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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甚是满意,顺手甩出自己的长麻袖,道“小丫头,来,擦擦手。”

    ——因为眼前都是坟。

    因为澜雨会在这里拜师修行,走上正道。

    “这名字就取得不错嘛。”

    多好的小猫咪。

    面前石碑上写着

    小猫崽子被炸小鱼的香气勾醒,从怀中探出脑袋,小鼻子一动一动。

    我朋友可多了!

    ——“爱妻 若寻花之墓”。

    今日的灵岛非常热闹,每条大道都可以看见摆摊的小贩,美食的香气向各方弥漫,修士与世俗人随意混在一处,丝毫不见往日界限。

    拜完之后,言音左看右看,小心翼翼地寻找出路。

    此话一出,天边一声惊雷乍响。

    灵昀仙岛内各门下弟子,以及流连在灵梁港的世俗人们,在这一刻统统停下手上的动作,敛神行礼,向着至高峰致以诚挚的祝贺。

    言音摇摇头:“没有,您烤的鸡腿很好吃,我只是……送朋友来这治病,送到了,就该走了。”

    身旁老人又劝:“擦吧,擦干净了我就告诉你怎么出去。”

    “咪~”

    “乖徒儿,叫声师父来听听。”

    言音心里嘚吧嘚吧,嘴上还是老老实实,道:“我有朋友,我就是送我朋友上岛治病的。”

    言音犹豫一会儿,只好伸出手,把油污蹭在了老者的麻布衣袖上。

    “那怎么不等你朋友治好了以后再走呢?”

    一旁小姑娘吃得中规中矩,逗她也不怎么搭理,老人家觉得甚是无趣。

    小猫咪舔舔她的手心,犹觉不够,又软软蹭了几下。

    猫奴瞬间妥协。

    #小猫咪能有什么错!#

    还知道没烤熟,不敢扑上去。

    动作间,小猫打了个哈欠,从领子里冒出头来,呆着一张猫脸左顾右盼,也想不通她是怎么从那么热闹的环境迷路到这种地方来的。

    子不嫌母丑,猫不嫌家贫。

    言音傻傻地跟着念了一遍。

    躲过茂密花海,刚进竹林不过百米,就见林子深处坐着一位老者,长须鹤发,正架着火堆,油水落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声音,香气四溢。

    “哦,那你朋友是要病死了?”

    死者为大,入土为安,贸然打扰已故之人的安息实属不敬,像坟墓这种承载了生者思念的事物,不论何人都理应抱以敬意。

    言音吃人嘴软,不好反驳,默默啃着鸡腿。

    ‘咣——’

    有人贸然闯了进来,那长须老者也不见怪,只是抬起眼,打了声招呼:“小丫头,吃了吗?”

    言音不想说。

    言音:“……”

    老者拍开手边的一壶酒,抓着鸡翅啃得过瘾,问她:“小丫头,这小兽很有灵性啊,叫什么名字啊?”

    洛曲生目送她落荒而逃,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朗声通传:

    她犹豫一瞬,蹲下将花苗扶正,又用土把根茎掩上,拍干净手,合掌一拜。

    无奈饲主两袖清风,一把捂住猫猫头:“别看……俺没钱。”

    言音咽下嘴里的肉,答:“小喵。”

    天告震耳,余韵悠长。

    老人家笑呵呵:“饿了?吃吧。”

    而她家小猫崽子坐在边上,一双猫眼紧紧盯着架子上的烤鸡。

    言音懵傻一瞬,脸刷的就白了。

    那玉珏上都是古字,言音看不懂,虚心请教:“这是什么?”

    粉色鼻头动了几下,忽然双瞳一亮,从身上蹦下来,往近处竹林跑去。

    待钟鸣散尽,岛内外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响彻内外。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闷呢?有没有朋友啊?处对象没有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这岛上的小伙儿有瞧上的没有?”

    “那个,老人家,我……”正想开口解释,一只焦香肥嫩的鸡腿便递到了她面前,香味融入鼻息,肚子适时的响起了“咕噜~”的声音。

    老者不解:“出岛做什么?岛上伙食不好?”

    言音婉拒道:“……别吧,多糟蹋衣服。”

    他仰天大笑三声,随即问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只有言音感觉不太妙:“那是什么声音?”

    ……也不知道会不会挨打。

    又听老人家劝道:“叫‘来福’多好啊,有福气。”

    ——“灵岛弟子注意了。灵岛弟子注意了。”

    “小喵,你……”

    ……您也怪不会聊天的。

    “诶,小喵!”

    ‘古记新鸿历三千五百二十年,玄天见证,厚土为盟。’

    言音双手接过鸡腿,道了声谢,低头一看,小猫也被分了一根鸡腿,正被烫得呼哧带喘。

    言音没能拦住,低声呼唤,赶紧追了上去。

    这一刻,普天同庆。

    “没什么,好事儿。”

    纠结片刻,只能含糊道:“我留在这不太好……”

    好家伙。

    况且这里应当是岛上的祭奠之地,对门人而言庄严肃穆,在山门如此热闹的光景下,都无人敢来此地喧闹,外人更是不应踏足。

    老人家转头正眼瞧她一会儿,又往嘴里倒了口酒,将柴火丢进火堆里,待火旺了些,手上捏决,就地浅卜一卦。

    小猫龇牙炸毛,只差上爪子挠他了。

    言音转头,小猫后退。

    小姑娘掩住口鼻。

    小猫咪压下耳朵,晃晃雪白的长尾,眼珠子湿漉漉的,“咪~”

    当真是天意啊。

    怕不怕!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老人,下一秒,抄起小猫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言音听完眉头一竖,险些就要生气了,可老人家说得也是实话,倘若不是凡间束手无策的病痛,也犯不着这么辛苦的在这时候上灵岛求救。

    大意了啊啊啊啊啊啊!!

    ——没活人。

    ……都是一代弟子?

    “……言音。”

    她垂下头,把鸡腿撕成肉条,语气不由得生硬些许:“请问,您知道怎么出岛吗?”

    老人家逐字教她:“你看着啊,跟我念,‘仙门首徒,灵昀传人’。”

    会死人的。

    言音怔怔:“……还没。”

    言音一路闷头前走,只求速速离开这片香得令人堕落的土地,可她太过高估自己的找路水平,也太小看灵岛的复杂地形了。

    四周寂静无声,就算想找个人问问,都感觉不太合适。

    老人家学着她语气:“那你打算拿你的油蹄子去抱你家的小白猫啊?别吧,多糟蹋毛草。”

    不止能修仙,还能开高达!

    艹!

    老者不以为意,只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珏,递到小姑娘面前,“来,给你看个宝贝,喜欢不?”

    “哎呀,你可真不会取名字。”

    #小猫咪只是爱干净而已!#

    老者笑道:“行,算你抓到了。”

    “那坐下一起吃吧。”

    没品位。

    天意啊。

    “……”

    “不说我可就叫你来福了啊。”

    “诶,这有什么不明白的。”

    算毕,神色更奇。

    显然,它也不中意这个名字。

    言音把鸡腿啃干净,本打算随便扯个谎话搪塞过去,但是对上面前这位老者的眼睛,又莫名觉得撒谎是不可行的。

    言音心道不好,赶紧双手合十拜了几拜。

    二次元多到能组三宫六院!

    这位老人家怎么这般奇怪,哪有拿自己袖子给人擦手的。

    老人家道:“来福不行,那‘旺财’呢?大吉大利。”

    罪过罪过。

    言音吓得一颤,仰起头,见晴空万里,紧接着又是一阵浑厚钟鸣。

    吃几口肉下去,顿时好了许多。

    小猫咪冲他哈气。

    言音不欲细究,拎起裙子,垫着脚尖避开茂盛的草木,往外退了几步,经过一处墓碑时,见碑旁栽种的芍药花苗歪歪斜斜,倒向一边,连根都露在了外边。

    老者凝眉郑重打量着她,清了清嗓子,不信邪,又掐指算了一遍。

    不需要跟她一起回去。

    其实这一路过来,她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饿到现在,已经有点难受了。

    言音尴尬地坐到了老者对面,手脚乖乖摆在身前,心想自己在别人家里乱窜,不但钻进了祖祠墓地,还被抓了个正着。

    碑上的字体笔锋凌厉,铁画银钩,似乎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上书“正则尊主方谨之墓”、“一代弟子阮文越之墓”“一代弟子宋灵慰之墓”等等。

    这一算,他没忍住打了个酒嗝。

    “意思是说啊,我洛曲生,乃是这岛上的祖师爷,从前缺个徒弟,这下有啦,今后就是你的师尊啦。”

    神音浩瀚,钟声悠远,在天地见证下,持续了五百年的盛宴宣告终止,犹如尘埃落定。

    打扰了!

    这老人家真的好欠哦!

    ——

    言音道过谢,抱着小猫就朝那去。

    方正高耸的墓碑被草木花海围绕,感觉并不森冷,反而是一派宁静安逸。

    走了不知道多远,越走越看不到人迹,等她回过神来,早已分不清南北东西。

    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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