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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嬷嬷。”

    早知如此,郁枝说什么都不敢赖床了。

    “以后嬷嬷就跟着枝枝,金石银锭资历尚轻不足以震慑宵小,有您跟着她,谅那些阿猫阿狗也不敢放肆。母亲那里我会亲自去说。”

    跪在门外听着里面的笑闹声,吴嬷嬷松了口气,暗叹四小姐这般狠人竟也有心软的时候。

    左看右看将这吴嬷嬷盯了半刻钟,盯得人头破发麻,她打了个哈欠,不知情地恐还以为四小姐一晚都在纵.欲。

    她前脚才走, 郁枝呓语着翻身面壁,嘴里嘀咕着“奚奚”,末了来句“欺负人”,也不知在做什么梦, 梦里魏四小姐都落不着好。

    “这话我不爱听。”魏平奚看她一把年纪,身子骨也不结实:“罢了,就不难为你了,我喊你来是想问……”

    高手过招往往极为凶险,千钧一发之际,就在她骑在魏平奚头上要她为自己做牛做马时,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当日她说给郁枝的话半点没作假,魏家上下,唯二能给她如履薄冰感的,除了流岚院慈眉善目钟爱礼佛的魏夫人,剩下的,便是这位。

    “敢问四小姐,郁姨娘,她、她怎么了?”

    有此一话,魏平奚坦然迈步。

    她拍拍手站起来,转身推门回房。

    她终于有了半点做人的觉悟,郁枝流下感激的泪水:“不是说就尝两口么?”

    “欸,是……”

    四小姐唰地掀了被子:“说好话没用,起床!哪家妾像你这样懒?”

    魏夫人细观她眉眼:“这阵子受累了,我这女儿难得有个交心的,你很好。”

    “真不让人省心。”

    “莫要紧张。”

    “奴在!”

    收拾妥当,魏平奚领着宠妾前往流岚院向母亲请安。

    郁枝这头抱着锦被睡得香,四小姐委委屈屈揉着酸疼的小腿,面色古怪。

    “……”

    魏平奚低声一叹, 上前压着步子为她掖好被角, 冻着了没法伺候她, 不还是她的损失?

    她性子怪,不喜有人没规矩,也不喜有人太过看重规矩,吴嬷嬷亲身领教一回,更笃定四小姐威仪赫赫。

    “回四小姐,郁姨娘在小院学得极好,人聪明,乖巧,就是脸皮薄,若她伺候不周四小姐尽管罚老奴,是老奴没教好!”

    “枝枝,到母亲这来。”

    美梦化作飞烟。

    “了不起,你还知道我是四小姐。”

    “郁姨娘仪态端庄睡相甚好,绝无任何不良癖好。”

    魏平奚漫不经心笑笑:“她的话就是我的话,起来罢。以后别再抢着跪了。”

    她将那足塞回去,顺手摸了把宠妾细长的腿, 床帐放下,她整敛衣裙轻手轻脚迈出门。

    “也还行。”

    郁枝羞得脚趾蜷缩,脸朝向另一边:“我又没有……”

    嘶!吴嬷嬷起身跪地:“求四小姐恕罪!”

    “行,你爱跪那就跪着罢。”

    李乐携院中下人赶来恭迎:“见过四小姐,见过郁姨娘。”

    “那你还挺厉害?”

    魏平奚坐在门前的青石阶,秋风迭荡,她拍了拍身侧位置:“你也坐。”

    阳光不温不燥,等她穿好衣服出门,看清跪在门外的身影,她低呼一声:“吴嬷嬷?您怎么跪在这?”

    “行罢。”无任何不良癖好,合着就是看她不顺眼?

    就不知这运道能保持多久?

    “母亲,吴嬷嬷人不错,让她以后跟着枝枝罢。”

    郁枝神色微喜。

    偏就是这般脱俗的美人,不声不响的模样给了吴嬷嬷恍惚在宫里面对诸位主子的威压。

    春光乍泄。

    晨光照进来,是比昨夜看着更绝艳的秀色。

    她说一不二,如今满府的人都不敢招惹她,一个靠着她在府里存活的妾,哪能说不?

    “无任何不良嗜好?”魏平奚拿眼睨她:“当真?”

    “打架?”魏平奚失笑:“谁打赢了?”

    魏平奚风流使坏地顺着她的细腕往上摸,慢悠悠爬上美人圆润肩头,身子压低:“怎么?谁给你的胆子,踹了我一宿醒了还想打我?”

    “梦见……”郁枝羞于启齿,偏偏她不说四小姐不肯放人,她面红如霞:“梦见成为武林高手和你打架。”

    “她没怎么,本小姐被她踹惨了。”她一脸费解:“莫非她属驴的?”

    她偷偷瞧着从她小院走出去的郁姨娘,以过来人的经验来看四小姐纳妾后没少疼人。

    魏夫人梳妆打扮好,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铜镜内的自己,顾自出神。

    内室静谧,暗香漂浮,魏平奚问过一通话她的妾还躺在床榻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激动什么?”魏平奚看了眼身后的门扉:“你小声点。”

    魏夫人虔诚,大把的时间都花在礼佛上,有眼力的一般不会多做搅扰。

    “还行。”魏平奚揶揄道:“吵着母亲了?”

    合该要美人服侍她穿衣, 这倒好, 她醒了, 她的妾还睡着——到底谁才是主子!

    翡翠玛瑙低声应是。

    惊蛰院鸟语花香,魏平奚一袭海棠银纹锦衫,木簪挽发,面上未施粉黛亦美得令人忘俗。

    一晚上,被她踹了十回八回,魏平奚大半宿没睡好,眼下蒙着一层淡青,神情稍显阴郁。

    “母亲晨安。”

    “比珍珠还真!”

    母女二人对视一笑。

    郁枝睁开眼。

    她眉梢上扬:“醒醒,照你这睡法明年就可以开宰了。”

    郁枝随四小姐屈身见礼。

    “多谢母亲。”

    “刚起不久。夫人说小姐来了尽管进去。”

    吴嬷嬷一愣,心花怒放:“多谢四小姐!多谢郁姨娘!”

    拳头再也无法往前递一寸,郁枝睡意散去,真真正正有了清醒,惊讶:“四小姐?”

    “做梦?”

    “你们先下去。”

    郁枝也觉得梦里的自己厉害,但厉害归厉害,不能说予四小姐听,她语气谦恭:“没奚奚厉害。”

    梦里战况激烈,她化身武林高手与头号大恶人.四小姐打得昏天暗地不分伯仲。

    吴嬷嬷压着喉咙讨饶,场面怪滑稽。

    “让你坐你就坐。”

    “起来罢,母亲呢?可起了?”

    母女二人闲话家常一刻钟,郁枝陪着她们用过早膳。

    “昨晚咬疼你了?”

    她说的话郁枝听不懂,神色茫然,耳朵红得可爱。

    她起了烦闷,声音听着也带着一宿没睡好的沙哑,吴嬷嬷提着裙角坐下,神经紧绷。

    “胜负未分就醒了。”

    “求,求四小姐恕罪?”

    她咬咬牙, 束好衣带回头望了一眼:美人娇媚,尤其做了她的女人, 骨子里透着成熟的甜香,青丝铺散枕侧, 玉肩裸.露, 被衾堪堪遮着玉白山峦, 起伏间勾得人心痒。

    想着她与四小姐在房里闹出的动静,她羞得快要抬不起头:“嬷嬷快起来罢!”

    醒了就撒泼,魏平奚眉头微蹙,轻描淡写地接下她这拳。

    “尝都尝了,两口和两百口有什么区别?”

    “我没踹你,也没想打你,我是……是在做梦。”

    本着为自己好的打算,她从头看到尾,该遮的都遮了, 唯独美人睡惹了白嫩嫩的足从被衾探出来, 分外惹眼。

    吴嬷嬷看向衣冠楚楚的四小姐。

    “起,一家子骨肉,不讲究那些虚礼。”魏夫人转过身,通身雍容华贵:“你昨夜弹琴扰得好多人难眠,快意了?”

    走出流岚院两人恰巧碰上大房二房的两位夫人,魏平奚皮笑

    “托不托?”

    魏平奚伏在美人身上,眸子璀璨:“托着,让本小姐尝两口。”

    “下次不咬你了,咬坏了怎生是好?”

    郁枝走上前。

    一双柳叶眼媚而不妖,气色润红,模样含羞,胸.脯都比往日鼓了些。

    看清那张天仙般的面孔,一拳挥出去。

    吴嬷嬷战战兢兢不知因何事受四小姐召见。

    “没什么好谢的,我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

    四小姐何等聪明人,浅笑:“梦见什么了?”

    郁枝不知她一眼看出来的‘实情’有点多,吴嬷嬷的小动作却逃不过四小姐的眼。

    郁枝都不知该捂哪,臊得捂脸:“你出去!”

    “是。”

    不说寻常人家,单说魏府两位公子的妾,别管夜里如何折腾,哪可能醒在主子后头?

    魏平奚摆摆手:“你起来罢。”

    “奴不敢起。”

    郁枝夜里睡得晚,又做了好长时间的梦,醒得来才怪?

    “都说了,你小点声!”

    她顿了顿:“守夜时你可注意她睡相如何?”

    郁姨娘的运道到了。

    魏夫人美目流转:“好,你怎样都行。”

    她还记着这茬,郁枝眼睛水雾翻腾:“嗯……”

    “枝枝在你那学的怎样?”

    吴嬷嬷手心攥出一把汗:“四小姐想说,奴就听着,四小姐不想说,奴就不问,主子责罚奴才,不需要理由。”

    “你待她倒是好,都不问我为何问你此事?”

    “奴不敢,奴站着就好。”

    清早, 吴嬷嬷被叫去惊蛰院问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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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光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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