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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芳也跟着接话:“你跟宁宁同岁呀,那你们俩说不定还是同学呢。”

    林屿眼睛一亮,话赶话地就上来了:“那还真是不巧,我跟宁宁小学、初中、高中都没再一个学校,反而是大学”

    于成军夹了一块鱼肉,看了林屿一眼:“小屿今年多大了?”

    林骁看着他,嘴角微微一弯:“怎么,我跟我女朋友亲热你也要管?”

    于宥宁面不改色:“林骁会替我挑刺。”

    “看出来什么?”

    外头,客厅传来谢芳的声音:“开饭了,宁宁,小林。”

确交接得比较简单,每个客户都一两句话带过,但也可以理解,人家没有教我的义务,而且她虽然很强势,但我处理业务问到她,她又还是会很耐心地跟我讲。”

    林骁没说话,低头回吻了她一下,然后又是一下,最后干脆变成了深吻,辗转着,慢吞吞地,口红都给她舔了个干干净净。

    林屿拉开椅子,刚要坐到于宥宁旁边,就被林骁不动声色地占了那个位置。林屿站在椅子后面愣了一下,然后绕到了对面,也行,这个位置也不错,和宁宁面对面,抬头就能看到。

    谢芳被他哄得脸上的笑容一直没下去过:“这孩子,嘴真甜。”

    “对吧?”林骁看着她愣住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慢慢弯起来。

    看她不甘心的表情,林骁捏了捏她的脸颊:“可你才刚转岗,还处于学习阶段,不能算是能力问题,至于太在意别人的看法,那是你考虑的周到,你才刚去,的确不好直接找领导说这件事,找你同事谈,是最好的办法。”

    林屿的拳头在身侧攥了一下,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是宁宁家,她爸爸妈妈都在呢,你要点儿脸。”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骁,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林屿双手端起杯子:“阿姨您太客气了!这哪叫随便做几个菜啊,简直是太丰盛了,看着就香,我今晚可要多吃两碗饭。”

    “宁宁,教业务和挖客户是两件事,你可以感谢她教你,也可以在利益边界上保护自己,这两件事不矛盾,一个成熟的人,就是能把它们分开来处理。”

    谢芳端起杯子:“来来来,欢迎小屿来家里吃饭,阿姨今天随便做了几个菜,你别嫌弃。”

    “宁宁,不喜欢冲突,说明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你不喜欢让别人难堪,不喜欢把事情闹僵,哪怕是自己受了委屈。”

    “我,我不喜欢冲突,不擅长处理冲突。”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像是承认了一个不太想承认的事情。

    饭桌上的气氛在谢芳的热情和林屿的配合下,一直维持在一个热闹而微妙的水平线上。林屿嘴甜,谢芳吃这一套;于成军觉得这孩子虽然话多了点,但一看就是个敞亮人。

    林骁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欣慰,还有一点欣赏:“那就直接跟她谈,这个客户,你们共同经办,业绩对半分,这样你拿回了该拿的,也给了她面子,各退一步,边界就划清楚了。”

    林屿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也想给她夹菜,可筷子都伸出去才想起来:“宁宁,你以前不是不爱吃鱼吗?嫌刺多。”

    于宥宁安静地听着。

    林骁则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林屿碗里,语气淡淡的:“多吃菜,不是说阿姨炒的菜好吃嘛。”

    于宥宁已经补好了妆,起身走到门口:“不是吃饭了嘛,别在这儿站着了。”

    于宥宁看着他那双平静的、带着一点笑意的眼睛,忽然觉得,被人这样稳稳地接住的感觉,真好。不是替她飞,而是陪她一起,还让她知道,就算飞不稳,下面也有一个人在那里,张开手臂等着。

    “咳。”于宥宁咳嗽了一声,不轻不重地,刚好打断他的话,她夹了一块肉放到林骁碗里,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于宥宁同林屿对视一眼,给了他一个眼神警告,林屿接收到那个眼神,乖巧地点了点头,自动转移话题:“阿姨,这鱼实在是太香了,又嫩又入味。”

    林骁松开于宥宁,转身去开门,于宥宁则背对着门口站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补口红。

    林屿的目光先是在于宥宁的背影上停了一秒,然后本能地转向林骁,这一看,他的脸色就变了,林骁嘴角上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红色,明晃晃的,不用说他也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林骁夹了一筷子牛肉,慢慢嚼着,抬眼看了林屿一下。

    她抿了抿唇。

    “喜欢就多来,”谢芳笑得眼睛弯弯的:“小林也常来我家吃饭的,你住过来这几天就别开火了,上来吃。”

    “可以的。”于宥宁说:“我倒也不是多在意这个业绩,就是觉得……也不能吃哑巴亏。”

    谢芳没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还在热情地张罗:“小屿,多吃点,帮阿姨把这些菜光盘。”

    “来来来,坐坐坐。”谢芳招呼着大家落座。

    “所以我想,后面还有很多要请教的地方,如果我直接去找领导,估计人家就觉得我打小报告了,可我要是不表态呢?后面她万一一直挖客户,领导肯定会觉得是我能力有问题。”

    餐桌上安静了半秒。

    于宥宁坐在旁边听着他们三个的对话,林屿聊部队的事,聊海上的生活,聊那些她从来没听过的远方。他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比前两年沉稳了不少,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嘻嘻哈哈的大男孩了。

    “噢,那你跟小林没差多少呀,”于成军点点头,又问:“在哪儿工作呢?”

    林屿不甘心地跟上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替她打抱不平的认真劲儿:“宁宁,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噢哟,也是军人呀!”于成军眼睛亮了一下,看了看林屿又看了看林骁:“你们叔侄俩还真是凑齐了,一个陆军一个海军,都是为国效力。”他说着点了点头,对林家的家风更加认可了。

    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林屿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中气十足:“宁宁?阿姨说开饭了!林骁、林骁、林骁,开门!”

    林屿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的问题就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又被她那句“他是我男朋友”轻轻松松地噎了回来。

    于宥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抱住他,脸颊在他胸膛蹭了蹭:“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于宥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林屿,他是我男朋友。”

    “我大学毕业就入了伍,现在在海军。”

    话音落下,林骁恰好把挑好的鱼肉进她碗里,白色的鱼肉,干干净净的,一根刺都没有。

    林屿收回目光,笑着说“谢谢阿姨”,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她搂着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那,林屿那边,你们俩和平相处哦。”

    “至于学业务,”林骁顿了一下:“不见得一定要跟她学,她交接的时候没有详细讲清楚每个客户的情况,也许就是在等你后面去问她,这样原本是她应该做的事情,就变成了卖给你的人情,这种人的逻辑就是我给了你方便,你就欠了我的,主动权是不一样的。”

    林屿也抬眼。

    “你!”

    “叔叔,我跟宁宁同岁,二十五。”

    “不擅长处理冲突,是因为你很少面对冲突,你身边没有需要撕破脸的人和事,你一直在被温柔对待,而你之所以能被温柔对待,是因为你善良,你体谅别人。”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确实是长大了,只是他们三个的关系不能一直这样,总得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聊聊

    “业绩能对半分吗?”他问。

    “阿姨,您真是太好了,”林屿一脸感动:“难怪我一见您就觉得亲切,跟见到我妈妈一样。”

    “忘恩负义?”林骁替她说完了。

    于宥宁点头,又忽然想到什么:“可是她教我业务,我还跟她说这个,会不会显得我……”

    她说完,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责怪自己:“说来说去,一是能力问题,二是我太在意别人看法了,对吧?”

    两个人的目光在餐桌上方撞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

    于宥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心里那个模糊的、一直抓不住的东西,忽然被林骁三言两语就拎了出来,清清楚楚地摆在她面前。

    连喊三声,一声比一声响,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似的。

    这顿饭吃完以后,林屿又赖在沙发上陪于成军看完了新闻联播才走。

    林骁看着她,忽然笑了,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发顶。

    餐桌上,菜已经摆了满满一桌,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凉拌黄瓜、小炒牛肉,色香味俱全。

    林屿看着那块被挑好的鱼肉,表情像是被人往碗里丢了一只蟑螂。

    “而且,这件事也许根本不会引发冲突,你只是觉得对方性格太强势,就给自己预设了困难,说不定,她也在担心你会去找她呢?”

    “所以你说的这些,不是缺点,你不用逼自己变成一个善于撕扯的人,不吵不恼也是同样可以解决事情的。”

    林骁则全程安静吃饭,偶尔给于宥宁夹菜,一块排骨,一筷子青菜,一筷鱼肉,不多不少,刚好是她碗里不会被剩下来的量。

    于宥宁愣了一下,她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觉得对方是强势的那一方,自己是被动的那一方,对方手里有“教她业务”“客户情况”这些牌,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可她没想过,对方可能也在担心,担心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而且自己要是在第一步就退让了,那以后只会有更多退让的地方,底线不能被试探!

    “我只是帮你把你已经知道的东西,从你心里拿出来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自己其实都想到了,你只是需要有人告诉你,你想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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