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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扉收回神识，面上的哀色已褪得干净。
随即他顺势一挑，剑光斜掠，又一剑将文彪的另一只兽耳齐根削去，血珠溅落在案几之上，如梅花骤绽。
她抬手揭开车厢侧帘，探出半张脸去，朝外望了一眼。
他低声轻唤，像是说给死者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声音干涩，在厅堂里散开。
“落霞受狼族妖术侵蚀，心智尽失，六亲不认，竟残忍虐杀生父。狐族即日起将其列为通缉，凡我族之众，遇之即擒，不得有误。”
他侧首朝门外传音。
传进了那些同样受过文彪恩惠的族人耳中。
“父亲，您疯了？您要做什么？”
而此刻，上官扉面上竟难得地浮起了一丝哀情。
文彪仰面倒在血泊之中，唇角溢血，目光几近涣散，空洞地望着头顶那道横梁，像是透过梁木望见了什么。
数个回合之后，厅堂地板之上，已横七竖八地落着数条断尾，两只残耳，血泊蜿蜒，沿着砖缝缓缓渗开。
文彪在狐族之内，素来名声不差，提起他时，少有人不点头称一声“文彪兄”。
远远望去，只余一片暗影，轮廓模糊在天际线上。
语罢，他撑着膝盖缓缓站直身躯，将那只染了血的手缩回袖中，目光在四周扫过一圈。
夜风灌入帘隙，拂乱了她鬓边的碎发。
被子夕影响心态，那也是后话了。
那两名近卫领命而去，面上虽仍是那副奉命的神色，脚步却都沉了几分。
然而他显然不曾料到，此刻的上官扉，已然被那怒火烧断了最后一丝理智。
可他终究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从齿缝间挤出了几句话，声音嘶哑。
若此刻转身，那父亲的牺牲便都成了白费。
文彪连声惨叫，声音撕裂了厅堂的寂静。
这灵兽车是狼族的，欧阳旺给的。
然这四人之中，有两人，早年曾受过文彪的恩惠。
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父亲……”
而此刻，狐族之外，灵兽车正沿着官道而行，轮毂碾过碎石，发出吱呀轻响。
粘连的皮肉被扯断，随即血珠渗出，汇成细流，沿着颈侧蜿蜒而下。
“孩子，莫怪为父。”
而文彪家又不比子夕那一脉，他们家的灵石几乎尽数捏在上官扉一人手里，其中大半，早被挪去填了狐族的各类工程。
抵达灭灵境之后，族中的资源倾斜便已停了。
两人虽同为灭灵境，可其间差距判若云泥。
话落，文彪的胸膛最后一次起伏。
而她目光所落的方向，正是狐族所在的那座山峦。
他反手扣住上官扉的手腕，以灵力与之角力。
然差距终究悬殊。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也没说，可什么都懂了。
文彪此刻才终于看清，父亲不是在恫吓，他是来真的。
那些处理掉四名暗卫的人，似乎并不打算为文彪出头。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灵力尽数催出，灵剑嗡鸣，凭一股气与上官扉搏命。
那副长老的壳子底下，积攒了不知多少的隐忍，舍出去的一切，尽数押在了这一局上。
上官扉抽剑横挡，剑锋相交，迸出一串火星。
她清楚，她不能回去。
“呵……上官扉……你……你……行，你够狠。”
灵力铺展开去，细细探查着府邸内外的每一寸角落。
心头那根弦断了的感觉愈发清晰，阵阵地泛着酸。
有族人家中生变，他搭手相援，便是寻常日子里，也鲜有高高在上的做派，总还留三分人情在。
文彪这些年，灭灵境之后的修为进展，说是寸进，也不为过。
“就说……我和她一样，被你肢解……被你开膛破肚……而那个人……还是她当年誓言携手一世的人。”
一切成空。
而今，落霞就这么走了。
上官扉负手而立，声音不高。
上官扉不言不语，只将灵力一味灌入臂中，五指的力道寸寸收紧，似钝刀子在血肉间反复碾磨。
她蓦地睁开双眼，面色白了一瞬，心头空落落的。
文彪吃痛嘶吼，兽耳已被生生扯裂，皮肉绽开一道血口。
车厢之内，落霞原本正闭目养神，忽而身子猛地一颤，寒意从后颈一直寒到脊背。
“为了狐族，这些都是必须做的……你母亲那里，等为父下去了，自会亲自向她解释。”
他双眸血丝满布，一声低吼，灵剑凭空而现，挟着痛怒，朝上官扉当头斩去。
须臾，数名狐族近卫快步而入，垂手立于厅中，目光不敢往地上的血泊与断尾处偏半分。
四名近卫齐声应下，随即各自转身，脚步匆匆地散开了。
可她攥紧了帘边的手，指节发白，终究没有令车停下。
她低唤了一声。
风声便是从他们嘴里，一点一点漏出去的。
最后是血肉彻底分离，整只耳朵被生生扯下，血淋淋地攥在上官扉手里。
两股灭灵境的修为在方寸之间碰撞，震得案上茶盏嗡嗡作响。
文彪摊了摊手，语调有些散漫，他们的父子关系就是如此。
彼时的文彪，行事磊落，待下宽厚，族中受过他恩惠的人不在少数。
文彪吃痛，眉头骤拧，声音里破出了一丝惊意。
他缓缓俯下身去，伸手覆在文彪那张尚未凉透的面容上，掌心轻轻一拂，将那双兀自不肯阖上的眼，缓缓合拢。
“咳咳……”
她缓缓放下帘子，重新靠回车壁，闭了闭眼。
“父亲，您到底要做什么！”
他闷咳几声，喉头翻涌，又呕出几口暗血，顺着下颌淌入衣领。
车轮声重新铺满了整个车厢，一圈一圈，碾着她那颗再也静不下来的心。
可即便如此，那只耳朵仍在一点点被撕开。
上官扉五指一收，生生攥住了文彪的耳朵，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耳根从皮肉里撕扯下来。
“我不知道啊，父亲。您不是最善查探么？那便去查一查就是了。”
“我走了……便去娘那儿……告你的状。你……我等着你……”
而后，再无声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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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扉收回神识，面上的哀色已褪得干净。
随即他顺势一挑，剑光斜掠，又一剑将文彪的另一只兽耳齐根削去，血珠溅落在案几之上，如梅花骤绽。
她抬手揭开车厢侧帘，探出半张脸去，朝外望了一眼。
他低声轻唤，像是说给死者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声音干涩，在厅堂里散开。
“落霞受狼族妖术侵蚀，心智尽失，六亲不认，竟残忍虐杀生父。狐族即日起将其列为通缉，凡我族之众，遇之即擒，不得有误。”
他侧首朝门外传音。
传进了那些同样受过文彪恩惠的族人耳中。
“父亲，您疯了？您要做什么？”
而此刻，上官扉面上竟难得地浮起了一丝哀情。
文彪仰面倒在血泊之中，唇角溢血，目光几近涣散，空洞地望着头顶那道横梁，像是透过梁木望见了什么。
数个回合之后，厅堂地板之上，已横七竖八地落着数条断尾，两只残耳，血泊蜿蜒，沿着砖缝缓缓渗开。
文彪在狐族之内，素来名声不差，提起他时，少有人不点头称一声“文彪兄”。
远远望去，只余一片暗影，轮廓模糊在天际线上。
语罢，他撑着膝盖缓缓站直身躯，将那只染了血的手缩回袖中，目光在四周扫过一圈。
夜风灌入帘隙，拂乱了她鬓边的碎发。
被子夕影响心态，那也是后话了。
那两名近卫领命而去，面上虽仍是那副奉命的神色，脚步却都沉了几分。
然而他显然不曾料到，此刻的上官扉，已然被那怒火烧断了最后一丝理智。
可他终究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从齿缝间挤出了几句话，声音嘶哑。
若此刻转身，那父亲的牺牲便都成了白费。
文彪连声惨叫，声音撕裂了厅堂的寂静。
这灵兽车是狼族的，欧阳旺给的。
然这四人之中，有两人，早年曾受过文彪的恩惠。
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父亲……”
而此刻，狐族之外，灵兽车正沿着官道而行，轮毂碾过碎石，发出吱呀轻响。
粘连的皮肉被扯断，随即血珠渗出，汇成细流，沿着颈侧蜿蜒而下。
“孩子，莫怪为父。”
而文彪家又不比子夕那一脉，他们家的灵石几乎尽数捏在上官扉一人手里，其中大半，早被挪去填了狐族的各类工程。
抵达灭灵境之后，族中的资源倾斜便已停了。
两人虽同为灭灵境，可其间差距判若云泥。
话落，文彪的胸膛最后一次起伏。
而她目光所落的方向，正是狐族所在的那座山峦。
他反手扣住上官扉的手腕，以灵力与之角力。
然差距终究悬殊。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也没说，可什么都懂了。
文彪此刻才终于看清，父亲不是在恫吓，他是来真的。
那些处理掉四名暗卫的人，似乎并不打算为文彪出头。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灵力尽数催出，灵剑嗡鸣，凭一股气与上官扉搏命。
那副长老的壳子底下，积攒了不知多少的隐忍，舍出去的一切，尽数押在了这一局上。
上官扉抽剑横挡，剑锋相交，迸出一串火星。
她清楚，她不能回去。
“呵……上官扉……你……你……行，你够狠。”
灵力铺展开去，细细探查着府邸内外的每一寸角落。
心头那根弦断了的感觉愈发清晰，阵阵地泛着酸。
有族人家中生变，他搭手相援，便是寻常日子里，也鲜有高高在上的做派，总还留三分人情在。
文彪这些年，灭灵境之后的修为进展，说是寸进，也不为过。
“就说……我和她一样，被你肢解……被你开膛破肚……而那个人……还是她当年誓言携手一世的人。”
一切成空。
而今，落霞就这么走了。
上官扉负手而立，声音不高。
上官扉不言不语，只将灵力一味灌入臂中，五指的力道寸寸收紧，似钝刀子在血肉间反复碾磨。
她蓦地睁开双眼，面色白了一瞬，心头空落落的。
文彪吃痛嘶吼，兽耳已被生生扯裂，皮肉绽开一道血口。
车厢之内，落霞原本正闭目养神，忽而身子猛地一颤，寒意从后颈一直寒到脊背。
“为了狐族，这些都是必须做的……你母亲那里，等为父下去了，自会亲自向她解释。”
他双眸血丝满布，一声低吼，灵剑凭空而现，挟着痛怒，朝上官扉当头斩去。
须臾，数名狐族近卫快步而入，垂手立于厅中，目光不敢往地上的血泊与断尾处偏半分。
四名近卫齐声应下，随即各自转身，脚步匆匆地散开了。
可她攥紧了帘边的手，指节发白，终究没有令车停下。
她低唤了一声。
风声便是从他们嘴里，一点一点漏出去的。
最后是血肉彻底分离，整只耳朵被生生扯下，血淋淋地攥在上官扉手里。
两股灭灵境的修为在方寸之间碰撞，震得案上茶盏嗡嗡作响。
文彪摊了摊手，语调有些散漫，他们的父子关系就是如此。
彼时的文彪，行事磊落，待下宽厚，族中受过他恩惠的人不在少数。
文彪吃痛，眉头骤拧，声音里破出了一丝惊意。
他缓缓俯下身去，伸手覆在文彪那张尚未凉透的面容上，掌心轻轻一拂，将那双兀自不肯阖上的眼，缓缓合拢。
“咳咳……”
她缓缓放下帘子，重新靠回车壁，闭了闭眼。
“父亲，您到底要做什么！”
他闷咳几声，喉头翻涌，又呕出几口暗血，顺着下颌淌入衣领。
车轮声重新铺满了整个车厢，一圈一圈，碾着她那颗再也静不下来的心。
可即便如此，那只耳朵仍在一点点被撕开。
上官扉五指一收，生生攥住了文彪的耳朵，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耳根从皮肉里撕扯下来。
“我不知道啊，父亲。您不是最善查探么？那便去查一查就是了。”
“我走了……便去娘那儿……告你的状。你……我等着你……”
而后，再无声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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