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抢人，大采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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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销社门口挂着块黑板，写着今日到货的几种紧俏东西，几个人正围着看，邮电所那边有人趴在窗口打电话，声音隔着半条街都听的见。
“你要哪一种？要多少？”
只要查就一准能查出来，私自转卖粮食，山货压等级，进山收费，只要有人闹根本压不住。
有个短工认得他，直起腰喊了声山子哥，被赵横梁一眼瞪了回去。
梁德旺父子一瘸一拐走了，走着走着，梁德旺腿软，父子两人就一起顺着坡一路滚了下去。
“这三条规矩你们听明白了吗？”
赵横山把钱往案子上一放。
“那就多谢郝师傅。”
卖狼的四百五十多块钱，加上从梁德旺手里抠出来的一百八，拢共赚了六百三十多块。
“三百还得加一百五？”
“山子哥，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就给你交个底，梁德旺那个老东西，他的老底我们都知道。”
如今铁锁他们几个自己说出来，每一件事儿都是梁德旺的催命符。
“山子哥，这三条规矩是必须的。”
赵横山挨个看过去。
“订金二十，三天后来取。”
栅栏门开着。
“去年交公粮的时候，梁德旺偷偷搞鬼，有一车公粮上报一万二千斤，实际上是一万五。”
三个人齐声应下，他们本来也不敢乱说，毕竟梁德旺收拾他们太容易了。
“你们五个跟我过来。”
“做出来的三千斤，他一转身就卖给了私人，都揣到自己兜里了。”
赵横山微微皱眉。
五个人纷纷表态。
赖子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买了粗盐二十斤、煤油五斤，又咬牙称了几斤白糖，一部分留着给祖母，一部分防着急用。
“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我已经把规矩立上了！”
“就知道你实心眼，山子是做大事儿的人，给咱们的都是小钱儿，还能亏的了你？”
石蛋在边上捅了他一下。
“到时候可得看我的脸色。”
这是一笔巨款，这么多现钱让他一夜没睡实，翻了好几回身，还把老弓拿过来放枕头旁。
“往后跟我进山，你们按出力分货，谁也不吃亏，这话我今晚说第二遍了，都记住了吗？”
“三棱的我多给你磨两道口，别家没这个手艺，扎进去就翻不开。”
赵横山看了他一眼笑了。
赵横山看着赖子，都是一个村的人，谁不知道谁？
赵横山在心里一条条对账。
“第一条规矩，每次进山出来就结算清楚，谁出的力多，谁找到的货好，谁就能多拿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把二八大杠推下坡，蹬着往镇上去了。
赵横山凑到炉边。
旺生一开始还有点犹豫，可铁锁、栓住都这么大胆说了，他要是不说，赵横山还会留他吗？
“这一百多块花的值，省钱的买卖我做过，回回赔的都是命。”
铁锁五个人留了下来，他们没有退路了，和梁德旺撕破了脸，只能跟着赵横山了。
“我定三条规矩，你们先听听，能守规矩的留下，不能的现在就走。”
“听明白了。”
“行，你这后生懂货。”
“这种事儿，老家伙干了好多次，他都揣自己兜里了，太可恨了！”
镇口那根电线杆上的大喇叭正放着歌，卖豆腐脑的、炸油条的摊子一路摆到街心，赶集的人挤的满满当当，骡车、架子车堵在一块儿，谁也别想快走。
“明白了！没问题！”
“望气看的再准，箭软了扎不进皮全白搭。”
“他这么干了很长时间，孙家沟那边的人起了疑心，让人打听过，都被梁德旺糊弄过去了。”
“有二心的，偷奸耍滑的。”
郝师傅抬眼打量他。
“记住了。”
赵横山把车支好，先把桃酥放到灶台里面
赵横山开始分配要干的活。
赖子拍着胸脯保证。
柳毛河镇逢三、六、九赶集，这天正赶上。
赵横山把五个人叫到窝棚前，把灯笼放在石头上，随后坐在石头上，五个人在他面前站着。
规规矩矩的，都有点不知所措。
路过坡下那片熟地，他远远就看见三个堂兄正站在地头，指使着两个短工翻土，三兄弟抬头瞧见了他，齐刷刷把脸扭到一边，一个看天，一个低头看自己的鞋面，还有一个干脆背过身去，叉着腰装模作样的吆喝短工。
看见柜台里码着的花布，他问了一句，才知道还要布票，他手里那点票证紧巴巴的，捏着跟营业员磨了几句嘴皮子，多搭了两毛钱，总算扯下两块布，一块淡青，一块浅蓝碎花，叠齐了塞进车筐里的帆布兜。
栓柱一拍大腿，没分到钱，他心里有怨气。
他一路蹬回乱石岗。
赵横山脚下没停。
“我也有话要说。”
“打猎。”
往东街走，供销社柜台前排着长队。
铺子里姓郝的老师傅正拉风箱，炉子一开，火星子直往外蹦。
“眼下装看不见，等我以后的日子过好了，你们几个准又得提着酒瓶上坡来蹭饭。”
“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出去不要乱说，我不怕梁德旺，你们可扛不住。”
“郝师傅，打箭镞。”
阿芽早把窝棚里外归置的利利索索，破碗码齐了，柴火垛也码的方正，门口那块青石上还晾着两件洗完的旧衣裳，见他回来，她赶紧迎出来，端上一碗热好的野菜粥，旁边还搁着一小碟腌野蒜。
赵横山不想现在就和梁德旺撕破脸，等合适的时候给他来一下狠的，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当年他们跟着梁德旺的时候，就搞这一套，现在看他厉害了，又来跟着他，还来搞这一套。
赵横山神色严肃，这三条规矩不是让他们选，是让他们必须遵守，也就是他带人的底线。
“躲什么，我又不吃人。”
他出发的时候晨雾还没散，走过的地方，草叶子上的露水一趟一大片，打湿了半截裤腿。
赵横山几人都被逗笑了。
“听山子哥的。”
“他们要是好好干，我就让他们跟着我！”
“第二条规矩，跟着我，你们就不能再跟别人，我最恨脚踩两条船的人。”
老师傅手里的火钳停在半空。
“梁德旺还收进山费。”
等人走净，赵横山闩好门，把兜里的钱又数了一遍。
“我这儿开了十几年炉子，头一回见着一回订这么多的。”
“梁德旺还在山货上搞鬼。”
“后生，那么要这么多，你这是要去打仗？”
“你们要跟着我，我要先考察你们。”
“有好几次，他往收购站报的是三等山货，让我们背出去的却都是头等、上等货。”
“说说看！”
“第三条规矩就是听话，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谁敢跟我耍小聪明，我当场就把他踢出去。”
“我也不会惯着！”
“不管谁进山，都要给他十块钱，可他只给村里三块钱，剩下七块全踹他自己兜里了。”
“一天八毛钱，管一顿晌午饭。”
石蛋会推车，明儿帮他去镇上拉东西。
“行。”
“到镇上转手一卖，最少能多卖一倍的钱。”
出了铁匠铺，赵横山心里又把这笔账过了一遍。
“柳叶的两毛一枚，破甲的三棱五毛一枚。”
“柳叶的先来三百，三棱的一百五。”
“你们知道多少？”
让铁锁带旺生轮班在坡上守夜，不管谁来都要先喊人再进门，谁敢强闯就直接敲锣报警。
“山子，我多问一句，我们的工钱怎么算？”
栓柱挠着头笑了。
癞子手脚麻利，就帮阿芽归置窝棚，再把柴火垛收拾利索。
几个人各自散了。
铁锁抢了先。
“我们要是不真心，要是有人明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我赖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这些事儿没人说，没人查，梁德旺就屁事儿也没有。
赖子脑子很活，一下就猜出来了，赵横山还不信任他们。
“这是你们的临时分工，谁该干什么都明白了吧？有问题就问，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蹬车回村的路上日头一点点升高，雾气散尽，坡地的绿意看的清清楚楚。
郝师傅把火钳搁下，嗓门一下变大。
“能遵守吗？”
“我先来。”
栓柱负责垒墙，先把院墙垒起来。
他掂了掂案上的钱，笑了。
栓柱一看铁锁都说了，他要是不说，赵横山会怎么看他？
这些事儿他前世也都听过风声，但前世他没资格插嘴。
转身又在糕点柜上称了两斤桃酥，这玩意儿甜，祖母爱吃，也放的住。
赵横山点头，贪墨公粮可不是小事儿，捅出去足够梁德旺喝一壶了。
“我们能遵守。”
五个人回答的很干脆。
栓柱挠了挠脑袋。
“箭头是赶山人的命根子。”
赵横山把车推着穿过人堆，先到南街的铁匠铺。
] 供销社门口挂着块黑板，写着今日到货的几种紧俏东西，几个人正围着看，邮电所那边有人趴在窗口打电话，声音隔着半条街都听的见。
“你要哪一种？要多少？”
只要查就一准能查出来，私自转卖粮食，山货压等级，进山收费，只要有人闹根本压不住。
有个短工认得他，直起腰喊了声山子哥，被赵横梁一眼瞪了回去。
梁德旺父子一瘸一拐走了，走着走着，梁德旺腿软，父子两人就一起顺着坡一路滚了下去。
“这三条规矩你们听明白了吗？”
赵横山把钱往案子上一放。
“那就多谢郝师傅。”
卖狼的四百五十多块钱，加上从梁德旺手里抠出来的一百八，拢共赚了六百三十多块。
“三百还得加一百五？”
“山子哥，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就给你交个底，梁德旺那个老东西，他的老底我们都知道。”
如今铁锁他们几个自己说出来，每一件事儿都是梁德旺的催命符。
“山子哥，这三条规矩是必须的。”
赵横山挨个看过去。
“订金二十，三天后来取。”
栅栏门开着。
“去年交公粮的时候，梁德旺偷偷搞鬼，有一车公粮上报一万二千斤，实际上是一万五。”
三个人齐声应下，他们本来也不敢乱说，毕竟梁德旺收拾他们太容易了。
“你们五个跟我过来。”
“做出来的三千斤，他一转身就卖给了私人，都揣到自己兜里了。”
赵横山微微皱眉。
五个人纷纷表态。
赖子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他买了粗盐二十斤、煤油五斤，又咬牙称了几斤白糖，一部分留着给祖母，一部分防着急用。
“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我已经把规矩立上了！”
“就知道你实心眼，山子是做大事儿的人，给咱们的都是小钱儿，还能亏的了你？”
石蛋在边上捅了他一下。
“到时候可得看我的脸色。”
这是一笔巨款，这么多现钱让他一夜没睡实，翻了好几回身，还把老弓拿过来放枕头旁。
“往后跟我进山，你们按出力分货，谁也不吃亏，这话我今晚说第二遍了，都记住了吗？”
“三棱的我多给你磨两道口，别家没这个手艺，扎进去就翻不开。”
赵横山看了他一眼笑了。
赵横山看着赖子，都是一个村的人，谁不知道谁？
赵横山在心里一条条对账。
“第一条规矩，每次进山出来就结算清楚，谁出的力多，谁找到的货好，谁就能多拿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把二八大杠推下坡，蹬着往镇上去了。
赵横山凑到炉边。
旺生一开始还有点犹豫，可铁锁、栓住都这么大胆说了，他要是不说，赵横山还会留他吗？
“这一百多块花的值，省钱的买卖我做过，回回赔的都是命。”
铁锁五个人留了下来，他们没有退路了，和梁德旺撕破了脸，只能跟着赵横山了。
“我定三条规矩，你们先听听，能守规矩的留下，不能的现在就走。”
“听明白了。”
“行，你这后生懂货。”
“这种事儿，老家伙干了好多次，他都揣自己兜里了，太可恨了！”
镇口那根电线杆上的大喇叭正放着歌，卖豆腐脑的、炸油条的摊子一路摆到街心，赶集的人挤的满满当当，骡车、架子车堵在一块儿，谁也别想快走。
“明白了！没问题！”
“望气看的再准，箭软了扎不进皮全白搭。”
“他这么干了很长时间，孙家沟那边的人起了疑心，让人打听过，都被梁德旺糊弄过去了。”
“有二心的，偷奸耍滑的。”
郝师傅抬眼打量他。
“记住了。”
赵横山把车支好，先把桃酥放到灶台里面
赵横山开始分配要干的活。
赖子拍着胸脯保证。
柳毛河镇逢三、六、九赶集，这天正赶上。
赵横山把五个人叫到窝棚前，把灯笼放在石头上，随后坐在石头上，五个人在他面前站着。
规规矩矩的，都有点不知所措。
路过坡下那片熟地，他远远就看见三个堂兄正站在地头，指使着两个短工翻土，三兄弟抬头瞧见了他，齐刷刷把脸扭到一边，一个看天，一个低头看自己的鞋面，还有一个干脆背过身去，叉着腰装模作样的吆喝短工。
看见柜台里码着的花布，他问了一句，才知道还要布票，他手里那点票证紧巴巴的，捏着跟营业员磨了几句嘴皮子，多搭了两毛钱，总算扯下两块布，一块淡青，一块浅蓝碎花，叠齐了塞进车筐里的帆布兜。
栓柱一拍大腿，没分到钱，他心里有怨气。
他一路蹬回乱石岗。
赵横山脚下没停。
“我也有话要说。”
“打猎。”
往东街走，供销社柜台前排着长队。
铺子里姓郝的老师傅正拉风箱，炉子一开，火星子直往外蹦。
“眼下装看不见，等我以后的日子过好了，你们几个准又得提着酒瓶上坡来蹭饭。”
“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出去不要乱说，我不怕梁德旺，你们可扛不住。”
“郝师傅，打箭镞。”
阿芽早把窝棚里外归置的利利索索，破碗码齐了，柴火垛也码的方正，门口那块青石上还晾着两件洗完的旧衣裳，见他回来，她赶紧迎出来，端上一碗热好的野菜粥，旁边还搁着一小碟腌野蒜。
赵横山不想现在就和梁德旺撕破脸，等合适的时候给他来一下狠的，让他再也爬不起来。
当年他们跟着梁德旺的时候，就搞这一套，现在看他厉害了，又来跟着他，还来搞这一套。
赵横山神色严肃，这三条规矩不是让他们选，是让他们必须遵守，也就是他带人的底线。
“躲什么，我又不吃人。”
他出发的时候晨雾还没散，走过的地方，草叶子上的露水一趟一大片，打湿了半截裤腿。
赵横山几人都被逗笑了。
“听山子哥的。”
“他们要是好好干，我就让他们跟着我！”
“第二条规矩，跟着我，你们就不能再跟别人，我最恨脚踩两条船的人。”
老师傅手里的火钳停在半空。
“梁德旺还收进山费。”
等人走净，赵横山闩好门，把兜里的钱又数了一遍。
“我这儿开了十几年炉子，头一回见着一回订这么多的。”
“梁德旺还在山货上搞鬼。”
“后生，那么要这么多，你这是要去打仗？”
“你们要跟着我，我要先考察你们。”
“有好几次，他往收购站报的是三等山货，让我们背出去的却都是头等、上等货。”
“说说看！”
“第三条规矩就是听话，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谁敢跟我耍小聪明，我当场就把他踢出去。”
“我也不会惯着！”
“不管谁进山，都要给他十块钱，可他只给村里三块钱，剩下七块全踹他自己兜里了。”
“一天八毛钱，管一顿晌午饭。”
石蛋会推车，明儿帮他去镇上拉东西。
“行。”
“到镇上转手一卖，最少能多卖一倍的钱。”
出了铁匠铺，赵横山心里又把这笔账过了一遍。
“柳叶的两毛一枚，破甲的三棱五毛一枚。”
“柳叶的先来三百，三棱的一百五。”
“你们知道多少？”
让铁锁带旺生轮班在坡上守夜，不管谁来都要先喊人再进门，谁敢强闯就直接敲锣报警。
“山子，我多问一句，我们的工钱怎么算？”
栓柱挠着头笑了。
癞子手脚麻利，就帮阿芽归置窝棚，再把柴火垛收拾利索。
几个人各自散了。
铁锁抢了先。
“我们要是不真心，要是有人明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我赖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这些事儿没人说，没人查，梁德旺就屁事儿也没有。
赖子脑子很活，一下就猜出来了，赵横山还不信任他们。
“这是你们的临时分工，谁该干什么都明白了吧？有问题就问，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蹬车回村的路上日头一点点升高，雾气散尽，坡地的绿意看的清清楚楚。
郝师傅把火钳搁下，嗓门一下变大。
“能遵守吗？”
“我先来。”
栓柱负责垒墙，先把院墙垒起来。
他掂了掂案上的钱，笑了。
栓柱一看铁锁都说了，他要是不说，赵横山会怎么看他？
这些事儿他前世也都听过风声，但前世他没资格插嘴。
转身又在糕点柜上称了两斤桃酥，这玩意儿甜，祖母爱吃，也放的住。
赵横山点头，贪墨公粮可不是小事儿，捅出去足够梁德旺喝一壶了。
“我们能遵守。”
五个人回答的很干脆。
栓柱挠了挠脑袋。
“箭头是赶山人的命根子。”
赵横山把车推着穿过人堆，先到南街的铁匠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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