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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承川只看了一眼,胃里的酸水就直往上涌。

    顾承川的手顿住了。

    她没有赌气,没有欲擒故纵。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沈棠……”

    顾承川把勺子扔回碗里,汤汁溅在名贵的大理石桌面上。

    顾承川胃里正一阵阵地抽痛。今天公司连开了四个会,他一口饭都没吃。

    顾承川没开空调,脱了西装扔在沙发上。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他拉开抽屉想找胃药。

    刚进玄关,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尖锐的抱怨声。

    “啪”的一声。

    书房里没开大灯。

    一股强烈的、迟来的懊悔,混合着胃部的剧痛,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突然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白晴一愣。她哪知道顾承川胃疼该吃什么?但为了表现贤惠,她赶紧指挥佣人:“快,去给少爷端碗鸡汤来!”

    白晴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辩解:“这、这是奶奶吩咐厨房炖的补汤,很贵的……”

    抽屉被拉开,里面空空如也。

    白晴穿着真丝睡袍,正指着两个低着头的佣人破口大骂。沙发上堆满了当季奢侈品的购物袋,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厨房师傅下班了……”佣人在旁边小声说。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终于在这一刻,狠狠扎穿了顾承川自以为是的傲慢。

    以前厨房师傅下班,沈棠会亲自进厨房,不用十分钟就能端出一碗软糯养胃的药膳粥。

    “你让我喝这个?”他抬眼盯着白晴,眼神冷得吓人,“我胃病犯了,你给我喝这种油腻的东西?”

    顾承川死死攥着那枚婚戒,戒指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听到开门声,白晴脸色一变,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捂着根本不显怀的肚子迎上去。

    顾承川扯松领带,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大门。

    顾承川睁开眼,视线落在白晴那双涂着精致美甲的手上。这双手除了刷卡买包,连个煤气灶都不会开。

    第二十七章迟来的后悔

    可现在,满屋子的喧闹和白晴身上刺鼻的香水味,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吐了就让厨房换清淡的。”顾承川抽出手臂,强压下火气,“给我弄点吃的,我胃疼。”

    白晴咬着牙站在原地,气得把桌上的鸡汤直接掀翻在地。

    “承川哥哥,你可算回来了。奶奶今天又派人来盯着我喝汤,我都吐了三回了……”她挽住顾承川的手臂,娇滴滴地往他身上靠。

    “这燕窝怎么这么腥?你们想吐死我啊!我都说了不吃不吃,顾老太婆非逼着我喝,当我是喂猪的桶吗?”

    “撤走。”顾承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让厨房熬点小米粥。”

    直到那个位置空了。

    他在黑暗中弓着腰,一手捂着痉挛的胃,眼前反复闪过运动会上,沈棠看向他时那极度漠视的一眼。

    而那个被他赶出家门的“木头”,现在正穿着高奢运动装,在阳光下对着一个卖冻肉的糙汉笑。那个糙汉会把她护在身后,会为了她卸别人的手腕,甚至连买水这种小事都不让她动手。

    顾家引以为傲的内务成了一团乱麻。顾老太每天被白晴气得在电话里摔杯子,而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连一口热粥都喝不上。

    几分钟后,一碗漂着厚厚一层黄油的浓鸡汤端到了顾承川面前。

    他曾经以为,那是沈棠离不开他,是她作为顾太太理所应当的本分。他嫌弃她死气沉沉,嫌弃她像根没有情趣的木头。

    只有角落里静静躺着一个旧的丝绒首饰盒。那是离婚那天,沈棠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留在梳妆台上的婚戒。

    “行了,别折腾了。我回书房。”顾承川站起身,连看都不想再看白晴一眼,径直上了楼。

    换作以前,他只要一进门,玄关的灯永远是暖黄色的。沈棠会接过他的西装,端上一碗温度刚好的安神养胃汤。别墅里安安静静,连佣人的脚步声都很轻。

    七年。在过去的那七年里,这个抽屉永远备着按日期分装好的进口胃药。不管他多晚回来,沈棠总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适。她就像一个完美的、永远不会出错的机器,把顾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把顾老太哄得服服帖帖。

    晚上十点,顾家别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焦躁的鸡飞狗跳。

    他强忍着恶心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又咸又腻的鸡汤顺着食道滑下去,像是一把粗糙的刷子狠狠刮过他本就脆弱的胃黏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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