来的?”

    见陆尘然正在喝茶,应该要听好一会儿,便是一把将他怀中的雪狐抱了过来,又将小安放在了腿上,哄起了孩子。

    不知不觉间,本来许多顾及的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无所谓,逐渐地变得不在意。

    见到小二同自己搭话,陆尘然又重新坐了回去,笑着道:

    “伱不懂,寻常之人哪有机缘登得这蜃楼?这也是画圣游戏红尘的趣意吧。”

    ‘然儿,是真的长大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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