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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心里碎碎念。

    “找吧找吧,就算把这片海翻过来,你们也找不到我。”

    左边的越过右边的,上面的一根从下面的缝隙里穿过去。

    洞穴的底部,铺满了一层苔藓状的植被。

    他现在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伊莱恩得意地甩甩尾巴,加快了速度,融入深海的暗流之中,将嘈杂的声音远远地抛在身后。

    伊莱恩顺着海底断崖的边缘,找着自己留下的标济。

    他要去找黏糊糊了。

    半个小时后,吸盘终于松开了。

    但这些对伊莱恩来说都不算什么。

    果实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像极了最上等的珍珠。

    伊莱恩本能地缩起了肩膀。

    它想把六根触手收回来。

    “唰——唰!”

    甚至,还透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是一个隐藏在海沟深处的天然洞穴。

    “再见了两脚兽,谢谢你的食物。”

    它举起两根最灵活的触手,在海水中模拟伊莱恩的手指。

    它用吸盘吸住旁边的岩石借力,一根一根地去抠。

    短暂的发泄后,它们失去了目标方向,只能

    “左转,绕过那片红珊瑚,然后再往下一点……”

    触感很奇特。

    先交叠。

    第7章

    那架势,俨然是要将入侵者活活绞碎在这里。

    周围的光线随着深度的增加逐渐变暗,海水的温度也开始下降。

    它们收势不住,重重抽打在刚才人鱼停留的位置。

    苔藓的正中央,生长着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

    伊莱恩在原地打了个转,视线在岩洞的方向和幽紫色的光晕之间来回切换。

    然后弯曲。

    纹丝不动。

    之前在浅水区遇到两脚兽的时候,他把黏糊糊和海草兜兜藏在了隐蔽的洞里。

    黏糊糊瘫在地上,解绑的触手无力地抽搐着。

    伊莱恩咽了一口口水。

    再绕个圈。

    那些乖顺匍匐或静静探首的茎干,竟然如同褪去伪装的蛇群活了过来,半透明的脉络里涌动着刺目的红丝,猛地向下弯曲折跌,凶悍地朝他缠卷而来。

    “砰!”

    “不过,你的脾气太坏了,喜欢动手动脚,甚至想把我关起来,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的好。”

    在海水中闻味道听起来很荒谬,但人鱼的感官远比人类复杂得多。

    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依然死死地嵌在门框里。

    而现在,他闻到了极其清甜的味道。

    以前伊莱恩无聊的时候,会强迫它玩翻花绳的游戏。

    明明看起来像是植物的茎脉,摸起来倒更像软体动物。它连皮膜的质地都很滑腻,表面似乎还覆盖着一层胶质液。

    他后退了几米,鱼尾猛地发力!

    它现在决定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把手掌贴在玻璃上,用力推了推。

    对了,伊莱恩的手指有十根,它只有两根触手,太少了。

    又馋了。

    声波在海水中迅速传播,穿过五彩斑斓的珊瑚礁,掠过成群结队的热带鱼。

    可是越着急,吸盘吸得越紧。

    但是,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水温在这里陡然下降,水流也变得湍急且毫无规律,时不时有暗流拉扯他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黏糊糊觉得触手有点酸了,打算停下来休息一下。

    虽然刚才在铁皮船上吃了不少虾蟹,但那些都是咸鲜口的,他现在急需甜点来溜溜缝。

    他才不要当被关在玻璃罐子里的观赏鱼!

    他伸出手,推了推。

    伊莱恩反应奇快地猛一拧腰,狂乱的气旋卷飞了底层的砂石,他借力斜倒着连退好几米远。

    虽然挨打有一丁点痛,但那个动作它其实偷偷记下来了。

    伊莱恩在水下翻了个身,肚皮朝上,看着上方那艘越来越小的白色游艇。

    用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结实海草,在指尖绕来绕去,然后逼着黏糊糊用触手去接。

    “黏糊糊——我回来了——”

    【小剧场:黏糊糊的留守日记2】

    求生欲让黏糊糊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光芒很微弱,像是在呼吸一样,忽明忽暗。

    伊莱恩抽了抽鼻子。

    ……它发誓,再也不玩这种弱智游戏了。

    伴随着巨响,防爆玻璃总算出现了裂纹。

    “就去看一眼。”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看一眼是什么好吃的,马上就回来找黏糊糊。它那么会藏,肯定没事的。”

    他顺势跃出窗户,一头扎进了海里。

    伊莱恩小心翼翼地游过去,在距离发光植物一米远的地方刹住尾巴,悬停在乱流交汇的边缘,并没有贸然往前伸手。

    越往下潜,属于海面的喧嚣就越微弱。

    【作者有话说】

    海风带来湿润的水汽,吹拂起伊莱恩的长发。

    那个两脚兽把他关起来了?

    茎干内部流淌着幽紫色的液体,先前忽明忽暗的光芒,正是从液体中散发出来的。

    他吐了一串泡泡,转过身,朝着更深更远的海域游去。

    他能从水流带来的微小分子中,分辨出几海里外的血惺味,也能嗅出洋流交汇时,带来不同浮游生物的气息。

    在茎干的顶端,结着几颗指甲盖大小的果实。

    它大概有半人高,没有叶子,只有几根晶莹剔透的茎干。

    植物的光芒急促闪烁了两下,下一秒,整株植物就像被点燃了似的,柔和的紫色倒灌成刺眼浓郁的猩红,冷不丁把这片石底照得血红一片。

    好歹也是成年的人鱼了,他基本的常识还是没丢下的:越是漂亮诱人的东西,往往越伴随着危险。

    伊莱恩的耳鳍动了动,从浴缸里探出头,用手肘撑着边缘,滑出浴缸,挪动到门前。

    这扇看起来透明脆弱的板子,居然比他想象的要坚硬得多。

    危险!

    虽然铁皮船里有好吃的东西,虽然两脚兽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黏糊糊当然接不好,每次都会把海草弄得乱七八糟,然后换来伊莱恩一记响亮的脑瓜崩。

    他又加重了力道,甚至用上了肩膀去撞。

    没等他脑海中的吐槽完全拼凑成型,意料之外的变化陡然而至。

    远处,隐约传来了快艇马达的轰鸣,以及某种声呐探测的动静。

    把那颗珍珠从石缝里抠出来,耗费了黏糊糊所有的体力。

    伊莱恩在洞口停了下来,眼睛微微睁大。

    噫!好奇怪的皮。

    游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的水域豁然开朗。

    它觉得自己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开始尝试把第五根和第六根也加进来。

    他拐过巨大的礁石群,余光突然捕捉到了异样的色彩。

    海沟里的地形十分复杂,两侧是陡峭的岩壁,长满了不知名的暗色海藻。

    他立刻转身,滑向房间巨大的玻璃窗。

    窗外是碧蓝的大海和刺目的阳光,自由似乎触手可及。

    它那么胆小,要是遇到出来觅食的大型猛兽,估计连墨汁都吓得喷不出来。

    他沿着之前做下的标济,在错综复杂的海底地形中穿梭。

    在断崖更深处的狭窄海沟里,正隐隐约约地透出幽紫色的光晕。

    水流温柔地抚墨着他的肌肤,带走了他身上残存的干燥空气。

    它在沙地上急得团团转,如果伊莱恩回来,看到它把自己绑成了一个肉球……

    就差毫厘,几根猩红锋利的茎条狠狠扑了个空。

    它再用力。

    像是在艾斯特拉海域才有的星屑果,咬一口,满嘴都是甜滋滋的汁水。

    自我说服完毕,伊莱恩毫不犹豫地调转了方向,扎进了狭窄幽暗的海沟。

    伊莱恩立刻就怒了。

    伊莱恩仔细观察了一阵,确认没有异常,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食指,戳了戳其中最外侧的细长茎干。

    重新回到熟悉的海水中,伊莱恩觉得全身的鳞片都舒展开了。

    现在,他只是一条自由自在的、正在寻找朋友的鱼。

    他灵巧地避开突出的岩石,顺着味道不断深入。

    越靠近,香味就越浓郁,他觉得自己的唾液分泌都在加速。

    伊莱恩没有停顿,锋利的指甲探出,对着裂纹的中心狠狠一抓!

    “哗啦——”

    没动静。

    防爆玻璃彻底碎裂开来。

    海水从澄澈的蒂芙尼蓝过渡到了墨蓝,偶尔有几条体型庞大的深海鱼慢吞吞地游过。

    水下五十米,阳光已经很难穿透到这儿。

    但是,黏糊糊还在岩洞里等着他。

    一下不成,又是好几下。

    它惊恐地掏初最后两根触手,疯狂地扒拉着死结,试图找出线头。

    伊莱恩的眉头皱了起来。

    于是,它又举起了第三根、第四根触手。

    它用力往下拽。

    黏糊糊玩得有些入迷了。

    伊莱恩发出只有海洋生物才能听懂的特殊频率。

    触手上的吸盘紧紧地吸附在一起,裹成了肉疙瘩结!

    伊莱恩停了下来。

    同样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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