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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好看吗!”

    “你先把早饭吃了。”

    裙子是白清漓的,穿在她身上大了半码,肩带总往下滑,腰身也松了一圈。白幼玲一边走一边往上拽肩带,走两步拽一下,走两步拽一下。

    分界线。

    “早点去你起得来?”

    “姐姐!”

    白清漓围着她转了一圈,伸手把肩带紧了紧,又在她腰后别了个小别针,把多余的部分收紧。

    白清漓看着她,筷子夹着的苹果丁停在半空。

    周六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狭窄的出租屋里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柱。

    “今天放假!”

    白幼玲慢慢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低下了头。

    “我这不是已经起来了吗!”白幼玲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

    白幼玲已经窜到门口了,又跑回来,一把抱住白清漓的胳膊:“姐姐姐姐,我们坐什么去呀?”

    “好耶!坐公交!”

    白幼玲的腮帮子停止了蠕动。

    “公交。”

    “马尾?”

    没人回应。

    “坐好。”

    白清漓喝了口豆浆,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知道游乐园门票多少钱吗?”

    白清漓看着她那双逐渐暗淡下去的狗狗眼,又补了一句:“这个月房租交了,奶奶的营养品买了,水电费也扣了。剩下的钱,刚好够我们两个吃饭吃到月底。”

    放假了。

    “我给你装了。”白清漓拍了拍自己的包,“保温杯,泡的柠檬水。”

    “那吃完早饭就去吗?”

    “诶?”

    白清漓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皱了皱眉:“慢点,别噎着。”

    可即便是蚕蛹,也挡不住一个事实。

    “放假了!”

    十分钟后,白幼玲从浴室里出来了。

    “你想扎什么样的?”

    “怎么了?”

    “为什么呀!”

    “姐姐姐姐姐姐!”

    “少贫。”白清漓关上衣柜门,“快去换,换好了我帮你扎头发。”

    “我识字,日历上写着呢。”白清漓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她,“松开,我在煎蛋。”

    “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白清漓没理她,自己也换了衣服,对着镜子把头发简单扎了个低马尾,别上发卡,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包,把钱包、钥匙、纸巾、还有半包湿巾塞进去。

    她戳了戳碟子里的煎蛋,刚才那股兴奋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可她安静了不到三秒,就猛地抬起头来:“那我不去了!姐姐你去吧!”

    “唔唔!”白幼玲点头点得飞快,可吃得更快了。

    白幼玲接过裙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白清漓:“姐姐,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那条吗?你都没怎么穿过——”

    白清漓终于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小熊睡衣,头发炸成一团,赤着脚站在厨房冰凉的地砖上,眼睛亮得跟过年似的。她叹了口气。

    游乐园

    “我知道。”

    白清漓差点撞上她。

    白幼玲跳起来,跑到镜子前左看右看,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白幼玲回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姐姐,我好像忘带水了。”

    “走吧。”

    “一个人一百八,两个人三百六。来回车费,加上中午吃饭,再加点零食饮料,最少要五百。”

    “你不想去了?”

    “吃完再说。”

    她扭头一看,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她伸手摸了摸,被窝里早就没了余温,显然姐姐已经起来很久了。

    今天是周六。

    白清漓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遍。

    白清漓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

    “姐姐,我要扎什么样的?”

    “那我们就早点去嘛!早点去人就不多了!”

    白清漓锁好门,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白幼玲走在前面,马尾一甩一甩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下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

    白幼玲不松,反而抱得更紧了,还把脸贴在她的上臂上蹭来蹭去。“姐姐,我们出去玩吧!”

    这个念头像一颗跳跳糖在她脑子里炸开,她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白幼玲歪着脑袋想了想:“姐姐扎的那种!就那种高高的,会晃来晃去的!”

    白幼玲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把碟子给掀了。

    白幼玲乖乖在床边坐下。白清漓站在她身后,拿起梳子,从发尾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梳。遇到打结的地方,她就用手指捏住发根,轻轻地一点一点解开,没扯疼她一下。

    “哦……”

    “行了。”白清漓把苹果丁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去吧。”

    “想呀。”白幼玲老实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飞快地补了一句,“但我更想让姐姐去好好玩一次。我可以在家看电视,洗衣服,把屋子收拾干净,等姐姐回来——”

    白幼玲抱着裙子,眼睛弯成了月牙。

    “让你穿你就穿。”

    白清漓从柜子里又扯出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浅色的牛仔裤,摆在一起看了看,简单利落,不像裙子那么扎眼。

    白清漓从柜子里扯出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扔给她:“穿上,别穿你那件T恤,出去拍照不好看。”

    “醒了?”

    白清漓靠在衣柜旁,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手忙脚乱的动静,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我说,去吧。”白清漓放下筷子,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翻找起来,“我上周帮一个学妹补了两节课,她给了我二百块补课费,本来是打算攒着交下个月水电的。你要去的话,就从那里出。”

    “好了。”

    白幼玲是被这道光晃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可那道阳光偏偏不偏不倚地照在她脸上,怎么躲都躲不开。她眯着眼,伸手胡乱地在空中抓了两下,像是在跟阳光讨价还价。抓了几下没抓着,她索性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成一颗圆滚滚的蚕蛹。

    “姐姐你穿裙子肯定好看!”

    白幼玲欢呼一声,抱着裙子冲进浴室。

    “姐姐!”

    白幼玲没回答,而是三两步冲到她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仰着脸,眼睛亮得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

    白清漓把锅放到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冲了冲,头也没回:“人太多,排队要排很久,玩不了几个项目。”

    她又喊了一声,赤着脚跳下床,拖鞋都顾不上穿,啪嗒啪嗒地跑到厨房门口。白清漓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扶着锅柄,正在煎鸡蛋。锅里滋滋作响,油星子蹦跳着,边缘的蛋白已经煎得焦黄卷边。灶台旁边的小碟子里,已经摆好了两片烤得微焦的吐司,还有一小碗切好的苹果丁,苹果皮削得干干净净,果肉切得大小匀称,一看就是花了不少功夫。

    “对!马尾!”

    “我穿这个。”

    “你今天不用上班?”

    “真的吗!姐姐你真的带我去吗!”

    “我昨天跟店长姐姐请过假啦!这周我上了六天班,店长姐姐说让我休息两天!”白幼玲把“两天”这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强调自己有多努力,“我好久好久没有出去玩了,姐姐,求求你了——”

    白清漓端着碟子往小桌走,白幼玲就跟只小尾巴一样黏在她身后,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求求你了”“姐姐最好了”“我保证乖乖的”“我帮姐姐提东西”“我绝对不喊累”。

    白清漓把早餐摆好,坐下,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吃完再说就是有可能去!”白幼玲兴奋地一拍手,飞快地窜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抓起吐司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唔唔……那我要吃快点!”

    白清漓把她的头发拢到脑后,梳顺了,用一根黑色皮筋扎了个高马尾。扎完退后一步看了看,又伸手把马尾往高里提了提,再扎紧一圈。

    “姐姐,是不是太大了?”

    裙子是浅蓝色的,衬得她皮肤更白,长发披在肩上,配上那张圆圆的娃娃脸,整个人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就是头发太乱了,得梳。

    “干嘛?”

    “去去去!我去!”白幼玲冲到她身边,又蹦又跳,像只撒欢的小狗,“姐姐你最好了!我最喜欢姐姐了!”

    “那我穿这个,姐姐你穿什么呀?”

    “游乐园!”

    作者的话:(彦祖们看到这里直接跳到104章就好,这3章是龟龟我用来欺骗申鹤的,无需在意。)

    “哇!姐姐扎得真好!”

    “好了,抬手我看看。”

    白幼玲嚼东西的动作一顿。

    白幼玲愣住了。

    白幼玲乖乖抬起胳膊,裙子跟着往上提了一截,露出膝盖上面一截白白的小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转了个圈,裙摆像一朵花似的绽开。

    “不行。”

    ……………………………

    “你去玩呀!你天天上课,周末还要打工,你比我累多了,你去玩,我在家待着就好。”

    “哇!姐姐你什么时候装的!”

    “我去干嘛?”

    白清漓把煎好的鸡蛋盛进碟子里,语气淡淡的:“去哪儿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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