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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没想到,对他来说一直很温暖的刘家村,在今日他却觉得分外的陌生。

    “大宝……”

    人道何?

    溅起巨大的浪花后,红玉和猪笼半浸在河水里,随着急流迅速向下游滑去。

    小宝被来人吓了一跳,鼻间闻到熟悉的味道,连忙蹭了上去。

    “命不保矣……”

    “夫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壮汉在所有人或许期待或许害怕或许不忍直视下,将红玉猛地向河水里一抛。

    秦翎抬头看向小宝扯着他的方向。

    泪水滚滚而流。

    秦翎瞪大了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水雾朦胧,他摇了摇头,有些不解。

    红玉去哪了?

    “红玉…!”

    失重的一瞬间,红玉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人。

    万物生而平等,不过优胜劣汰,竞相保命罢了。

    等秦翎跟着小宝赶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你的意思是……?”

    “红玉是不是在刘家村?”

    “除非神仙在世,否则根本无解,就连下蛊之人都未必能解……”

    她肯定不会死的!

    是刘家村!

    他只是在发泄着自己的痛苦,悲伤,还有不能挽回一切的后悔。

    “你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

    他纵身往下一跳,半空之中翻了个跟头,随后稳稳停在那黄色的身影前。

    “你知道红玉在哪吗?”

    右手用力锤向马车的底台,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清。

    为什么,最终还是变成了他想象中的样子了?

    “红玉呢?”

    面前所有人都在冷眼看着这一切。

    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重复着这一句话,红玉只觉得耳朵发麻,她实在想象不出现在的场景是一副怎样的画面。

    秦翎眉头紧皱,转身跳下马车,纵身一跳在林间轻功飞行。

    “她在哪?快告诉我!”

    秦翎说出的话根本就没有过脑子。

    人人都道是,为民除害,妖者当而诛之,除之而后快。

    王夫子试图挣脱出身旁两人的钳制,喊的有些沙哑的嗓子还在用力阻止。

    “此术能蒙蔽天道,一旦中者,只有死路一条……”

    他定了定神,终于想起还有一个人。

    刺痛了他的耳膜。

    人命很重要,妖的命就该被肆意掠夺吗?

    “红玉…!”

    王夫子大喊了一声:“不要——”

    声音很轻,眼睛根本就不敢跟面前的少年对视。

    “红玉在哪?!”

    虽然刘家村的人并不好客,但是心里还是很忠实善良,村中人不怎么入世生活,心眼不似世人诡诈多端,他来了十年有余,已经将村里的人都当作了自己的亲族。

    “你三寸不烂之舌有何用?”

    深蓝色的身影像猴子一样灵活的在树上跳上跳下,又像兔子一样,在草丛中断断续续地弹跳。

    “不要……”

    水流很急,潺潺声不断,下游便是一条瀑布随后便涌向大海的方向。

    秦翎快步飞奔而去,来到人面前焦急地拽着王夫子的肩膀,与人对视。

    秦翎低头看着如此奋力小宝,垂下眉眼,若有所思。

    人无怪力却以智慧而优于妖怪,妖怪长生却以稀少劣于人。

    不知是不是红玉被河里的石头伤到,河水被染红了一片后,瞬间消失不见,快的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小宝,红玉呢?”

    “她……”

    “她被浸猪笼了,现在只怕是……”

    “她中的是传说中的阴火黄泉蛊,又中了锁灵咒……”

    天道视万物为一,天道之下,万物以大千为道。

    ……

    山林间四处回荡着秦翎的声音,奈何却没得到任何的回应。

    半晌。

    一只手猛地掀开车帘。

    她红了眼眶喃喃道,最后只能将所有的不甘都咽回肚子里。

    可是,红玉她又不一定是妖,尽管她是妖,可她也没有害过人,那是一颗未沾染俗世的赤子之心,一片纯白干净的灵魂。

    两个壮汉将困着红玉的猪笼托起,慢慢走到河水边。

    “根本就救不了!”

    他急得红了眼眶,始终找不到人的秦翎越想越害怕,

    秦翎看着夕阳打在王夫子胡子上的黄色。

    一路跑来一直在找秦翎的小宝听见他说的话,连忙咬住深蓝色的裤脚,将他往刘家村的方向扯。

    “没救……”

    他轻点树干,眺目而望,放声高喊:“红玉——”

    眼眶的颜色逐渐变红,烧的和天边的夕阳一个颜色,让人分辨不清。

    都怪他,都怪他回来太晚了!

    “红玉——”

    “浸猪笼!浸猪笼!”

    “那白莺莺呢?她身上中的蛊可解吗?”

    世人对妖的恐惧与偏见与生俱来,却不知妖者也能修道成仙,亦为生命。

    “红玉呢?夫子!”

    “不要!那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夫子!夫子!”

    冷酷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触,又或者是良心上的不安。

    “你学富五车的能力呢?”

    “快告诉我啊夫子!”

    本来就一直提心吊胆的秦翎,现在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好像失了所有的气血一样。

    “什么意思……?”

    秦翎的眼里冒出来亮光,红玉刀枪不入,非凡人之肉体,她怎么可能会死?

    一脸的无能为力。

    “红玉,你在哪——”

    “别傻了,她就算不会被石头撞死,也会被水势淹死……”

    他不敢抬头,只能垂下脑袋。

    红玉沙哑的声音没能掩盖住周围人群沸腾的声音。

    秦翎的话就像利箭一样,一根一根向王夫子的耳朵袭来。

    神仙……?

    王夫子甩开秦翎越发加重的手,皱了皱眉头。

    原本应该睡在里面的人儿消失不见,就连小宝也失去了踪迹。

    只觉得这四月份的天气却如腊月寒冬,冰冷刺骨,她的身躯不自觉的在发颤。

    他看着秦翎飞快跑去的地方,眼里无光。

    河边本来聚集的人群早就散开,只剩下王夫子一脸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河边,看着下游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以命补阳的邪术。”

    秦翎找到一颗大树,纵身向上而行,脚踩树皮却如履平地,只是几个眨眼之间,人便飞向了树顶。

    王夫子任命地仰起脖子,合上了眼。

    啪嗒啪嗒。

    她能感觉自己正在被人抬起。

    王夫子只是淡淡地说道:“小子,你来晚了……”

    眼尖的他看见丛林之中好像有个黄色的身影匆匆穿过。

    “你不是村长吗?!你不是无所不知的王苏吗?”

    心念一动,他转身便朝河边,沿着下游飞快跑去,速度快的让王夫子只能捕捉到一丝残影。

    他不忍直视面前的一幕。

    空洞的眼神写满无奈。

    ‘红玉是不会死的!我还来得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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