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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来,而对方明显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见鬼!”



    “我不考虑。”



    “嗯。”洪小野大口嚼着肉,点头说:“我不是想着赶紧攒够就能买下那套小房子了么,早买早搬,真受够洪娟了。然后呢剩的钱再买个大摩托,那骑上多拉风!”



    “谁啊???”



    洪小野又从地上拿起一瓶啤酒,用牙磕开,歪头把瓶盖子吐得老远,喉咙上下翻动,眨眼间已去了大半瓶。



    “你回去吧。我今晚不回家。”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送过来。我门前有监控,你逃不掉。”



    想了想,心里气不过,他还是翻出通话记录,拨了过去。



    别看她天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其实她一直都明白,李雷对自己的心思。



    抬起胳膊擦了擦嘴,正准备再开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小野,我上次说那事……”



    肉刚下到锅里还没等化开,洪小野就要伸筷子去夹,筷子尖还没碰到肉就被一把打开。



    这什么脑回路,大半夜在小区里吵吵,不挨骂才怪。



    内心一阵烦躁。



    狭小逼仄的客厅中央,洪小野支起一张半人高的小桌,又放开两张马扎,从门外拎进来一提冰凉的啤酒,顺嘴用牙撬开两瓶。



    洪小野一脸急迫,“诶,你刚才看见没,路口垃圾桶里丢进去一个特精致的小盒,保不齐里边是个金贵玩意,能去城东铺子当个好价,我吃完了得赶紧捡了去,不然亏大发了。”



    气的胃疼,刚准备弄点吃的,医院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急诊来了个胳膊烧伤的姑娘,看着挺严重的,让他马上过去看看。



    “你谁……”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就一下子醍醐灌顶,本来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清醒。



    虽然猜到这丫头肯定不会大晚上乖乖把手表送来,但当事实摆在眼前时,他还是深深叹了口气。



    陈青岱赶紧开车来了医院,等把病人处置好之后,已经快下半夜一点了。



    “……??”



    洪小野酒意一阵上涌,接起电话对着听筒吼:



    “神经病,牙硌掉了你攒的钱都得搭进去!”李雷白了她一眼,把一盒肉卷扣到沸水里。



    水汽朦胧间,他看着洪小野小脸埋得低低的,一心一意端碗猛扒拉肉,抿了抿嘴试着开口:



    李雷嚷嚷,“瞅给你猴急的,我又不跟你抢!”说完朝桌上另两大盒肉努努下巴,“这都你的。”



    “我现在没别的心思,就想搞钱,赶紧从那个家搬出去,不然我特么非得疯了。”给自己又挤了半碗麻酱,拌上多多的韭菜花。



    “那什么,有个事,我必须现在当面跟你坦白。”

    “妈的谁啊?有事说事!”



    洪小野眼见着这一次糊弄不过去了,索性筷子一撂,声音大了起来,语气有些颤抖:



    “费劲。”洪小野又用牙撬开一瓶,搁李雷面前,嘻嘻一笑: “这多方便。”



    “昨天去一高档小区送菜,有个……”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短信。



    ……



    “我不走……”听筒里,女孩声音弱了下来,小心翼翼说:



    “不行。”声音依旧平静。



    她特别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音量瞬间低了下来,哀求似的:



    她想让李雷彻底死心。



    陈青岱本来有些困倦的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你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陈青岱无语至极。



    “你……你顺什么了?”李雷皱眉盯着她。



    李雷涨红了脸,急着说:“那当然!你睡屋里,我去店里睡啊!”



    “你条件挺好的,我就一泥地里的野丫头,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翻腾出去,你怎么还主动跳进泥堆里啊?”



    其实那块表是她第一次鬼迷心窍顺了别人东西,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他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日子好了点,值得更好的人。自己不能拖累了他。



    这些年,如果不是李雷明里暗里帮趁着,她早就冻死或者饿死在大街上了。



    说完,不等对面回复,陈青岱按断了电话。



    洪小野眼睛一亮,“真的?”放下筷子,直接上手三下两下把肉都抓到锅里。



    她看也没看地接起来,语气挺冲:



    还跟他谈起条件来了,是他长得太面善么,竟然让这个小小年纪就学会偷东西的小丫头有胆子跟他谈条件?



    铃铃铃——



    电话里,熟悉的声音慵懒散漫,平静无波,听不出一丝怒意。



    “过几天顺路还你行么,我单独过去一趟,挺远的,费电。”



    “没必要,我又不是没地方住,好歹洪娟还给我留个阳台呢。”



    刚把被子铺好躺下,他忽然想起来什么,翻出手机看了一眼。



    “你野人啊没进化完全吗???”



    知道说再多也没用,李雷心里堵得慌,默不作声喝了口闷酒,又给洪小野碗里夹肉。www.fuhua.me



    “对了,我车怎么样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我特么昨天还顺了别人东西,我好吗?我好个屁!我想钱想疯了我!我自己都瞧不上我自己!”



    “没熟没熟!”



    李雷端着滋滋冒热气的铜锅放到桌上,扔过来一个起子,“哎哎哎,跟你说几百遍了,铁齿铜牙啊?有起子你不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洪小野没那个耐心,直接摁断了,把手机甩到一边,接着刚才没说完的话:



    “你真钻钱眼里去了。”



    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李雷,我明白咱俩好哥们,你特想帮我。但我有手有脚的,自己能赚,真的,你看我这不过得挺好的么。”



    所以每次李雷想往这方面说,洪小野要么装傻,要么就开个玩笑糊弄过去,从不直接回应。



    听他这么问,洪小野摇摇头,又夹了一筷子肉,“我不用你的钱。”



    谁知对方打着呵欠说:“怎么又明天?我……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啊,你开单元门。”



    “打电话不得花钱啊。我在楼下喊你你没应,你邻居,就是上次找我事那个老太太开窗骂我,末了说你去医院加班了,我就寻思等你回来呗。”



    但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明白自己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哪有资格谈情说爱。



    就算有,她去街上随便找个顺眼的,也不会跟李雷。



    “你有必要这么说自己吗?”听她这么说,李雷仰头灌酒,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怎么,眼眶竟有些微微泛红,



    但她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想把心里话告诉李雷。



    “你看上哪款摩托了?还差多少钱?”



    洪小野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发音有些含糊,意思却很清楚,“李雷,我不会来你这住的。你这就一个屋,咱俩总不能睡一张床上吧。”



    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半瓶啤酒,洪小野又说:



    半天没听到李雷的动静,洪小野终于放下碗,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男人。



    他知道洪小野总去铺子当些玩意儿,只以为那些东西都是从垃圾桶里翻的,也知道这丫头本性不坏,所以没往别处想过。



    明天早上七点前他就得去住院部查房,现在折腾回家也睡不了多长时间,干脆在值班宿舍凑合一晚。



    “掉了也不补。我那些钱可是我命根子,天塌下来也不会动一分。”



    “呵,我顺的东西多了。李雷,别以为你很了解我。我告诉你,我他妈就是那墙根底下的烂泥,糊墙都不够格的那种。”



    “你别那么拼命,钱不是快攒够了吗?”



    “那……那你说怎么办?”



    “别人不懂你的好,我还不懂吗?”



    洪小野无视李雷投送的两个大白眼,夹了一大筷子肉塞到嘴里,



    因为她不想失去唯一的朋友。



    与此同时,城中村外围一家拉面馆后院的低矮平房里。www.yanran.me



    “你懂什么?你懂个屁!”



    李雷咂了口酒:“车没整明白,给你送李叔那儿了,你这两天先骑我那个吧。我那车可不便宜,你爱惜着点啊。”说完又看她一眼,苦口婆心: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白天,你把东西送医院来,否则我只能请你去警察局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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