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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鱼拍了拍章鱼的脑袋,意思是:带上它一起。

    “哗啦——”

    还没等他站稳,水面“哗啦”一声破开,另外半截带着网兜的金属杆从水里飞了出来,越过他的肩膀,重重地砸在操作台的边缘,把几只瓷盘砸得粉碎。

    紧接着,他单手攥住了网兜。

    水质很干净,温度适宜,比几天前夹杂着硫磺味的浑水好太多了。

    伊莱恩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伊莱恩根本顾不上食物,径直扎向水底,一把捞起黏糊糊塞到自己身后。

    这是他最讨厌的工具。

    连着半个月都没找着的人鱼,搞半天是跑出去进货了,还自带了一份看起来就不怎么新鲜的“干粮”。

    他转头看去,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两脚兽,正拿着巨大的网状工具,毫不客气地罩向黏糊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尴尬地看向许放。

    许放走上金属台阶,打开玻璃盖板,端起一盘切得最厚的金枪鱼,放在水面边缘的托盘里。

    “少爷。”

    “走吧,带你回家吃饭。”

    “把停机坪旁边备用的转运缸弄下来,对,就是恒温带过滤系统的那个,送到码头A区。”许放吩咐着,“顺便,让后厨准备几份顶级的海鲜刺身,挑最好的,量大一点,找个会处理巨型大章鱼的厨师过来。”

    伊莱恩在水里猛地转过身。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打量着半死不活的章鱼:外皮掉了几块,触手也破破烂烂的,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品相的渔获。

    “你啊……”许放无奈道,“真不知道你是饿疯了,还是真的胆子大。”

    许放站在几步开外,把这一连串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闸门打开,两股温度略有差异的水流开始交汇。

    人鱼从水底借力窜起,上半身冲出水面,双手扒在投喂平台的边缘,尾巴用力一掀。

    这其实是一个冒险的试探。

    这个转运缸本质上依然是一个容器,一个牢笼。

    转运缸缓缓升起,通过一条透明的封闭滑道,与巨大的生态缸连在了一起。

    “吃吧。”

    伊莱恩落入水中,舒展双臂,绕着最大的活体珊瑚游了一整圈。

    沈墨接到通知,从侧门走进来,身后跟着几辆餐车。

    厚重的透明亚克力盖子缓缓向上弹开,露出宽敞的水面。

    缸里的水又被挤出来不少。

    “那里面,有吃的,很多。”

    真够护食的。

    生态缸十分宽敞,底层铺着柔软细腻的白沙。

    如果人鱼之前砸碎游艇玻璃是因为向往自由,那么面对这个缸,他可能会再次表现出强烈的抗拒。

    “明白。”

    这个蓝眼睛的两脚兽看起来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

    隔着这层透明的屏障,伊莱恩也正看着他,对方眼里除了对食物的渴望,并没有多少对人类的恐惧。

    伊莱恩仰头往上看。

    车子在巨大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许放垂下眼,正好对上

    伊莱恩试探着把手伸进滑道,确定没有危险后,这才轻盈地钻了进去。

    许放觉得挺有意思。

    “少爷。”

    “喀啦。”

    “跟后厨说一声,菜单里加点东西。”许放抬起手,往后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让他们多准备一点章鱼,量要大。切得细点,送货上门的这只看样子口感不太行,找最好的替代一下。”

    道路两侧的景观树在夜色中向后飞退,他这辈子还没用过这种方式移动,感觉像是硬壳海兽驮着他在陆地上滑行,怪新奇的。

    室内的空间非常宽阔,穹顶亮晶晶的,像圣殿大礼堂。

    沈墨手腕一沉,下意识地想要往上提。

    许放切断通讯,再次把目光投向转运缸。

    伊莱恩打量着透明的池子。

    伊莱恩刚落水就迅速转过身,大半个身子趴在缸沿上,尾鳍在水底快速摆动着维持平衡,两只手拼命往下伸,去够大章鱼。

    厨师看了看缸底破破烂烂的大章鱼,请示许放:“许少,这只作为配菜的章鱼是在这里现杀,还是捞出来,拉回后厨处理?”

    网兜!

    伊莱恩游到距离操作台最近的玻璃壁,眼巴巴地看着刺身。

    许放走到平板车侧面,按下了对接按钮。

    他握住转运缸的把手,坐上驾驶位,朝着别墅开去。

    它很不习惯这种清澈到底的水质,总觉得四周都是天敌的视线。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生态缸里的金色人鱼,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伊莱恩眼里满是怒火,手背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用力往下一扯。

    他伸手戳了一下探头探脑的小丑鱼,小鱼受惊,一甩尾巴钻进了海葵里。

    缸体在码头边缘停下,许放按下了侧面的气动阀门。

    一大捧水花泼向了沈墨的面门。

    玻璃缸顶部有一个可以开合的投喂平台。

    伊莱恩扒着透明的缸壁,好奇的盯着四周。

    他也没有像那些铁皮船一样,拿刺眼的光柱照他。

    沈墨将餐车盖子揭开,将白瓷盘端上操作台。

    伊莱恩没怎么犹豫,托着软烂的章鱼,开始比划距离。

    黏糊糊的触手紧紧纠缠在一起,身体随着车身的晃动在缸底打滑。

    章鱼本身就滑溜,再加上受了伤,八条触手软绵绵地使不上劲。

    视线突然暗了一瞬,紧接着,头顶一排排柔和的灯光次第亮起。

    “嚯,自己还准备好深海特产了?人鱼也知道上别人家不能空手?”许放站直身体,按下通讯,“沈墨。”

    伊莱恩先把黏糊糊的触手搭在岸上,确保它不会沉下去,然后才腾出双手。

    角落里传来微弱的抗义。

    伊莱恩游上去,探出身子,毫不客气地抓起鱼肉塞进嘴里。

    肉质绵软丰腴,油脂在口腔里化开。

    伊莱恩警惕地往水里缩了缩。

    许放转头看向沈墨,“再端两盘上来。”

    恒温过滤系统的水流在缸底打着旋儿,暖烘烘的水温托着他的鱼尾,在不断逃亡中交替折磨出的疲惫感,终于散去了一些。

    伊莱恩甩了一下尾巴,将黏糊糊牢牢罩在阴影里。

    伊莱恩专心对付牡丹虾的同时,一名厨师推着餐车出现,放着剔骨刀和不锈钢盆。

    他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两手并用,转眼间就把整盘金枪鱼扫荡得干干净净。

    他拨通通讯:“沈墨。”

    “波噜……”

    伴随着破水而出的哗啦声,极具力量感的金色鱼尾在夜色下甩出弧线,水珠泼洒开来。

    “行,行。”许放停住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饿了是吧?”

    那些总是追着他跑的铁皮船,就喜欢社出这种东西。

    第12章

    他先是探出水面,凑在缸体边缘嗅了嗅水汽。

    “噗通”一声,人鱼成功进缸。

    沈墨依言照做。

    现在,这东西居然要在他的地盘上,抓他的小弟!

    伊莱恩费了半天力气,才揪住黏糊糊的触须,咬着牙把它往上拽。

    大门自动向两侧滑开,许放将平板车开进了室内。

    伊莱恩松了口气,把章鱼往自己身侧拨了拨,大有把章鱼圈进自己地盘的意思。

    沈墨从推彻侧面抽出可伸缩的长柄网兜,来到二层和海洋缸衔接的位置,顺着水面边缘探了下去,直奔缸底的章鱼。

    他指了指山上的别墅,然后又指了指伊莱恩,最后做出进食的姿势。

    但缸里的这位宝贝得不行,连跳个缸都得先把这东西安置好。

    特制的不锈钢长杆,在人鱼的手里脆弱得像空心塑料管,直接从中间折断了。

    伊莱恩的眼睛立刻亮了,尾鳍在水下高兴地摆了两下,从身后拉出一团灰扑扑、软绵绵的肉球出来。

    “少爷……这?”

    他又看了一眼许放。

    伊莱恩歪了歪头,好奇打量这片被封存在陆地上的水域。

    这两脚兽脑子有毛病吧?笑什么笑?

    他闻到了鱼的味道!

    黏糊糊见状,也赶紧跟在后面溜了进去。

    晶莹剔透的蓝鳍金枪鱼大腹切片、整只剥好的牡丹虾、还在微微弹动的活海胆,铺在洁白的冰沙上。

    许放退开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伊莱恩。

    章鱼在半空中甩了两下,终于“啪叽”一声进了转运缸里,正好砸在伊莱恩的尾巴边上。

    沈墨躲闪不及,被浇了个正着。

    “少爷,食物准备好了。”

    手指抠住混凝土边缘,人鱼没有多做停顿,上半身肌肉瞬间绷紧。

    嘴里半截虾尾顺着嘴角滑落,“吧嗒”一声掉回水里。

    沈墨只觉得虎口一震,手里的半截杆子直接脱手。

    十五分钟后,一台小型的自动寻路平板车缓缓驶来,上面稳稳地放置着透明转运缸。

    防波堤的边缘距离水面有将近一米的落差,章鱼体积不小,带着这么个累赘显然不好发力。

    房间边缘,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型玻璃缸伫立其间,里面的水呈现出完美的浅蓝色,一簇簇鲜活的造景珊瑚随着水流缓缓摇曳,几尾色彩斑斓的小型热带鱼在珊瑚礁间穿梭。

    一块被挖出来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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