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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胃口真大。”
事情得从一周前说起。
逻辑链条在人鱼脑袋里迅速闭环。
伊莱恩听蒙了。
许放端着沙拉的手僵在半空，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
人类的体温比海水高得多，贴在微凉的皮肤上，带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许放：“……”
然后，他把脑袋往前探了探，直接送到了许放手边。
“摸了，拿来。”
他不习惯被触盆。
“不要。”
赤裸裸的威胁和交易。
“待会再给你。”许放突然反手一覆，干燥的手心落在了伊莱恩湿漉漉的侧脸上。
他继续往下编：“你在这个池子里住，叫借住；吃我准备好的事物，叫点餐。白吃白喝是不被允许的，你得拿东西换。”
伊莱恩急了，终于在美食的佑惑下妥协，艰难地改了口：“可呜。”
但突破的方向，让许大少爷十分头疼。
结果不仅没用，反而让这条鱼觉得“盖屎”是能引起两脚兽强烈反应的高级咒语，用得更加起劲了。
不疼，甚至很舒服。
可是……外面的海水真的好冷。
“行了，今天的交换到此为止。”许放退开半步，“早点休息。”
“盖屎！”
到了中午的投喂时间，许放端着人鱼的午餐从流理台前转过身。
电视上会说话的小人到了广告时间突然没了？
伊莱恩：？
许放挂断电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低声骂了句：“该死。”
初冬的阳光偏冷，落在那些交叠的金色鳞片上，光晕依然晃人眼睛。
“懂了吗？”许放慢条斯理地总结，“吃一口，摸一下。”
宽大的毛巾遮挡了视线，伊莱恩下意识想扯凯，但上面带着干燥温暖的香气，和海水又咸又冷的腥味截然不同。
两脚兽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全是长难句，听不懂。
伊莱恩盘在露台外沿的礁石上晒太阳。
他静静看着，热气在玻璃上氤氲出模糊的白雾。
“嗯。”伊莱恩含混不清地回应。
“还吃吗？”
第21章
“盖屎！”伊莱恩盯着刺身，以为自己只要说出咒语，食物就会掉下来。
本能令他想要立刻扎回水里，但脸颊上的热源并没有攻击意图。
“还要。”伊莱恩显然不太满意。
伊莱恩掌心朝上，手指用力地张开着。
就这样
刚转过身准备往楼梯方向走，身后的水面却又“哗啦”一声响。
许放把碗往前递了递。
以为只要被摸一下，就能换取无尽的食物。
伊莱恩依旧瞪着他。
电话那头，周焰用欠揍至极的调子轻描淡写地丢出一句：他刚拿下了深海基因编辑的独家代理权。
许放张开手掌，掌心里空空如也。
声音压得很低，但伊莱恩的听力极好。
“什……么？”
伊莱恩的瞳孔瞬间放大，鱼尾在水底猛地打了个卷。
“等着，我去拿。”
那天许放接到周焰的电话，两人表面称兄道弟，背地里，家族企业却在好几个新兴项目上咬得你死我活。
“盖屎！”
许放理所应当道：“吃我的东西，总得付出点什么。”
交易。
耳鳍瞬间向后贴伏下去，长尾烦躁地拍了一下缸壁。
许放停住脚步，回头。
他不干了。
伊莱恩僵在原地。
人鱼把下巴磕在手背上，别过头，只留给许放金灿灿的后脑勺，显然在单方面宣布冷战。
但他并不傻。
许放拉开冰箱门，把顶级鱼子酱连同剩下的甜虾仁一并端了过来。
伊莱恩欢呼了一声。
他重新把下巴搁回缸沿上，眼睛闭紧了，像是在忍受什么屈辱。
“对，人类社会的规矩，拿了别人的东西，或者吃了别人的食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鱼的账倒是算得精明。
伊莱恩被摸得浑身一僵，眼睛立刻睁开，凶巴巴地瞪着许放。
人鱼一边嚼一边想。
多亏了那些早教动画片，人鱼近来的词汇量进步明显。伊莱恩已经能识别上百个常见名词，偶尔还能拼出几个短句。
水滴顺着他金色的发丝落下来，砸在许放的手腕上，冰冰凉凉的。
“不能说这个词。”
“拿来。”
按照这几天定下的规矩，他走到海缸边缘停下。
而且，那个虾真的很好吃，鱼子酱在嘴里爆开的感觉也棒极了。
许放得寸进尺，手指顺着鳞片滑向伊莱恩耳后，感受到那底下跳动的脉搏。
几乎没有经过太多道德层面的挣扎，顶级美食的佑惑瞬间碾压了人鱼的自尊心。
不就是被摸几下脸吗。
这次，许放把剩下的半块直接递到了伊莱恩的嘴边。
尤其是不习惯被比自己弱小的生物这么压制着触盆。
“不对。”许放拿起叉子，自己吃了一口，然后指着手里的盘子，“跟我念，可、恶。”
苦涩夹杂着生冷的气味飘过来，伊莱恩嫌弃地往后缩。
甚至，许放的掌心顺着人鱼的脸颊边缘，拇指蹭了蹭他嘴角沾着的面包屑。
甜虾的鲜味和鱼子酱在口腔里化开，很好地安抚了叫嚣的胃。
直至嚼完了最后一口，视线下意识地去寻许放的手，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他把握了这个词的情绪内核，并将其发扬光大。
许放耐心道：“这个词不是用来点菜的。”
鳞片的质感很奇特，坚硬却又柔韧，还有点滑。
他把玻璃碗放在一边，视线和伊莱恩平齐，不确定问：“你再说一遍？”
许放的手掌顺着下颌的线条，往上移了半寸，指腹有意无意地蹭过对方眼下细小的金色鳞片。
加建这块区域废了点工程，水体直接连通一楼，专供这条鱼浮出来透气。
他盯着里面绿油油的草叶子，又翻了翻底下，没有发现他心心念念的虾肉。
许放轻哂。
从那天起，“该死”就成了伊莱恩表达不满的万能词汇。
伊莱恩的眉头越皱越紧。
伊莱恩屏住了呼吸，就这么任由那只手停留在自己的侧脸。
那几天，整栋别墅里都回荡着这条鱼掷地有声的咒骂。
碗里盛着拌了黑醋汁的罗马生菜、切片的苦苣和一些零星的坚果，顶端敷衍地卧着一小勺鱼子酱。
谈判过程异常艰难。
许放冷酷无情地吃掉了第二块金枪鱼。
为了维护别墅里仅剩的文明礼貌，许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动用了半条顶级蓝鳍金枪鱼作为奖励。
摸吧摸吧，赶紧给吃的。
伊莱恩凑近了些，鼻尖在碗口上方停住。
许放把切好的金枪鱼刺身举得高高的，板着脸教训。
不给蛋糕？
他吃了两脚兽的东西，两脚兽的手就黏在他脸上不拿开了。
“既然你拿不出别的东西付账，那就用这个来抵。”指尖在伊莱恩耳后的鳃鳍边缘停下，轻轻点了点，“以后我提供食物，你得让我碰，这就叫交换。”
他动作一顿，隔着毛巾吸了吸鼻子，任由它搭在自己脑袋上，像个披着白布的金色幽淋，安静地趴在缸沿等吃的。
许放得意勾唇。
脸侧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很不习惯，但他罕见地没有立刻甩头躲开。
伊莱恩没有任何迟疑，再次凑上去咬住。
许放单手端着马克杯，隔着落地窗看着外头。
说完，他用叉子挑起沾着鱼子酱的苦苣，递到伊莱恩嘴边，“尝一口？荤素搭配，才会营养均衡。”
家乡那些负责饲养魔兽的祭司，每次投喂前也要摸摸魔兽的脑袋呢。
许放的手还在他耳后不轻不重地按压，陌生的温热感顺着皮肤纹理一点点渗了进去。
伊莱恩没察觉出不对劲，迅速把食物卷进嘴里，飞快地咀嚼。
水面很快荡起一圈波纹，伊莱恩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双手轻车熟路地扒住平台。
伊莱恩含混地嘀咕，眼里蒙着明显的茫然。
吃好吃的食物=被这个两脚兽动手动脚。
伊莱恩整条鱼僵了一下。
“懂吗？不准说。”
摸就摸吧，只要供饭就行。
“以后厨房做的东西，每天照旧给你留一份，前提是，你得每天都游上来取，每天都要给我碰。”
许放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触时留下的水渍。
伊莱恩歪着头，固执地重复：“盖屎。”
伊莱恩的耳鳍轻微地颤抖起来，鱼尾在水底有些焦虑地拍着，将底部的白沙搅得浑浊了一小片。
他把毛巾兜头罩在伊莱恩的脑袋上，顺手胡乱揉了两下。
他的手顺势往上滑，五指插进金色长发里，慢条斯理地揉了一把。
伊莱恩仰起头，直视着许放，口齿清晰且掷地有声地吐出了两个音节：“盖——屎！”
妥协来得非常快。
伊莱恩中气十足地重复：“虾！拿来！菜！盖屎！”
] “胃口真大。”
事情得从一周前说起。
逻辑链条在人鱼脑袋里迅速闭环。
伊莱恩听蒙了。
许放端着沙拉的手僵在半空，甚至以为自己幻听了。
人类的体温比海水高得多，贴在微凉的皮肤上，带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许放：“……”
然后，他把脑袋往前探了探，直接送到了许放手边。
“摸了，拿来。”
他不习惯被触盆。
“不要。”
赤裸裸的威胁和交易。
“待会再给你。”许放突然反手一覆，干燥的手心落在了伊莱恩湿漉漉的侧脸上。
他继续往下编：“你在这个池子里住，叫借住；吃我准备好的事物，叫点餐。白吃白喝是不被允许的，你得拿东西换。”
伊莱恩急了，终于在美食的佑惑下妥协，艰难地改了口：“可呜。”
但突破的方向，让许大少爷十分头疼。
结果不仅没用，反而让这条鱼觉得“盖屎”是能引起两脚兽强烈反应的高级咒语，用得更加起劲了。
不疼，甚至很舒服。
可是……外面的海水真的好冷。
“行了，今天的交换到此为止。”许放退开半步，“早点休息。”
“盖屎！”
到了中午的投喂时间，许放端着人鱼的午餐从流理台前转过身。
电视上会说话的小人到了广告时间突然没了？
伊莱恩：？
许放挂断电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低声骂了句：“该死。”
初冬的阳光偏冷，落在那些交叠的金色鳞片上，光晕依然晃人眼睛。
“懂了吗？”许放慢条斯理地总结，“吃一口，摸一下。”
宽大的毛巾遮挡了视线，伊莱恩下意识想扯凯，但上面带着干燥温暖的香气，和海水又咸又冷的腥味截然不同。
两脚兽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全是长难句，听不懂。
伊莱恩盘在露台外沿的礁石上晒太阳。
他静静看着，热气在玻璃上氤氲出模糊的白雾。
“嗯。”伊莱恩含混不清地回应。
“还吃吗？”
第21章
“盖屎！”伊莱恩盯着刺身，以为自己只要说出咒语，食物就会掉下来。
本能令他想要立刻扎回水里，但脸颊上的热源并没有攻击意图。
“还要。”伊莱恩显然不太满意。
伊莱恩掌心朝上，手指用力地张开着。
就这样
刚转过身准备往楼梯方向走，身后的水面却又“哗啦”一声响。
许放把碗往前递了递。
以为只要被摸一下，就能换取无尽的食物。
伊莱恩依旧瞪着他。
电话那头，周焰用欠揍至极的调子轻描淡写地丢出一句：他刚拿下了深海基因编辑的独家代理权。
许放张开手掌，掌心里空空如也。
声音压得很低，但伊莱恩的听力极好。
“什……么？”
伊莱恩的瞳孔瞬间放大，鱼尾在水底猛地打了个卷。
“等着，我去拿。”
那天许放接到周焰的电话，两人表面称兄道弟，背地里，家族企业却在好几个新兴项目上咬得你死我活。
“盖屎！”
许放理所应当道：“吃我的东西，总得付出点什么。”
交易。
耳鳍瞬间向后贴伏下去，长尾烦躁地拍了一下缸壁。
许放停住脚步，回头。
他不干了。
伊莱恩僵在原地。
人鱼把下巴磕在手背上，别过头，只留给许放金灿灿的后脑勺，显然在单方面宣布冷战。
但他并不傻。
许放拉开冰箱门，把顶级鱼子酱连同剩下的甜虾仁一并端了过来。
伊莱恩欢呼了一声。
他重新把下巴搁回缸沿上，眼睛闭紧了，像是在忍受什么屈辱。
“对，人类社会的规矩，拿了别人的东西，或者吃了别人的食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鱼的账倒是算得精明。
伊莱恩被摸得浑身一僵，眼睛立刻睁开，凶巴巴地瞪着许放。
人鱼一边嚼一边想。
多亏了那些早教动画片，人鱼近来的词汇量进步明显。伊莱恩已经能识别上百个常见名词，偶尔还能拼出几个短句。
水滴顺着他金色的发丝落下来，砸在许放的手腕上，冰冰凉凉的。
“不能说这个词。”
“拿来。”
按照这几天定下的规矩，他走到海缸边缘停下。
而且，那个虾真的很好吃，鱼子酱在嘴里爆开的感觉也棒极了。
许放得寸进尺，手指顺着鳞片滑向伊莱恩耳后，感受到那底下跳动的脉搏。
几乎没有经过太多道德层面的挣扎，顶级美食的佑惑瞬间碾压了人鱼的自尊心。
不就是被摸几下脸吗。
这次，许放把剩下的半块直接递到了伊莱恩的嘴边。
尤其是不习惯被比自己弱小的生物这么压制着触盆。
“不对。”许放拿起叉子，自己吃了一口，然后指着手里的盘子，“跟我念，可、恶。”
苦涩夹杂着生冷的气味飘过来，伊莱恩嫌弃地往后缩。
甚至，许放的掌心顺着人鱼的脸颊边缘，拇指蹭了蹭他嘴角沾着的面包屑。
甜虾的鲜味和鱼子酱在口腔里化开，很好地安抚了叫嚣的胃。
直至嚼完了最后一口，视线下意识地去寻许放的手，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他把握了这个词的情绪内核，并将其发扬光大。
许放耐心道：“这个词不是用来点菜的。”
鳞片的质感很奇特，坚硬却又柔韧，还有点滑。
他把玻璃碗放在一边，视线和伊莱恩平齐，不确定问：“你再说一遍？”
许放的手掌顺着下颌的线条，往上移了半寸，指腹有意无意地蹭过对方眼下细小的金色鳞片。
加建这块区域废了点工程，水体直接连通一楼，专供这条鱼浮出来透气。
他盯着里面绿油油的草叶子，又翻了翻底下，没有发现他心心念念的虾肉。
许放轻哂。
从那天起，“该死”就成了伊莱恩表达不满的万能词汇。
伊莱恩的眉头越皱越紧。
伊莱恩屏住了呼吸，就这么任由那只手停留在自己的侧脸。
那几天，整栋别墅里都回荡着这条鱼掷地有声的咒骂。
碗里盛着拌了黑醋汁的罗马生菜、切片的苦苣和一些零星的坚果，顶端敷衍地卧着一小勺鱼子酱。
谈判过程异常艰难。
许放冷酷无情地吃掉了第二块金枪鱼。
为了维护别墅里仅剩的文明礼貌，许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动用了半条顶级蓝鳍金枪鱼作为奖励。
摸吧摸吧，赶紧给吃的。
伊莱恩凑近了些，鼻尖在碗口上方停住。
许放把切好的金枪鱼刺身举得高高的，板着脸教训。
不给蛋糕？
他吃了两脚兽的东西，两脚兽的手就黏在他脸上不拿开了。
“既然你拿不出别的东西付账，那就用这个来抵。”指尖在伊莱恩耳后的鳃鳍边缘停下，轻轻点了点，“以后我提供食物，你得让我碰，这就叫交换。”
他动作一顿，隔着毛巾吸了吸鼻子，任由它搭在自己脑袋上，像个披着白布的金色幽淋，安静地趴在缸沿等吃的。
许放得意勾唇。
脸侧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很不习惯，但他罕见地没有立刻甩头躲开。
伊莱恩没有任何迟疑，再次凑上去咬住。
许放单手端着马克杯，隔着落地窗看着外头。
说完，他用叉子挑起沾着鱼子酱的苦苣，递到伊莱恩嘴边，“尝一口？荤素搭配，才会营养均衡。”
家乡那些负责饲养魔兽的祭司，每次投喂前也要摸摸魔兽的脑袋呢。
许放的手还在他耳后不轻不重地按压，陌生的温热感顺着皮肤纹理一点点渗了进去。
伊莱恩没察觉出不对劲，迅速把食物卷进嘴里，飞快地咀嚼。
水面很快荡起一圈波纹，伊莱恩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双手轻车熟路地扒住平台。
伊莱恩含混地嘀咕，眼里蒙着明显的茫然。
吃好吃的食物=被这个两脚兽动手动脚。
伊莱恩整条鱼僵了一下。
“懂吗？不准说。”
摸就摸吧，只要供饭就行。
“以后厨房做的东西，每天照旧给你留一份，前提是，你得每天都游上来取，每天都要给我碰。”
许放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触时留下的水渍。
伊莱恩歪着头，固执地重复：“盖屎。”
伊莱恩的耳鳍轻微地颤抖起来，鱼尾在水底有些焦虑地拍着，将底部的白沙搅得浑浊了一小片。
他把毛巾兜头罩在伊莱恩的脑袋上，顺手胡乱揉了两下。
他的手顺势往上滑，五指插进金色长发里，慢条斯理地揉了一把。
伊莱恩仰起头，直视着许放，口齿清晰且掷地有声地吐出了两个音节：“盖——屎！”
妥协来得非常快。
伊莱恩中气十足地重复：“虾！拿来！菜！盖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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