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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莱恩舔了舔嘴角的碎屑。

    伊莱恩舔了舔手指上的奶油渣,随手把银盘子往旁边一丢。

    他盯着澄澈的温水,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许放。

    他一边吃,一边警惕地抬眼看向远处。

    整整五分钟,没有任何异常。

    伊莱恩慢慢把肩膀也探出了隧道,整个上半身浮在白沙上方。

    将脸贴在透明材质上,顺着荧光一直往上看,能隐约瞧见尽头透出的别墅大厅灯光。

    许放坐在新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膝盖上放着纸质文件。

    伊莱恩听不懂弯弯绕绕的算计。

    海底恢复了它应有的寂静。

    伊莱恩从巨大的珊瑚背后探出头,警惕地盯着远处庞大的建筑。

    他才没那么傻。

    持续的甜食上贡,让伊莱恩逐渐放下了部分戒备。

    手指直接抠进蛋糕里,连着海盐焦糖和榛子碎,大口地往嘴里塞。

    他连章鱼都没带过来,满心以为今天会有新口味的甜泥巴,结果饿着肚子吹了几小时冷风。

    两脚兽今天偷懒!

    原本光秃秃的防波堤下,现在多出了一条半透明的巨大管状结构。

    人鱼借着巨大礁石的掩护,试探性地游过去检查。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海风把诡异的默契吹成习惯。

    他在挑衅!

    几秒种后,伊莱恩再次往前蹭了半米,飞快地抓起玻璃杯。

    伊莱恩立刻翻身上了栈道,端起盘子挖了一大块榛子酱塞进嘴里。

    这是一个标准的逃跑准备姿态,只要外面有任何异动,或者水面上有任何看起来像网兜的东西掉下来,他能在一秒钟内原路倒退,彻底逃之夭夭。

    伊莱恩的眼珠跟着盘子上下移动。

    伊莱恩直接从水里跃了上来。

    许放的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没有回头。

    伊莱恩贴着光滑的透明管壁,尾鳍摆动得很慢。

    许放无奈:“吃完就溜?上回砸我玻璃,这回又吃我蛋糕,咋的,海底规矩就是白吃白喝啊?”

    绿松石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视线挑剔且谨慎地扫过水底的造景,最后盯向海缸的顶部。

    第19章

    水流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滑下来,没入锁骨的阴影里。

    陌生的咸鲜混杂着浓烈的甜味,口感奇妙得让他忍不住摇晃尾巴尖尖。

    那东西看起来像一截巨型透明肠子,里面亮着微弱荧光,从海底深深的礁石群一路往上延伸,通向他以前住过的方形盒子里。

    伊莱恩躲在几丛海草里,没立刻过去。

    连着在外面喂了半个月,许放很清楚这鱼的胃口已经被吊高了。

    管道尽头连接着的,正是他大闹过一场的巨型海缸。

    他在钓鱼。

    刚才吃得太急,嗓子眼全被甜腻的焦糖糊住了。

    前方的荧光到了尽头,水波上方透出了明亮的人造光源。

    他指了指空掉的蛋糕盘子,“明天傍晚,同样的时间。”

    所以今天,他故意没去海边。

    羊毛地毯换成了深灰色的编织材质,碎裂的落地窗也恢复了原状。

    只要这个蓝眼睛两脚兽继续按时供奉甜泥巴,他就不介意在这里多待一阵子。

    黏糊糊伸出触手,试探着往隧道的方向蠕动了半米,立刻被伊莱恩一尾巴拍了回去。

    伊莱恩趴在木栈道的桥墩后头,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冷水打在他的侧脸上。

    人鱼张开嘴,露出两排整齐尖锐的牙齿,冲着许放龇了龇,发出警告的低吼。

    东西都做好了,为什么不送到桥墩上去!

    伊莱恩的目光落在了玻璃水杯上。

    别墅一楼大厅的惨状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吃惯了每天变着花样的高级甜点,再去啃海里生冷腥咸的鱼虾,这落差感足以让贪吃的本能战胜警惕。

    硬的,且光滑。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水面破开涟漪,伊莱恩将下巴搁在玻璃缸的边缘,视线锁定了大厅中央。

    晚上的光线比白天更暗,隧道里的荧光成了唯一的导航。

    人鱼喉咙里发出了不满的短促低鸣。

    两脚兽不仅不给他送过去,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吃他的甜泥巴!

    水流拂过透明的管道壁,他小心地戳了戳那层材质。

    鱼尾在水底猛地一甩,金色的身影拉开距离。

    越想越不爽,胃里翻滚的酸水全都化成了火气。

    伊莱恩还是抱有戒心,决定不冒这个险,扭头钻进了深海的暗流中,只留下几串在微光中上升的气泡。

    对于这只毫无边界感的野生生物,许放评价道:“你倒是真不见外。”

    许放搁下文件,睨他一眼,“我就知道,照你这贪吃的毛病,算着时间也该自己游过来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摇了摇头,转过身,慢悠悠地顺着木栈道往回走。

    许放不为所动,故意端起蛋糕在手里掂掂,“想吃?”

    伊莱恩绕着海缸底部游了一圈,又抬头看向水面上的投喂台。

    许放听到动静,眼皮都没抬,把手里的文件翻过一页,“来了。”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硬邦邦的金属网,头顶的退路完全敞开着。

    在伊莱恩几乎要喷火的注视下,许放把那块蛋糕送进了自己嘴里。

    伊莱恩贴着管壁,围着隧道转了两圈。

    两脚兽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除了……没有甜泥巴。

    双手在地板上一撑,借着腰部的力量,尾巴猛地甩动,整个人倒退着往后滑出去了好几米,拉开了和许放的距离。

    他加重了一点力气,指甲在上面刮出微弱的白痕,没有引发任何机关,也没有什么金属网突然罩下来。

    弄个透明的管子,难道以为这样就能骗他自己钻进笼子里?

    男人手边的矮几上,放着熟悉的银色餐盘。

    他停在出口,双臂撑住隧道口的边缘,先是探出了小半个脑袋。

    警报解除了一半,但伊莱恩仍然没有掉以轻心。

    意思很明显:我不仅吃了你的蛋糕,我还喝了你的水,你能拿我怎么样?

    一直等到天黑,两脚兽都没有带着甜泥巴过来上贡,伊莱恩狠狠地吐了一大口怨气。

    目前看来没有威胁。

    伊莱恩开口催促他:“蛋告!”

    肚子又叫了一声。

    吃饱了,警惕心又重新占领高地。

    许放看着那个杯子,眼神微暗。

    那是他先前倒给自己喝的温水,杯口还留着他的唇纹。

    “行,这就走,护食的毛病还是一点没变。”

    “嗯,甜度刚好。”

    伊莱恩停在管道的入口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伊莱恩的眼睛都直了。

    他急躁地拍了一下尾巴,大团的水花溅在玻璃上,又顺着玻璃淌回缸里。

    许放把蛋糕放回了矮几上,拿起旁边的小叉子,慢条斯理地切下了一角。

    海面下,半透明的隧道再次映入眼帘。

    万一游到一半,管道两头一堵,他就真成管中之鱼了。

    没有看到铁网封顶,但他依然留有警惕。

    两脚兽这是要造反吗?

    伊莱恩在矮几前停了下来,毫不客气地端走剩下的大半块蛋糕。

    说好的供奉呢?

    直到十月出头,吵闹的重型机械总算停止了轰鸣,成批的陌生两脚兽们也陆续撤离了海岛。

    人鱼用手臂撑着自己,直接越过了警戒线,爬上完全属于人类的地面。

    许放咽下去,评价了一句。

    盘子里,是一块铺满了榛子碎和海盐焦糖的蛋糕。

    不到半分钟,盘子刮得比脸还干净。

    平坦的礁石上空空如也。

    字面意义上的钓鱼。

    没有任何犹豫,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口就把杯子里的水灌了个干净。

    许放把手里的叉子放下了,看着为了口吃的连命都可以不顾的鱼,滑行到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地方。

    尾鳍处的肌肉完全绷紧了,抵着管壁。

    又指了指连接外海的隧道方向,“顺着管子游上来,餐

    他的下半身依然卡在隧道口里。

    随着隧道的坡度开始往上走,周围的海水温度逐渐升高。

    透明管壁非常宽敞,人鱼可以在里面轻松转身。

    也许,留在这片海域也还不赖。

    “哗啦——”

    距离太远,香味飘不过来,但伊莱恩的视线已经黏在上面拔不下来了。

    空的。

    许放每天傍晚都准时过来栈道,放下不同花样的甜点。

    晚上六点半。

    不给是吧,那他就亲自去讨债。

    他咬了咬牙,身子一偏,直接游进了隧道口。

    吃得急了,喉咙里还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他只知道,他的食物被这个两脚兽扣押了!

    他鼓起勇气,鱼尾终于彻底离开了隧道口,顺着水流缓慢地向上浮起。

    伊莱恩冲着许放挑衅地扬扬下巴。

    许放立即往后退半步,躲开第二波水花攻击。

    伊莱恩一头扎进海里,顺着海岸线,径直往别墅的方向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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