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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臣问。

    “哥哥……”

    宋尔转头望去,入目便是男人压下的眉眼,浸冷的眸。

    刚踏出门槛的宋尔:“……”

    没多大会儿,就捏着一叠纸出来了,他把稿子递到江柏手上,自己去又去搬了个小马扎过来,“你是我的第一个读者,看完之后可是要发表读后感的,知不知道?”

    周臣手指往后缩了一下, 可很快又觉得自己的动作未免太过莫名其妙,片刻后才清清嗓子道:“是我, 周臣。”

    迟疑半晌, 最终还是磨蹭着把人领了进来。

    宋尔下巴搭在腕间,安静的等在一边。

    “还行,”江柏习惯了这样的劳作,并不觉得有什么,“我去洗个手做饭。”

    话再委婉,也是拒绝,周臣是个再妥帖不过的性格,尤其不愿喜欢的人为难,自然没再说下去,“好。”

    “行,知道了,”周臣也没勉强,得到答案后就回去了。

    “谢谢,”周臣接过杯子道,他低头喝了口水,喉结顺着滚动了下,咽进去后又顿了会儿才道:“我们……还是朋友吗?”

    周臣听完后沉默了会儿,许久之后才道:“也就是说……你们现在成兄弟了?”

    他煞住脚步, 忽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了,倒不是别的,主要是面对这样一个曾经对着女装的自己表过情的男人, 实在由不得宋尔不尴尬,单是态度问题就足够叫他苦恼了,可……又不能就这样把人晾在外面。

    他说完怕宋尔误会,忙添了句,“不是想谈根究底的意思,只是担心你,想知道其中缘由,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话音极为笃定。

    宋尔没开口,两个人一个是多次帮他的朋友,一个是朝夕相处、肯为他担负性命的爱人,他心知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因为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个选择题,而是只有一个选项的开卷,人都有亲疏远近,他自然也不例外,轻轻在心中叹了口气后,绕过江柏,略带愧疚的朝着周臣道:“我在这里住的还行,哥哥待我也好,就不来回麻烦生事了。”

    “说的也是,”宋尔闻言这才没再劝,“那你路上慢点儿。”

    宋尔靠近了些问。

    四个人:“……”

    “是会有一点,可这世上既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也极少人能一步登天,大多数人都是要一步一个脚印的来的,”宋尔没否认自己的微落的情绪,可他眼眸清亮,并不见什么沮丧,“有句话叫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把问题能找出来然后改掉,总比错着的要好,哥哥说对不对?”

    宋尔慢慢的靠近江柏,因着在外面, 便也不敢太出格,只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我们回去吧。”

    宋尔见他信了,心中提起的气才算是慢慢往回落了些,“嗯。”

    门内传来一道似乎陌生却又三两分熟识的清润嗓音。

    “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写的又不是什么佶屈聱牙的老古董,怎么就看不懂了, ”宋尔推着他进门,“稿子上是咱们这里发生地震、人民解放军过来救援的事儿,都是实实在在发生在身边的,只要认得字就能明白,你说不懂,可不是在埋汰我?”

    刚坐下, 手边就递上了一杯水。

    他思忖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终还是宋尔自己开了口,“浮于表面?”

    第104章

    陈月儿想到宋尔颇有些离奇的经历,迟疑之后摇了摇头,“你想知道的话,最好是自己去问。”

    周臣对他的说辞不置一词,他喜欢宋尔,却不代表是个傻子,那些话放在陈月儿那里能被蒙混过去,可在他这里,却是经不住细细推敲的,如果接触不多,怎么会处上对象,处上对象了,怎么不亲近,亲近了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江柏不会对宋尔撒谎,尽管觉得这样说可能会有些不好,还是点了点头,只这般说完之后没敢抬头看他。

    江柏思索着他这番话,琢磨之后记在了心里,他握住宋尔的手,贴在脸颊“嗯”了声。

    “对啊,”宋尔见他不很理解,解释道:“就是你读完之后觉得好还是不好,有没有哪里触动到你或是旁的一些感受。”

    “那我把桌子擦擦,”宋尔跟着起身道。

    大概半个钟过去,江柏总算看完。

    “知道了,”周臣轻声道,他摸了摸腕上的表,走到大门时,忽然鬼使神差的回过了头,“你之后要不要回知青点住?”

    宋尔被他看的蓦然一惊,嘴唇翕合,却没声音溢出,仿佛许久过去,才找到了自己的语调,“不知道的,冬天里穿的厚,除开吃饭之外我又不常出房门。”

    倒是宋尔,见江柏这样,轻轻捏了下他的耳朵,“干嘛这个样子啊?”

    因着江柏还没下工回来,虽说不适应, 也只能一个人面对这场面。

    江柏凝眉仔细想了想,“嗯……我觉得其中一些救援的场面,写的不大真实,说不上假,就是……”

    尽管还没开始读宋尔的稿件,江柏已经感受到压力了,和宋尔那天骤然得知以后要开始锻炼的心理大抵如出一辙,他默了下,到底没提出异议。

    周臣抬目, 看向少年。

    男人刚下工回来,身上是很烫的,脸上更是带着一天累聚的汗渍,说实在话,有点儿黏,摸上去并不舒服,可宋尔却任他动作没有挣开的意思,“哥哥累不累?”

    第103章

    “写得能算凑合?”

    两人并排往院儿里走, 宋尔将周臣过来后发生的事交代了一遍,他说的坦然,并没着意藏着什么, 江柏自然信他。

    宋尔避过他的目光道:“搪瓷杯是洗过的, 喝吗?”

    “没,”江柏顺着他的力道进了院子,“没埋汰你。”

    “谁啊?”

    分明从前对方已经拒绝过自己,可再面对宋尔,还是这个完全不一样的他时,周臣仍会生出不想让他对自己的印象变坏的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

    他望向少年,望着他眼底的不安,到底没再忍心问下去,只是用一种附和的语气道:“原来是这样。”

    人走远后, 天也渐渐暗下,只余山外一抹奄奄将落的夕阳欲坠不坠。

    话音带着不确定的迟疑和试探。

    “也没什么不能讲的,”朋友的好意,总是不该辜负的,宋尔坐下来,把说给陈月儿几人的话又讲了一遍。

    “我……”江柏听到宋尔的这句话,一时没有答他,他并不是个自卑的人, 却也并不自负, 有些差距就算不说, 也还是在那里,叫人没法忽视, 就像现在, “我应该看不大懂。”

    周臣拧着眉,想到江柏和宋尔之前处对象的消息,猝然抬眸,镜片之后折出点儿锐利的光来,“你们在一起住这么久,他在那之前都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周臣放下杯子,“时候也不早了,知青所还有点儿事,我就不多留了。”

    江柏老实道:“我怕你不高兴。”

    陈月儿点了点头。

    周臣“嗯”了声,也没扭捏,直接就道:“我想问问宋……他是叫宋尔对吧?”

    “看,”江柏这回没敢再推了。

    周臣一离开, 江柏身上那种被侵及领域感的敌意就散了去,声音也没了先前的冷凝,轻应了声“好。”

    他唤了声。

    这话是带着很浓的主人意味,被当成客人的周臣听完后笑了笑,只是笑意没到眼底,“不用了,那边也准备了我的饭,我本也没和他们打招呼,要是在你们这儿吃的,岂不是要浪费一份了?”

    “那你看不看?”

    没办法,这里属陈月儿跟宋尔关系最亲近,这时候自然也是她上去,“是有什么事情吗?”

    “能说吗?”

    无论从什么角度去看, 都委实不像个男人, 以至于周臣至今都跟雾里看花似的,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宋尔忙道:“要不留下吃顿饭再走吧。”

    “读后感?”

    江柏眸光扫来,收敛了眼中凶意,他冲宋尔点点头,随后走到他旁边,恰好隔开周臣望过来的视线,“他不回去。”

    宋尔点了点头,“嗯”了声。

    等人走后,陈月儿才忍不住拍了下额头,“都是什么事儿啊?”

    宋尔闻言眼底霎时淌出些笑意来,他索性也不推了,直接拉住江柏的手跑进屋儿道:“你先坐这儿,我去拿稿子。”

    周臣跟在宋尔身后, 稍错了点身子,目光不觉落到了对方的头发上,长度已经快要盖住耳垂了,可又偏偏没遮完,叫那廓圆乎乎的耳垂露了出来,顺着瞧下去, 恰是一截纤细美丽的颈。

周臣。

    站那里许久,才抬手敲门。

    她本想先同宋尔提前说一声的, 可谁想周臣去的竟有那么快,第二天一下工就跑到了江柏家门口。

    略过这一茬后, 很快又起了个话题,“我的第一篇稿子写好了,正愁没人看,待会儿哥哥来读一读好吗?”

    江柏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自然是,”宋尔心知周臣从前对他抱的什么心思,可对方那些帮助却也不是假,这一句朋友称得上真心实意。

    周臣自然听出来了,他没理江柏,尽管知道可能性不大,还是坚持着道:“要吗?”

    宋尔佯作气恼。

    “那……”周臣推了下眼镜,神色微整,“外面说你男扮女装是怎么一回事,能说说吗?”

    说着起了身。

    这个时间,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傻子都能看出来他的意图,陈月儿她们当然也能瞧出来。

    宋尔被问的一愣,没等他开口,就听一道颇为冷冽的声音已经代他回了,“他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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