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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孕妇对上谢羲沅的眉眼,愣了下,瞬间惊艳后,忙道“谢谢……”

    谢羲沅一本正经道“隔这么多层,他们听不到爸爸讲话。”

    两人离开医院后,转道去了老爷子疗养的医院。

    随着年岁渐长,他愈发力不从心,在他掌控下的局面,最多只能让谢羲沅有个安身立命之本,他做不到这些事。

    他幼年失去双亲,在之后的人生里,爷爷是给予他亲情最多的人。

    虽然去私立医院能享受到最好的服务,但医疗实力比不上公立医院。

    很快医生赶了过来。

    气候已是炎夏,谢羲沅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运动裤,简单清爽的打扮犹如大学生,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寒星般明亮幽深的双眼。

    “爷爷没用……”谢啓峰长叹一口气,“爷爷是真的老了……”

    检查这天谢羲沅和林婳起了个大早。

    片刻后,林婳走出b超室。

    林婳索性笑了笑,说“我就挺幸运的。”

    他伸出手,“你们扶我起来,我不想躺在床上……”

    他要求下地,就是不想死在床上。

    “干嘛……”林婳拍他的手。

    谢羲沅轻轻抚摸着林婳雪白的肚皮,沉声道“明天如果让妈妈反复检查,出来后不给你们零花钱。”

    “她状态很好,医生说,适当忙碌有利于忽略孕期不适。”谢羲沅道。起初他也总想着让林婳休息,在林婳明确拒绝后,他只有妥协。不过几个月下来,他发现林婳确实是活力满满,便不再担心。

    这次的b超单上有宝宝比较清晰的照片。

    谢啓峰笑了笑,苍老的脸上带着希冀,“我现在最大的盼头就是见见曾孙了。”

    谢啓峰笑了起来。

    他对着b超照片里的小家伙嘱咐道“以后你们要乖乖的,要心疼你们的爸妈……曾爷爷对不起你们的爸爸,这辈子已经没办法再弥补了……曾爷爷希望他最爱的人,他的老婆孩子,能让他拥有幸福……”

    虽然她平常总叫他臭弟弟,但此弟弟非彼弟弟。

    “她都五个多月了,还要上班?”老爷子眉头微蹙,担忧道,“你别把人家累到了。”

    林婳想说这就是我老公,话还没出口,又意识到,他还真不是自己老公。

    “不知道哪个女孩会有这种运气,能拥有你弟弟这么帅气又体贴的老公。”

    谢羲沅很快买了水回来,陪站在林婳身旁。

    谢羲沅原本都躺下了,听到这话坐起身,掀开被子,又撩起林婳的睡裙。

    老爷子抢救过来后被转入普通病房。

    “……”她怎么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劲?可再想想,由爸爸的嘴里说出来,又没什么不对?

    林婳知道,谢羲沅的外公外婆和奶奶早些年就过世了。

    他希望爷爷能活的久一点,更久一点,能看到他成家,看到他的孩子出世,看到他全新的生活。

    谢羲沅想到昨晚的话,看着林婳的肚子,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扬起,淡笑了一声,道“昨晚爸爸的话,他们还是听进去了。”

    他看着照片,缓声呢喃,如同在做最深刻最用力的告别。

    “想啊,特别想……”谢啓峰道。

    她走到位子旁坐下。

    由于老爷子还需要休息,大家没有久留,陆续离去。谢思华一家留在医院守着。

    林婳轻轻抚上谢羲沅弓着的

    一直苦苦熬着,只是为了让大家放心。

    吃过早餐后,出发去医院。

    谢羲沅接过林婳手里的单子,装进资料袋里,说“等他们出来,必须好好教他们做人。”

    “过了吗?”谢羲沅问。

    两个宝宝,一个在吃手,一个在吐舌头。

    他还那么年轻,却仿佛一个年迈老人般体验着身边亲人一个接一个离开的滋味。

    “爷爷,您养好身体,以后还有曾孙陪您。”谢羲沅道。

    谢羲沅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头,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爷爷就算为了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去想了。”

    谢羲沅对林婳道“我去楼下买瓶水。”

    由于林婳是双胞胎,谢羲沅为了保险起见,选了当地最好的三甲医院产检,产科主任是双胎专家业内大牛。

    谢啓峰笑着道“婳婳有心了。”

    这话一说,大家都红了眼圈。

    他自己等在门外。

    司机在前面开车,家庭护士坐在副驾上。

    三甲医院人满为患,无论哪个科室外都大排长龙。

    谢啓峰知道谢羲沅指的是什么,他心中感慨万千,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羲沅道“我是让他们打从娘胎里就明白一个道理,让妈妈开心了,他们才能开心。”

    林婳低笑一声。

    ……

    在林婳怀孕这段时间,为了给她保驾护航,谢羲沅已经认识了产科主任和资深b超医生等人……

    病房内抽噎声不断。

    昨晚两人躺在床上时,林婳道“你跟宝宝们聊天,让他们明天检查配合一下,不要折腾妈妈。”

    他低头,手背压着眼睛。

    林婳噙着泪花,看了一眼身旁的谢羲沅。

    其他人察觉不对,马上去叫医生。

    谢羲沅把b超单拿给谢啓峰,道“瞧瞧你的曾孙,今天露脸了。”

    当老爷子被放到床上盖上白布时,谢羲沅转身走出了病房。

    次日,谢羲沅来到医院时,老爷子正在输液,脸色看起来比昨晚好很多,人也清醒着。

    谢羲沅和林婳坐在后排。

    谢羲沅走开后,那位孕妇问林婳“这是你弟弟吗?”

    但为了不破坏医院的规矩,他安分的等在门外。

    说完,谢羲沅又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毕竟,他们爸爸就是这么过来的。”

    林婳笑着嗔了他一眼,“你威胁宝宝吗?”

    沉默良久,他开口道“这些年,难为你了……爷爷没有给你足够的庇护……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还能为你爸妈找到凶手,不让他们死的不明不白,都是靠的自己……”

    “嗯。”林婳点头。

    之前林婳只是被动的怀孕,孕期小心谨慎也是始于责任感,和对新生命的敬畏。

    林婳怀孕24周时,要做大排畸。

    “曾爷爷给你们留了礼物……可能没办法亲自送给你们了,但这是曾爷爷的心意……”

    产科也不例外。

    林婳笑道“医生都说,两个小家伙太配合了。”

    老爷子在病房内走了几步,走着走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到了医院,产科b超室外,谢羲沅陪林婳坐着等待叫号。

    “爸,医生都说了,你好好养着,还有的是时间。”谢思月道,“你就不想见见曾孙吗?”

    “那就好。”谢啓峰缓道,“但愿我能坚持到我的曾孙出世。”

    谢羲沅和林婳离去时,谢啓峰让他们把b超照片留下。

    哦,原来在她肚子里的,是两个活蹦乱跳的孩子。

    “现在的年轻男孩真有礼貌。”对方又道,“他还愿意陪姐姐来产检,以后一定是个好老公。”

    赶来的亲眷们围在床边,看到他安然无恙,全都松了一口气。

    他似乎对此有所感觉,当天叫来了子孙们,轻声道“我想念老太婆了,得去陪她了……”

    林婳跟在谢羲沅身后,见他坐在无人的角落里,低下头,手臂压在腿上,整张脸都埋在了手掌里。林婳坐在谢羲沅身旁,她喉咙艰涩至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

    谢羲沅陪在她身旁,看着孩子照片,开口道“原来就是这两个家伙,让姐姐这么吃苦受累,终于露脸了。”

    他看到有孕妇出来时跟老公抱怨说娃儿不配合,一直趴着不转身,照不清楚,只能活动活动,等到下一轮再进去看。

    后面几天,谢啓峰没事就看看照片。

    医院内。

    谢羲沅本想待到爷爷醒过来,跟爷爷说说话,又担心林婳的身体吃不消。最后还是接受大家的建议,先带林婳回去了。

    如今爷爷一走,他的直系亲属,全都不在了。

    谢思华和谢思月上前,一左一右搀扶着他。

    病房里回响着老爷子愉快爽朗的笑声。

    他很久没有这么开心的感觉了。

    片刻后,两人拿到b超单。

    由于提前有预约,等的不算久就到林婳了。谢羲沅扶着林婳起身入内。

    林婳“……”

    林婳点头。

    一个月后,谢啓峰在医院过世。

    林婳笑着接口道“那另外一个就是小吃货了。”

    谢羲沅带了一束花,插在床边的花瓶里,道“这是婳婳在花园里采摘的,让我带过来。”

    “爸……爸……”谢思月发现不对,哭着叫出声。

    但已无力回天,老爷子的人生走到了终点。

    谢啓峰靠在床头,翻着b超单,看到照片那一页时,瞧的目不转睛,他边看边笑道“这个以后是调皮鬼,还在吐舌头……”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上一次病危他就感觉到自己快要油尽灯枯……

    谢羲沅原本陪坐在林婳身旁,见一个孕妇走过来,找不到位置,只能站在走廊边。他起身把位置让开,对那位孕妇道“你坐吧。”

    此时看着小家伙的照片,她突然有了很鲜明很真切的感觉。

    “她今天要上班,等下班后再过来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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