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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选择,就坚定的走下去,不后悔,也别留遗憾,”宋尔不想让陈月儿离开的时候还不安心,宽慰道:“孩子们这里有我,再不行还可以从知青里再挑一个出来,大家都是初高中毕业,肯定是能教的。”

    话音还没落地,陈月儿就已经跑到了隔壁。

    最后一句话江柏没有说,可他的眼神分明是那样表达的。

    午间的风吹过来,夹了烈日,有些躁,陈月儿将被风吹乱的发别到耳后, 莫名低了声调, “到现在为止, 我已经不那么在意谢放的事儿了,只是有些对不起这些孩子们, 蒲冬很聪明, 星星很可爱懂事, 孩子们……都很好。”

    “重点不是咱们约没约定,”江柏捏了捏他细瘦的手腕,“而是你身体太差,需要锻炼。”

    蒲冬站在宋尔旁边,看着自己那笔鬼爬一样的字,不觉皱了下眉,他是见过宋尔的字的,虽然还不知道怎么形容,可就是叫人觉得漂亮舒服,跟自己的比,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我要是想练字该怎么办?”

    就像这场告别。

    结束的时候,他特意叫住了蒲冬,把人带到了办公室。

    回家之后,宋尔放下布包,一下子就趴到了炕上,直到江柏回来也没动弹一下。

    只是对比着蒲冬和其他孩子的进度,宋尔心中隐隐有个预感,蒲冬这个孩子好像格外聪明一些。

    对一个从来没有读过书的孩子来说,这个要求其实是有点难度的,因为内容确实不算少。

    江柏乖乖把手伸到宋尔面前,“这样可以吗?”

    每个老师见到这样的学生大概都只有高兴的份儿, 宋尔也不例外,在教导其他学生之余, 另外给蒲冬布置了作业。

    宋尔仍是点了点头。

    她说到后面,背过身停了两秒, 才接着道:“……很抱歉,没能尽到自己的责任。”

    蒲冬“嗯”了下。

    江柏低头看着他道:“咱们上次不是约定了等天暖和了就开始跑步吗,我去县上的医院问过了,那里的医生也说适当的锻炼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挺简单的,”蒲冬说的挺有自信。

    “肯定啊,我从前看书的时候有读到一句话叫白头如新, 倾盖如故, 往日一直都不大能理解,刚认识的朋友怎么比得上认识很久的人呢,”陈月儿说着眉间映出了几分疑惑,可片刻后,又多释然,“下乡之后倒是有了几分感触, 有的人相处许久, 到最后你发现自己并不了解他, 有的人短短时间,就让人有交心的能力。”

    就在宋尔逐渐适应的时候, 陈月儿在七月底的一天、道了别, “我还没和其他人说,等那边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你帮我跟大家说一声吧。”

    宋尔“嗯”了声,然后把书卷起,在他掌心敲了一记。

    这世界上能打败故作淡定的永远是真诚爱意,宋尔听到江柏的话,实在没法再忽视他,他看着男人,半晌过去,才道:“伸手。”

    宋尔看着蒲冬的进度,还以为是自己教的东西少了,准备明天再加点,他把这个想法先放到一边,接着道:“昨天老师留给你的问题想的怎么样了?”

    宋尔摇了摇头。

    江柏放在宋尔耳朵旁边的手指还没收回来,他动作微顿,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按理来说江柏想要找个理由解释并不算难,可他思考之后却是道:“没,就是想……碰一碰你。”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他把要教的内容增加了大概有三分之一,宋尔本来以为大家都能适应,可在课堂让大家默写提问的时候才发现除了蒲冬,其他人好像都不大能跟上这个进度,宋尔总不能为了一个人拖快一群人,只得是按照原先的进度教了。

    背的时候一点磕绊没打,完了还道:“老师能不能教教我后面的,课堂上教的我都记住了。”

    宋尔接过默写本,从头到尾挨个检查了下,发现确实一个错都没有,“挺好的,全对,就是……你这个字、得好好练练。”

    “意思是……罚过了,原谅你了,”宋尔以书抵唇,颊边总算露出了回来后的第一个笑。

    “怎么样,课上还听得懂吗?”

    两人的能力虽说教导一群小孩子绰绰有余,可从实践上看,又都真的没有经验,互相看了看对方的教案,都很认真的提出了意见。

    面对告别,还是一场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见面的告别,宋尔实在不知道该拿什么心情面对,就算笑也恐怕勉强。

    不是他懂我, 而是他愿意懂我。

    江柏手掌没动,“这是什么意思?”

    “可以,”蒲冬也没拒绝。

    既然这样,江柏也没再问,“那我去做饭,不过……”

    又是一会儿过去,才道:“我到家了,给你写信。”

    “我那里有字帖,不过……”宋尔原先是想直接答应的,可转念一想,这样就相当于给学生私下开小灶了,要是别的家长不在意还好,要是在意,那肯定影响不好,“字帖是考班级第一的奖励。”

    那样的自在,又那样的薄。

    江柏把帘子拉下来道:“现在早上的时候气温刚刚好,不冷不热,正适合跑步,从明天就开始吧。”

    “可我

    而蒲冬在接收到新知识后, 也从来没叫宋尔失望过,不管是什么功课,只要对方教过一遍, 都能完成的很好。

    蒲冬这次停顿了几秒才开口,“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雷隐隐,雾蒙蒙。日下对天中。”

    “你们关系真挺好的, ”不远处的陈月儿看着这一幕, 慢慢走到宋尔身边感叹道。

    陈月儿“嗯”了一声。

    没有我。

    不知道是不是当了老师的缘故,宋尔听到他这句话就很想考一下他,“那老师给你出个题?”

    陈月儿低头看了下表,见只剩不到一分钟了,立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剩下的等我回去再想想,我就先进去了。”

    等到地方了,宋尔再转身挥手送他。

    “都记住了?”

    路上依旧是江柏送他。

    “好,”宋尔笑着应了声。

    宋尔凝眉思索了会儿,把书包里的笔跟本子取出来放到了蒲冬面前,“你把今天老师教你们的十个字默写出来、然后再把《笠翁对韵》的前五句背一遍。”

    宋尔原以为他心底早已经有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天时,心底还是骤然窜上了各种思绪,过了不知多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没关系的。”

    宋尔还是没反应过来,“……怎么就约定好了?”

    “好。”

也不能再当没有察觉到,他抬起头,眼眸微抬,“怎么了?”

    宋尔有些诧异。

    宋尔静静听着,一直到陈月儿说完,也没开口,他望着远方的麦浪,光斑自树杈落下、随着风动,缓缓在他眉眼游弋。

    “什么?”

    “我跟你是这样, 你跟江柏……估计也是这样。”

    而这个预感很快就成了真, 随着教的东西越来越多,蒲冬每次随测的成绩却都是雷打不动的第一,后面甚至主动找宋尔要学更多。

    好在第二天起来的时候, 肿真的消了许多,不过痛还是有些痛的,宋尔换了身棉质的短袖, 这才好受些。

    两三个月过去,村小的教学工作也逐渐步入了正轨。

    可蒲冬却没怎么犹豫,提笔就开始写了,写完之后推到宋尔面前让他看:“老师你看有错的吗?”

    这个世界上能完完全全明白自己的人太少,一个人的心又太莫测,能遇上一个愿意去做这件事的人就已经足够幸运了。

    蒲冬“嗯”了一声,“我知道了,那我现在背书?”

    蒲冬这次停顿的时间更久了,大概过了有两三分钟才摇了摇头,“还没想好,不过老师不用告诉我答案,我可以自己想明白。”

    第124章

    宋尔轻叹口气,然后把自己从凉席上翻了个面,“我答应了朋友,现在还不能说。”

    看模样确实有点风风火火的架势。

    宋尔原先胆子确实不大,遇到点儿什么风吹草动都要心惊一下,可现在也被锻炼出来了, 听到陈月儿的话还能轻笑出声,“大概是投缘吧。”

    陈月儿侧过身子,“以后……如果有空了,就去找我玩儿,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你眼里好像只有那本诗集。”

    等陈月儿上完课了,宋尔放下闲书,跟对方交接了下后,接着上第二节课。

    陈月儿并没听出宋尔的画外音来,她跟着朝江柏挥了挥手,而后转头道:“进去吧,正好还有几分钟,咱们互相看看教案,看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

    宋尔扭过头问。

    陈月儿拿着笔在本子上改了几笔,嘴里还念念有词,宋尔也根据陈月儿对孩子们的了解动了些东西,改完之后见对方还没弄完也没打扰,等上课的时间快到了才提醒她。

    第123章

    这样一来,宋尔不免在蒲冬身上投注的精力和期待更多。

    宋尔“啊”了一声,愣愣问:“什么跑步?”

    可偏偏光亮炙人。

    “行,”宋尔挎着书包跟在了后面。

    学生要自己努力,宋尔肯定不能拦着,就应下了。

    宋尔听到陈月儿的形容, 站那儿想了会儿, 然后说了句“是,他愿意懂我。”

    路边的树叶哗啦啦的响着,带着很浓的暑气,宋尔用手遮了下眼,说“好”。

    男人还以为他有什么不舒服,步子都快了两步,“是不是今天被热到了?”

    江柏不大放心的碰了碰他额头,见不是很高才放下心,“那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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