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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知道他让她清晨去采悬崖之上的草叶露,摔伤胳膊;正午去捅马蜂窝,被蜇一脸的包;傍晚跪行十里挑拣马粪,熏的眼睛疼;

    听着清清脆脆的问安声,她冷声道:“陆氏女,你身为闺阁女子,竟不知检点,勾引皇室子孙,你可知罪?”

    “您说这事也怨不得您,大姑娘罚那么重做什么!”忠伯感叹一句,劝道:“四姑娘您别怨大姑娘,大姑娘只是怨自己没能为侯爷做些什么。”

    小巷中,冷凌风看着身边安静的姑娘,莫名的心疼。在他眼中,她一直都是明媚自由的,如四月的风。

    太后为什么要找自己?

    “我们走!”冷凌风拉着身后的女子离开。

    想到长姐的处境,她一句都没怨自己害她在夫家的遭遇,只是埋怨自己害了父亲的清誉。陆明泱心里感觉怪怪的,捧着碗,望向高台之上父亲的牌位。

    他蓦然握住女子的手腕拉到身后,一把药粉撒了出去。www.fengshuang.me这是在被卫珞欺负后,特地制来防身的,没想到用到了此处。

    “忠信伯如此说话,未免有失身份。”

    “今日我长姐生产,接生的三名稳婆离奇拉肚子,府里的马车车轴全部断裂。若请京兆尹前来,敢问忠信伯,连后宅之事都安不了,何以为陛下尽忠?”

    “咱们侯府如今的样子,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陆明泱朗声压制:“我在请姐夫为我长姐主持公道,姐夫此言,是何意?还是说你才是……”

    “所谓三年之善无人晓,一日之恶人尽知。”

    陈弘的刀掉在地上,浑身酸软无力,靠着窗前桌才不至于颜面尽失的摔在地上。

    时值正午,就连寒冬,也要给太阳三分薄面。

    “忠伯,我的事,对父亲影响很严重吗?”

    “好,我等着。”

    都没有哭的这般伤心,只为了一份没有人知道的恩情。

    陆明泱的哭声越来越委屈:“为什么,为什么每一个人都来质问我,我只是想要活下去,难道也错了吗?”

    陆明泱哑言,心想若他知道是自己设计的那件事,估计比长姐还要恨自己。

    “名声就那么重要吗?”陆明泱不解。

    太后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她,却也不愿再瞧她的样貌,免得日后想起来心里难受。

    “太后仁德!”

    “四姑娘教训忠信伯的话,忠信伯当真怕了,让孙姨娘跪在言初阁外,自打了一百个巴掌。贬妻为妾的事,也再不敢提了。”

    微风轻抚,吹开寿康宫厚重的宫门。

    徐佩看着桌案上的白绫,心有不忍:“太后,一定要如此吗?”

    ……

    “太后?”

    忠伯感慨:“侯爷一生忠君为民,虽被陛下降罪,但天下读书人和军中将士为侯爷说话的不在少数。大姑娘也总盼着,有一日,陛下能为侯爷平反。可现在,那些为侯爷说过话的人,赤裸裸的打脸。他们不转头抨击侯爷就不错了。”

    未婚女子身死,不能埋入祖坟。死后更无香火祭祀,不过是孤魂野鬼一枚。太后此举,当真是皇恩浩荡。但也知太后心意已定,徐佩不再相劝,只道陆家四姑娘命苦。

    忠伯朗声道:“自然重要,人活一世,不就是求一个身后之名吗。”

    陆明泱愣愣的转头。

    见两姐妹没有生出嫌隙,忠伯心里好受不少,同她说起从琴心那里听来的忠信伯府的消息。

    城阳侯府祠堂

    “我今天差一点就害死人了。”

    徐佩不解:“宁远王已然没有几年寿数,陛下为何还不肯放过他?”

    寿康宫内,太后倚躺在窗前的红木雕花榻上,日光打在额头,抚不平岁月留下的痕迹。

    “准备好了吗?”

    陆明泱推开碗筷,默默跪直了身子。

    “那去看水、看林、看夕阳……”

    忠伯亦是愣了一下,满目心疼,恨道:“都怨这宁远王,害四姑娘至此,枉费侯爷在世时,多次夸赞于他。”

    陆明泱仰头逼回眼底的泪,松开冷凌风的手,走到陈弘面前。

    原来他以为自己不吃饭,是在置气。

    一名小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气喘吁吁道:“太后宫里来人,宣四姑娘进宫。”

    我不会让你有事。

    刚刚丫鬟过来请四姑娘去用饭,四姑娘没去,忠伯便亲自送来。

    猛然间,陆明泱扑进高高瘦瘦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忠伯,我没怨长姐。”陆明泱笑道:“长姐愿意罚我,我心里是高兴的,至少她还拿我当妹妹。”

    太后也懒得再说自己的大儿子,叹道:“怜她是忠良之后,在九重山为她寻一块风水宝地,让她为哀家陪陵吧。”

    太后平静的声音传出。

    陆明泱直到走在去往寿康宫的宫道上,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见屋里还有稳婆和丫鬟在,陆明泱俯在陈弘耳边提醒:“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请忠信伯慎行。”

    “我还是跪着吧!”

    “四姑娘可知,朝中官员是如何折辱为侯爷上书鸣不平的沈言沈大人的?”忠伯问。

    陈弘咬牙切齿,“你敢威胁我?”

    “我不饿!”陆明泱微微摇头。

    陆明泱莲步轻移,缓缓走到门前。被宫里的姑姑教习过几日,她的礼仪已挑不出一丝错处,头深埋于地,恭恭敬敬的跪下。

    陆明泱跪在蒲团上,望着一排又一排陌生的名字,只觉得腿麻。

    忠伯贴心的拿出碗筷,“四姑娘先赶紧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太后冷哼:“皇帝是我肚子的生出的种,他能纵宋贵妃至此,我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吗?”

    他不知道。

    陆明泱愣了一下,自嘲道:“说他在我这里风流过?”

    “不会有事!”冷凌风抬起手,轻拍怀中的姑娘,渐渐的,一只修长的手护住女子的腰肢。www.qiuyi.me

    “哎,我带你去看山,好不好?”

    忠伯拎着食盒进来,心疼道:“大姑娘罚您跪祠堂,又没不让您用饭,您跪那么实诚干什么!”

    “姐夫失言,还请四姨妹勿怪。”陈弘急忙打断,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我一定给吾妻一个公道。”

    “他呀,罢了!今日趁着他不在宫中,赶紧了结,恐再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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