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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面上风挺大,吹得白幼玲头发乱飞。她把头发拢了拢,没拢住,回头跟白清漓说姐姐帮我扎一下。白清漓从包里掏出皮筋给她扎了个马尾。江沐阳在旁边踩踏板,没回头看,但嘴角动了一下。

    “吃不完放冰箱。”

    “他也没嫌我踩得慢。”

    “你踩得太猛了,让你半圈半圈踩不听。”

    “晚安。”

    “那你说什么了。”

    “她什么时候说的。”

    “嗯,买了点肉和菜。”

    “我就说说嘛。”白幼玲把被子裹好,“姐姐晚安。”

    “那是事实。”

    江沐阳接过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有粥有蛋有月饼。“月饼还没吃完?”

    白幼玲蹲下来帮着洗菜,一边洗一边问:“你爱吃火锅?”

    “吃蘑菇吃不饱。”

    白幼玲翻了个身。“姐姐你老把人往坏处想。”

    “行,那你上班去吧。”

    白清漓把书合上,看了她一眼。“你下回注意点。”

    江沐阳把棋收了,站起来说回去了。白幼玲送他到门口,他跟白清漓说了句“明天早饭不用做,我出门有事”。白清漓应了一声。

    “我那不是想快点到对岸嘛。”

    “你吃相那么难看,人家不看你看谁。”

    吃到一半刘玉花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她站起来往床边走,“小江,吃完别急着走,陪我下盘棋。”

    十月中有个周末,白清漓没有补课,难得清闲。白幼玲说想去公园转转,看叶子红了没有。白清漓说你想去就去。白幼玲说那江沐阳去不去。白清漓说你自己问他。

    白幼玲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有肥牛片、虾滑、豆腐、蘑菇、生菜、菠菜,还有一小袋丸子和一盒午餐肉。“你买这么多。”

    “那你就让我走两步,我重新想想。”

    “冰箱里那些不够四个人吃。”

    白清漓把书放下。“我什么时候把人往坏处想了。”

    “我吃着呢。”

    “晚上你妹说做火锅。”

    白幼玲吃完去洗碗,白清漓把桌子收拾了。江沐阳把碗摞起来端进厨房,被白幼玲推出来。“你陪奶奶下棋去。”

    白清漓没接话。白幼玲从厨房出来听见了最后两句,凑过来问:“奶奶你说什么呢。”

    “我姐姐说冰箱有菜。”

    “奶奶,不纠正你那就走违规棋了。”

    “我没想说什么,就是夸夸他。”刘玉花拄着拐杖往床边走,“你俩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就是觉得这孩子不赖。”

    “随便。”

    划了半小时船,上岸之后白幼玲说饿了。江沐阳说门口有卖烤肠的。白幼玲说你怎么知道。江沐阳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了。白幼玲拉着白清漓往门口走,三人买了三根烤肠站在路边吃。白幼玲吃得满嘴油,白清漓递了张纸巾给她。

    “你刚才就说他不好意思说我。”

    “昨天划船不累,睡得挺好。”白幼玲把袋子拎起来,“我去送饭,你慢慢收拾。”

    中午白幼玲下班回来,看见厨房地上放了两袋子菜,江沐阳正在水池边洗蘑菇。白幼玲把包放下凑过去看。“你买的?”

    “冬天吃火锅暖和。”

    “我吃相哪里难看了。”

    进了十月,天凉得厉害了。白幼玲把厚被子翻出来,又把夏天收起来的毛衣找出来洗了晾上。白清漓给刘玉花买了件加绒的背心,让她穿在里头。刘玉花穿上说暖和,又让白清漓给白幼玲也买一件。白清漓说买了,两件。刘玉花说那就好。

    “他一个大男生踩个船喊什么累。”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在楼道口分开走了。白清漓往学校方向走,江沐阳往菜市场走。

    “嫌我宽你别跟我住。”

    “那我做番茄锅底。”

    “不辣的就行。”

    白幼玲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菠菜,江沐阳吃了。白清漓在旁边看着,没说什么,把自己碗里的午餐肉夹了两片给白幼玲。白幼玲说姐姐你自己吃。白清漓说我不太爱吃这个。

    “人家不好意思说你。”

    江沐阳把棋子放回去,等着刘玉花重新走。白清漓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下。江沐阳抬头看了她一眼,白清漓把笑收了。

    “行,奶奶。”

    “昨天回来的时候说的,你没听见?”

    “你别买了,家里冰箱还有。”

    “蛋黄掉桌上你用手捡起来吃了。”

    江沐阳走了之后刘玉花跟白清漓说:“这孩子下棋有耐心,我走错了也不急,慢慢跟我说。”

    白清漓想了想,昨天白幼玲在车上叽叽喳喳说了一堆,她确实没听全。“行,那晚上一起吃。”

    白幼玲去敲了江沐阳的门,问他去不去公园。江沐阳说什么时候。白幼玲说明天下午。江沐阳说行。白幼玲跑回来跟白清漓说他也去。白清漓说那明天上午把奶奶安顿好,下午出门。

    四个人围着锅坐下来涮肉吃。白幼玲给刘玉花涮了几片肥牛放在碗里,又给白清漓涮了虾滑。江沐阳自己涮着蘑菇吃。白幼玲看他就吃蘑菇,夹了两片肉放他碗里。“你别光吃蘑菇呀。”

    公园里叶子红了黄了,地上铺了一层落叶。白幼玲走在前面踩落叶,踩得咔嚓咔嚓响。白清漓走在后面,江沐阳跟她并排。三人沿着湖边的小路走,白幼玲一会儿捡片叶子回头举着给他们看,一会儿蹲下来拍地上的蘑菇。

    两人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白清漓下午回来的时候锅底已经熬好了,菜也摆了一桌子。刘玉花坐在桌边看着一桌子菜说这也太丰盛了。白幼玲说江沐阳买的,他买多了。刘玉花看了江沐阳一眼,笑了一下。“小江,又让你破费。”

    “我去买点菜。”

    “现在年轻人没几个有这耐心的。”

    白清漓把桌子又擦了一遍。“奶奶你是不是又想说什么。”

    “那你爱吃什么锅底。”

    白幼玲嘿嘿笑了

    “你今天起这么早。”

    “嗯。”

    “那不能浪费嘛。”

    白幼玲瘪了瘪嘴,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姐姐你管得真宽。”

    “嗯。”

    白幼玲高兴地拉着白清漓往码头走。三人上了船,白幼玲和江沐阳踩脚踏板,白清漓坐在中间。白幼玲踩了两下说好累。江沐阳说你踩半圈歇半圈,别一直猛踩。白幼玲试了试,觉得顺了。

    “还行。”

    “我上次也这么说的?”刘玉花想了想,“那我下回争取记住。”

    “说你姐跟小江的事。”

    “我说小江不赖。”

    白幼玲走了之后江沐阳回屋吃了早饭。白清漓收拾好了出门上课,路过他门口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点,但没停。江沐阳正好开门出来扔垃圾,两人打了个照面。

    “我姐姐说早上配粥吃正好。”

    第二天早上白幼玲做了粥,配着江沐阳带回来的月饼,又煎了几个鸡蛋。白清漓起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饭盒装好了,正往袋子里塞。

    “哦。”刘玉花把马放回去,换了个子走。走了两步又差点走错,江沐阳又提醒了一句。刘玉花把棋子一放。“不下了,你老纠正我。”

    江沐阳最近出门少了,天天在家待着,有时候下午过来坐坐。刘玉花问他怎么不出去玩。他说天冷了懒得动。刘玉花说你这孩子就是宅。江沐阳说宅点好,省钱。

    “那你自己多吃点。”

    “上课去?”

    “那我买点肉。”

    走累了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白幼玲说想划船。白清漓看了一眼湖面上的脚踏船,说你去划吧。白幼玲说一个人划没意思,要两个人一起。白清漓看了江沐阳一眼。江沐阳说那划呗,我去买票。

    那盘棋刘玉花还是输了,但输得比上次慢。刘玉花说不错不错,有进步。江沐阳说奶奶你下回别急着出车,先把马跳出来。刘玉花说你别教我了,我记不住。白幼玲洗完碗出来听见了,插了一句:“奶奶你上次也这么说的。”

    回去的路上白幼玲走在中间,一手挽着白清漓一手挽着江沐阳。白清漓说松开,路上人多。白幼玲说不松,松了挤丢了怎么办。白清漓说丢不了。白幼玲还是没松,江沐阳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由着她挽着。

    “行。”

    到家之后刘玉花问玩得怎么样。白幼玲说划船了,还吃了烤肠。刘玉花说烤肠不健康。白幼玲说就一根。刘玉花说下回少吃。

    江沐阳擦擦手去跟刘玉花下棋了。白清漓把剩菜装盒放冰箱,又把桌子擦了两遍。厨房里白幼玲洗碗的水声哗哗响,客厅里刘玉花跟江沐阳下棋时不时传来一两句“你又走错了”“奶奶我没走错”“你那个马别腿了”之类的动静。

几眼。”

    “我腿有点酸,今早下楼梯都打颤。”

    白幼玲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不吭声了。

    “没多少钱,吃个热闹。”

    晚上白幼玲躺在床上翻手机,翻着翻着突然说:“姐姐,今天划船的时候江沐阳踩了半小时没喊累。”

    周日下午三个人去了公园。刘玉花不去,说你们年轻人玩去,我在家看电视。白清漓把水杯和药放在她床头,叮嘱了几句才出门。

    白清漓嗯了一声,倒了杯水喝。白幼玲敲了江沐阳的门,把袋子递过去,顺嘴说了句:“昨天划船你腿酸不酸。”

    白清漓收拾完了坐在桌边看他们下棋。刘玉花走了一步马,江沐阳说奶奶你这马别腿了不能走。刘玉花看了看棋盘说没别腿呀。江沐阳用手指点了点棋盘上的子。“这儿有个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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