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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这一切,伊莱恩才满意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伊莱恩已经重新游了上来,但这次没有急着扑向食物,停在水面下的地方,观察着许放手里的东西。

    放好珍珠后,他往后退了点距离,端详了两秒,似乎觉得角度不对,又游上前,把珍珠往左边挪了半寸。

    离开温热的海水,中央空调的微风吹在湿漉漉的皮肤上,带来不明显的凉意。

    伊莱恩用力点了点头,手指又往前探了探。

    摩擦力骤增。

    “少爷,需要重新准备食材吗?”沈墨有眼力见地询问。

    旁边一个扁

    沙土飞扬,底层的海水瞬间变得有些浑浊。

    坑刨得差不多了,伊莱恩游进去躺了躺,用肩膀和尾巴蹭了蹭沙坑的边缘,觉得深度刚刚好。

    投喂盘被撤走后,伊莱恩吃饱喝足,在水里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许放摇摇头,将空碗递给沈墨。

    章鱼的动作有些迟缓,触手慢吞吞地探出来,将贝肉卷起,随后缩回阴影里进食。

    他顺势双手往后一拨,胸腹贴着地面,借着水迹和自身重量的惯性,一个标准的贴地俯冲,直接在地板上呲溜溜地滑出去两米多远。

    伊莱恩凑过去,用指甲刮了刮网眼,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伊莱恩搭在章鱼身上的尾巴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

    不用许放动手,伊莱恩直接探长手臂,抓起鱼肉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

    伊莱恩眼睛亮了起来,尾鳍在半空中扭了个角度,改变滑行轨迹,停在了黑色的真皮沙发旁。

    许放抬起手按住后颈,用力捏了两下,从酒柜里抽出玻璃杯,随意倒了一点底层的龙舌兰。

    几样零碎的东西被掏了出来。

    这剧本要是放在许氏的那些电影里,导演和编剧肯定被骂逻辑不通。

    好玩。

    伊莱恩烦躁地在羊毛毯上扭来扭去,手尾并用退回光滑的大理石上。

    他大半截身子冲上了地毯,干燥的羊毛瞬间吸干了他胸腹处的水分,湿漉漉的鳞片被粗糙的纤维一挂,涩得要命。

    开什么玩笑,在两脚兽的陌生巢穴里直接入睡?

    许放看着他把精心布置的景观刨出一个大坑,没出声制止。

    大厅里只留着夜间模式的地灯,光线昏暗,几道长长的水痕在深色地板上交错,反着微弱的光。

    他蜷缩起身体,侧躺进自己亲手布置的窝里,尾鳍搭在章鱼软绵绵的触手上,闭上了眼睛。

    一边嚼,眼睛还在盯着下一块,评估哪块的油脂更丰富。

    随着周遭的暗下,生态缸底部的景象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刺身照上,另外,给缸底那位家属也弄点吃的,它看着像是饿了挺久的。”

    把小弟安顿好之后,伊莱恩终于有闲心顾及自己的肚子了。

    伊莱恩立刻接住那块贝肉,转身游到章鱼旁边,塞进了黏糊糊的触手中央。

    “切,只要他吃得下,就一直上。”

    他嫌弃地转开脸,双手交替着往前扒拉,拖着沉甸甸的尾巴继续在大厅里滑行探索。

    伊莱恩正在底下挑地方。

    章鱼时不时抽东一下触手,似乎还是觉得不太适应,但被伊莱恩的尾巴压着,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他胆子大了起来,滑向客厅中央铺着巨大地毯的区域。

    人鱼两颊被食物撑得微微鼓起,随着咀嚼的动作一动一动。

    前面的角落里竖着奇怪的黑柱子,表面还有细密的网眼。

    他游到许放跟前,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玻璃碗。

    人造海水的能见度极高,那几束模拟月光穿过几米深的水体,在白沙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随着底层循环水流的微弱波动而缓慢摇曳。

    只要人鱼不把缸砸了,随他折腾。

    两盘刚送上来的金枪鱼大腹被放在平台边,冰沙散发着丝丝凉气。

    他又走回玻璃墙跟前。

    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突兀,他停下动作,支棱起耳鳍听了听二楼。

    伊莱恩这才窜上水面,悄无声息地攀上了投喂平台。

    他偏头示意了一眼浑身湿透的沈墨:“下去换衣服吧,今晚没事了,你先待命。”

    确认黏糊糊吃到了东西,伊莱恩放松下来。

    人鱼睡得很沉,随着胸腔微弱的起伏,水底的白沙被带起扬尘。

    事实证明,那家伙确实防备心低得可怜,连海洋缸的顶部都没拿铁网封死。

    这块地毯是纯羊毛手工编织的,厚实且干燥。

    他松开镊子,贝肉穿过水面,缓缓向底部沉去。

    伊莱恩悬停在水底,耐心地看着章鱼进食,时不时用手指拨拉周围的白沙,顺手把凑过来看热闹的小丑鱼弹开。

    不到两分钟,两盘刺身再次宣告见底。

    许放退到房间中央,在单人沙发里坐下,视线刚好能平视巨大的玻璃幕墙。

    “明白。”

    几千万的造景而已,跟那半个月犁遍附近海洋的开销比起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许放靠回沙发椅背上,嘴角扯了一下:“品味够独特的。”

    用力扭腰想往前挪,结果只是把昂贵的地毯扯得皱成一团。

    水面再次传来破水声。

    幽蓝色的水波反光在挑高的天花板上缓慢流转。

    伊莱恩毫无防备地滑过去,原本在地板上畅通无阻的身体,猛地在羊毛地毯边缘卡住了。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身子往前一倾,从楼梯上滑下去,直抵一楼客厅。

    许放动作顿了一下,随后顺着他的意思,将碗里的碎贝肉全都倒进了他掌心里。

    视界一变,水成了这个房间里唯一活跃的存在。

    他没再去管蓝眼睛两脚兽,扎向了生态缸底部最茂密的珊瑚丛。

    拍好底座后,伊莱恩停了下来,手往腰间的海草兜兜里摸索。

    只闻到一股奇怪的动物皮毛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

    他捧着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在白沙坑的边缘。

    &a;nbsp;沈墨低头应了一声,推着餐车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厅。

    别墅大厅铺着无缝拼接的深色大理石,表面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他浮出水面,半个身子靠在缸壁上。

    “我的了。”

    许放拿着专门的长镊,夹起一块贝肉,冲着章鱼的位置晃了晃。

    接着,他把彩色玻璃碎片竖着插进沙子里,让它正好能折射上方落下来的灯光。

    他原本以为人鱼会把碗接过去,谁知伊莱恩两只手在碗口下方并拢,掌心微微弯曲,合成一个杯状。

    最后,他把章鱼拖了过来,往自己刚铺好的沙坑旁边一塞,充当一个大型的活体靠枕。

    他贴在缸底又等了一会儿,水面一直平静,二楼也听不见走动声。

    章鱼这回胆子大了些,几条触手同时探出,卷走伊莱恩手心里的贝肉。

    “少爷。”沈墨接过碗,压低了声音,“后厨那边的蓝鳍金枪鱼还有存货,要不要再切一点?”

    “要这个?”许放掂了掂手里的玻璃碗。

    他凑到真皮沙发边,耸着鼻子闻了闻。

    没动静。

    指尖隔着透明介质,悬空停在伊莱恩的脸颊旁边。

    不到十分钟,新的投喂盘再次被送到了平台上。

    刚才那副吃饱喝足就趴窝的死样,不过是试探这只两脚兽的态度罢了。

    第13章

    许放抬起手,将手掌贴在冰凉的亚克力壁上。

    柔软的贝肉带着汁水落在掌心,伊莱恩迅速收拢手指,把食物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双手之间。

    加上人鱼身上滴滴答答淌着海水,这一落地,伊莱恩只觉得肚皮底下滑溜溜的,简直像在长满青苔的海沟里游弋。

    许放干脆在台阶的最高处坐了下来。

    然后,他伸出双手,手心向上,直白地做了一个讨要的动作。

    “喏。”他下巴朝水底扬了扬,“给你那兄弟的。”

    “唔!”

    不仅有更为丰盛的鱼肉刺身,还有一个玻璃碗,里面装着处理好的小块贝肉。

    他偏过头,看向沈墨。

    在庞大的水体中,人鱼修长的身躯显得有些渺小,却因为耀眼的鳞片而成了唯一的光源中心。

    大灯一盏接一盏暗了下去,最后,只留下穹顶上模拟月光和星空的柔和灯光,浅淡的银白色光晕自上而下洒进生态缸里。

    一块巴掌大的彩色玻璃碎片,边缘已经被海水打磨得圆润;一颗色泽有些暗淡的珍珠;带蓝条纹的瓷片;还有几个造型奇特的、不知从哪个海底沉船上顺来的金属零件。

    伊莱恩把这些破铜烂铁当成了宝贝。

    “行。”许放没有犹豫,把玻璃碗往下送。

    他用尾巴扫开几块碍事的造景石,把红珊瑚往旁边暴力地撅了撅,腾出更大的空地,然后用在白沙上刨了起来,用手掌一寸一寸地拍平、压实,像是在整理床铺。

    许放的脚步声在二楼走廊里消失了。

    他还没有没心没肺到那个地步。

    门合上后,许放来到大厅的控制平板前,将客厅的照明系统切到了夜间模式。

    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但并不粗鲁,只是带着纯粹动物性的效率。

    他一秒钟都没多停留,一头扎进水里,停在章鱼面前,摊开双手。

    尾巴无意识地在地板上扫来扫去,把那些水渍抹得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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