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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君顾闻讯而来时,饮月已在专供平头百姓报案用的小厅堂坐了好一会子,见自家小姐来,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不少。www.cuiqing.me

    “你这伤是怎么回事?方才在刑部就想问。”

    程君顾笑容打住,忙问详情。

    辛琰没有回答他的话,转问饮月,“所以,你伯父被打是因为他?”

    这回忆不到一半,就见一只手不住在眼前摇晃,她回神,不解看去。

    辛琰本以为是程君顾出了什么事,不想饮月是来说这些小打小闹之事,一时兴致缺缺,坐在那儿看墙角蚂蚁搬家。眼睛看得累了,就低头玩手指或喝茶,丝毫没有半分想要听一个字的意思。

    饮月小脸皱起,活像个小笼包,“现在不是笑的时候,我是真的害怕。”

    刑部尚书要忙其他大案要案,留下一位主事旁听,这天鹰卫自然而然就成了主审官。

    她拿出画像之后,原本心思不知飞去哪个九霄神宫的辛琰顿时凑过来,端详饮月的画,不过须臾,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这话一出,原本陪着她红眼睛落泪的画棋登时破涕为笑,“这天底下还有你会怕的事情?”

    这事他早就知晓,且远在天边的程昱恒还帮着收集到了好些往来的书信。可他不能让程君顾发现自己早已对所有事了如指掌,程君顾可不是程昱恒,没那么好糊弄。更何况,他期望尽自己的力量去守护眼前人的纯真,不想她再卷入上一世的朝堂纷争。

    距离开饭还有些时候,画棋去厨房帮忙,程君顾听管家的话去看他养的盆栽。正数这花开了几瓣,就听院外一阵问好,辛琰擦着汗,迎落日余晖进来。

    画棋道,“且说来听听,要是没意思,看我不挠你痒痒。”说着,她真就摆出要挠她痒痒的架势。

    “大皇子?”

    “怎么没有?”

    “如果你是冯路明,一旦有机会逃出生天,你最想见的人是谁?”

    辛琰思考半晌,道,“这件事我会着人去查,毕竟这原本就是辛家军的事。你且忙国子监的事去,听说过些日子就要开始秋试,你可要前去监考?”

    “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有这个可能。”

    核验这活不难,就是站在核验处依照档案依次核对考生的姓名、籍贯、相貌,核验无误,才会发放牌号,让他们去验身处验身。验身完毕,考生才能拿到相应的座位号进入考场考试。

    就听天鹰卫道,“你伯父在巷子里见到的是这个人吗?”

    念及饮月心情不佳,程君顾命厨房今日休息一天,带她二人去辛府吃晚饭。饮月哭得累,只想回去睡觉,最后便只有画棋陪着去。

    “不是所有的刺客都会刀剑相向,所以当然要训练他们辨认还有躲避暗器的方法。”

    程君顾不禁想起这起户部追查许久的案子,案子由两年前起,最初是从青楼里发现。户部担心造成民间恐慌,与好些银号、富商达成共识,先回收一波假/银/钱,再由刑部和天鹰卫协助调查。

    程君顾道,“同样的,冯路明从大漠跑回来最想见的除了家人,就是他的主子。”

    只是饮月说话太密,光是天气就来来回回说了快一盏茶,听到后面,程君顾也快没了耐心,索性开始回忆前世今时可能会发生的事。

    “有点私事要办。”辛琰笑了笑,想到什么,冲程君顾背影道,“晚上记得来我家吃饭,有你爱吃的菜。”

    “是两张一百两银票。我去给伯父收换洗衣服时,从他外衣掉下来的,伯父说那是他反抗时从打手身上拽下来的。那时候打手们跑得急,救他的卫兵以为那是来抢劫的,就把钱塞到伯父怀里。”

    程君顾看了好半天,只觉得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倏然,她脑海里闪过一张通缉令,那上头的眼睛比这两幅画上的更为明亮,有种大势在握的自信,而现在的却是带着几分沧桑和窘迫。

    实际上这天鹰卫压根儿就不知道冯路明长得什么样子,但听同僚说这人被逐出了辛家军。www.yajing.me天鹰卫众人向来以入程家军和辛家军为荣,如今冯路明被遣返,他们自然会对这人产生极其不好的印象。

    因程家是京城的名门望族,刑部官员们大多有所耳闻饮月伯父素来品行。京城奢靡风气已久,可只要不闹出大事,他们就只是睁一眼闭一眼。而眼下她伯父是还不出高利贷被追债的人痛打一顿,案子能审,但胜率并不高。

    “你认得?”程君顾轻声问。

    “你说他背后的人可能是大皇子?”

    “我才入仕两月不到,哪里能任此大任?前两日问了监事,说可能会派我去给考生做核验。”

    辛琰不是画棋,不知道自己重生之事,程君顾只能是半真半假地同他做了分析。

    程君顾没搭话,却也跟着笑。

    饮月不哭还好,一哭就像是泄洪,两刻多钟后才渐渐停歇。画棋怕她哭得口渴,给她备了一大碗水,这水进了肚,结果又想往外流。

    可更细节的描述,她执意要自家小姐到了再说。

    不过每年秋试考生数量众多,无论做官

    她呜呜地哭泣,程君顾瞧着心疼,伸手为她顺背,她直接抱住自家小姐趴在肩头上淌泪。

    程君顾不做怀疑,与他说了银票的事。

    她那伯父的确是烂泥扶不上墙,可怎么说都是她的至亲。见着他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样子,她着实是于心不忍。

    “御林军的训练还包括投掷暗器么?”

    辛琰没追问,目送她们远去。

    天鹰卫:“将军所言当真?这人真是他?”

    她来报的是刑部官员眼里再普通不过的案子——她伯父被人打了。

    大致案情记录在案册,天鹰卫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宽慰两句,嘱托主事将这案子上报给刑部尚书。

    饮月点点头,倒豆子似的把自己来意说了。

    连号假银票。

    程君顾不置可否。

    “瞧他这年纪应当就比四皇子大那么一两岁罢?”辛琰笑道。

    辛琰右手中指指腹有一道细长新伤口,他低头看了一眼,云淡风轻回答,“大概是回收兵器的时候不留神刮到了,无大碍。”

    “那钱你可有带来?”程君顾问。

    小半碗水下肚,饮月逐渐稳定心神,抽抽地说话,“小姐,其实,其实我有东西没讲全。”

    “我在伯父那儿见着了连号的银票。”

    程君顾仍在安抚饮月,听到四皇子三字眸色稍深,沉声道,“他比四皇子活泼天真得多。我得先带饮月回府,你可顺路?”

    画棋不假思索,“是小姐。”

    画像上的人比天鹰卫提供的更清晰一点,至少能看清那双眼睛,可眼睛之下依旧是被遮掩着的。

    那身影逐渐靠近,抬起手想要触碰眼前少女白皙柔嫩的脸颊,又似乎想到什么,这手又立了起来,朝她眼前挥了挥,面上还挤出他面对她时最为擅长的带点傻气的笑。

    程君顾却是很好奇,饮月虽说平日里咋咋呼呼,可不至于冲动成这副样子。

    “我得瞧瞧情况。”

    他指着那张尚书大人先前同辛琰讨论过的斗篷人,饮月想了想,从腰间取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犹如豆腐块的纸张,展开一看,也是人面画像。

    程君顾抬起头,对上那沐浴在金光之下犹如神祇的高大身影,有些恍惚,眼前人与上一世练兵完掀帐帘进篷的黑甲青年将军模样重叠。

    众人散去之时,这天鹰卫还偷摸着找辛琰要了个签字,说是想带回去供起来,以后当传家宝。若是过去的辛琰,早就大笔一挥赠他一个。

    “要不是有巡逻的城卫见着,只怕我伯父早就命丧小巷。”

    饮月点头,解下荷包取出银票。

    “我不敢。”

    辛琰莫名有点心虚,但他体内住着的是四年后身经百战的辛元帅,应对眼里彼时还天真烂漫的程君顾自然是绰绰有余。

    “如今你家小姐到了,可是能开口了?”一名天鹰卫道。

    饮月赶忙求饶,身子不住躲避。

    程君顾接过一看,的确是连号银票,又用手摩挲两下,再在油灯底下映照片刻,随后得出结论,“假银票。”

    “为何不讲完?”

    她跟画棋打小跟着程君顾一道读书,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但也算是能拿得出手。

    可经历过前世四皇子门客伪造他签字嫁祸他通敌一事,辛琰谨慎不少,只回说日后想要切磋,随时可以来找。那天鹰卫感激再三,屁颠颠地回去复命。

    画棋也想看看,她便转交过去。

    这案子没有主谋,却人人都能是主谋。

    这名天鹰卫说不上是好运还是倒霉,纯粹是来送个画像,结果临走时恰巧碰上来报案的饮月,就因为这身官服在身,被对方拉着来评公道。

    程君顾静坐着陪她喝水,又同画棋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心想还不如听平日的饮月闹腾腾地说些不着调的话,总比现在看她梨花带雨而且还是雷雨,要好上许多。

    “这个人恐怕就是兵部近日追查许久无果的通缉犯,冯路明。”辛琰道。

    画棋和饮月都负责采买,时常要经手银钱,她辨认一番,赞同程君顾的观点。

    前往辛府路上,画棋轻声问道,“小姐心里可是有答案了?”

    调查始终暗中进行,最后也的确抓了一批犯人,案子暂时告破。之所以说是暂时,是因为假银票案波及到朝中重臣,甚至连后宫都有牵连。

    “是。因我伯父无意中撞见他与一个赌徒说话,话中提及小姐,我伯父这才多听了两耳朵,却不想……”话到这里,饮月眼眶微微红了。

    饮月:“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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