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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选可靠人手,急赴诸门,召诸门镇守文武宣读本官之命。”

    “殿下,何故舍下本王,而独赴西门?”

    现在是有风险,可跟整个中原生乱相比,这根本就不算什么,若现在都不敢涉险,那先前所做都是白费。

    别看朱慈烺平日待人宽和,可一旦决意之事,谁劝都是没用的,这也就是曹变蛟,换作旁人只怕都不敢提。

    “不必。”

    依稀间看到这一幕的朱慈烺,唇角浮现出一抹淡笑,跟只会享乐,不思家国的福王朱常洵相比,朱恭枵这位周王,才配称得上是大明宗藩!

    随着道道喝喊,在黑夜中骤响,浩荡队伍便朝西门快速赶去,今夜对祥符城来讲,注定是无眠的。

    朱慈烺露出笑意,拍了拍高名衡的肩膀,“卿是孤钦定的专擅之人,此时此刻,卿留此坐镇统筹,可比亲临西城更重要。”

    他是随驾来开封时日不长,但开封何处重要,何处危急,他却还是能分清的,太子今夜亲赴西城,这分明是将最凶险的担子压在自己身上了。

    这是朱慈烺对周王的肯定。

    路线之争,从朱慈烺踏足开封的那刻起,便已在暗流涌动中悄然拉开帷幕。

    原本按他所想,待到将一应事宜基本理顺,他将亲赴西城坐镇,毕竟这是直面豫西之地的,李自成在豫西搅动风云,虽一路攻城略地,但仍有大批群体不愿从贼,如此这就成了汇聚所在。

    可现实往往就是这样残酷。

    “还有,安排好这一切后,你选一机灵者赶赴周王邸。”

    队伍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这在黑夜中显得异常突兀,循声看去,就见灯火通明的外萧墙午门外,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在寒风中静静矗立。

    “该与高卿言说的,孤都讲出了。”

    但有些话,多数人却不敢讲。

    讲这些话时,李若琏领着人走上前。

    尽管不知朱慈烺为何执意以身犯险,可在开封这地界上,面对如此境遇下,贵为一国储君的太子都不惧风险,他这个就藩开封的宗藩岂能畏缩于周王邸啊,这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

    接过文书的王辅臣,迎着高名衡注视重重点头,随即抱拳一礼便转身朝堂外快步而去。

    先前是洛阳,现在轮到开封了。

    朱慈烺目光投向朱恭枵,语气虽带着询问,却已驱马前行。朱恭枵见状,亦是策马跟上,与朱慈烺并肩而行。

    “末将明白。”

    “孤去西城,不是为卿减负的,而是要叫全体军民知道,即便是孤,贵为当朝储君,在大难将至下,也要尽自己的一份力。”

    说实话,对自家殿下涉险赴西门坐镇,随驾的这帮核心,有一个算一个,没有谁是赞同的。

    朱慈烺接过方正化所递大氅,在高名衡略带惊诧注视下披好,面色平静地开口,“孤就不在此影响高卿统筹了,孤先往西城走走,今夜开门收容溃兵难民之事,断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尤其是像高名衡这等经历了科考,经历了官场的传统文官,这早就在圣贤书中,官场磋磨中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处世之道。

    高名衡讲这些时,已转身朝桌案走去,王辅臣见状跟着走进,“太子殿下不顾安危,亲赴西门坐镇,今夜收容城外溃兵难民之事,谁若敢出现任何差池,本官绝不轻饶!”

    为官清廉,刚正不阿,这固然是极为难得的品质,但在如今这乱局下,却不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高名衡闻言脸色大变,急声劝阻起来,“西城所聚溃兵难民众多,本就是隐患最大之处,殿下千金之躯,岂能轻涉险地啊!”

    与高名衡交谈之际,堂外的天已彻底黑透。

    但很多人是抱有侥幸的,觉得洛阳城高墙厚,觉得有大批援军急赴洛阳,李闯是不可能攻陷洛阳的。

    尽管朱慈烺知道,想改变一个人的思维,绝非是一件易事。

    大明有此国储,是社稷之幸,更为天下之幸!

    黑夜降临,本就会放大恐惧,尤其是时下这等紧要关口,但越是这等态势下,就越是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李若琏领命而去,所聚锦衣旗校,在所属官校号令下,浩浩荡荡地朝巡按衙门疾驰赶去。

    立于原地的高名衡,努力让自己平复心神,这次李自成别说是亲至于此,即便他携十数万精锐,也别想攻破开封!

    他看着那道被夜色吞没的身影,半晌说不出话来,可他流露出的复杂表情,却已体现出他的内心。

    李若琏躬身行礼。

    高名衡追出两步,终究还是停在了门槛内。

    “瞧王叔这话讲得。”

    其实到这个时候,聚在城内的百姓,一个个都已猜到怎么回事了,要说没有惶恐,这是不可能的。

    “是周王驾!”

    ……

    “殿下!”

    朱恭枵纵马上前,隔着数步勒住缰绳,声音中带有些许不满,“难道在殿下心中,本王是贪生怕死之徒?”

    讲这番话时,随行的方正化等人,无不是神色复杂地看向朱慈烺。

    作为上位者,是要懂得规避风险,但也要分在什么情况之下,若此刻朱慈烺选择不立危墙下,那开封军民所凝的心气就散了。

    写好文书的高名衡,拿起就朝王辅臣走来,“见到周王,就言太子已赴西城,本官劝说再三,太子仍忧开封而决意前往,切记,一定要见了周王再言。”

    开封之危定能解除!

    朱慈烺微微前倾,迎着寒风纵马疾驰,“孤既对高卿言明此事,自是要亲赴西门坐镇的,若连孤都畏缩不前,那又如何带领开封军民渡过此次危机?”

    高名衡神色有变,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殿下…”

    “大难将至,何来千金之躯?”

    朱慈烺一勒缰绳,驱使胯下坐骑朝朱恭枵靠拢,“孤这不是刚离开巡按衙门,便急着要往西门去瞧一瞧,孤想着等局势稳定了,再差人告知王叔,不承想王叔先于孤一步在此等候了。”

    不就是凝聚开封军民之心吗?

    作为朱慈烺选中的河南巡抚,为了能让高名衡更好地去应对今后中原的复杂局面,并带来河南文官应对更高一级压力,趁着此次李自成领军攻打开封,朱慈烺必须要改变高名衡的思维,只有高名衡能有所改变,凡事不以旧秩序、旧模式去思考,而能以新思维、新章法去行事,如此才能真正扛起中原这副千斤重担。

    日后大明真要踏足海外,必有一块疆域是属周王一脉的,至于周藩一系,那定也会有一场大造化的。

    “殿下!!”

    “殿下不可啊!”

    只不过惶恐情绪蔓延归蔓延,但城内秩序却没有因此乱掉,一个是因为当朝太子来了开封,一个是各项举措虽

    朱慈烺要用开封,用中原,来让高名衡经历一次‘龙场悟道’,只有这样,高名衡才能真正从樊笼中得以超脱。

    “跟上!!”

    “王叔,我等便赶去西门吧?”

    虽不知朱慈烺独去巡按衙门,跟高名衡谈了些什么,但观其架势,朱恭枵也知其归来定不是归王邸的。

    “高柱史。”

    朱慈烺出巡按衙门,经钟楼北上,途径中山路,这一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成堆的篝火在寒风下摇曳,火星被风卷起,在半空打个旋儿便散了,一队队兵卒、差役、坊丁所组队伍把守各处。

    ‘王叔,侄儿没看错你啊。’

    “优柔寡断,是救不了开封的。”

    “来人啊!”

    队伍最前方,周王朱恭枵身披大氅,骑马立于寒风之中,在看到中山路冲来的队伍,周王动了。

    “谨遵谕令!”

    高名衡猛地收回目光,沉声喝道,这喝喊,立时就有人跑了过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朱慈烺派到高名衡身边驱使的悍将王辅臣。

    为了今夜收容城外溃兵难民,高名衡是付出了很大心血,可以说将能调动的力量尽数调动起来。

    王辅臣听后神色有变。

    毕竟李闯此次在河南崛起的速度太快,尤其是所部聚往洛阳开战,这是引得整个河南为之震动的。

    起初太子没有提及此处,他还道太子对此并不了解,可如今来看啊,从一开始太子就已想到了,并想好要代他前去西城坐镇了。

    再拘泥于旧的模式,别说是拯救大明了,即便是拯救中原这处战略要地,那也是痴人说梦的。

    言罢,朱慈烺一甩袍袖,转身便朝堂外快步而去。

    见到李若琏的那刹,朱慈烺就知交于锦衣卫所办差使,李若琏已带队办好了,没有任何的犹豫,朱慈烺便发号施令,“李若琏,你即刻带能调锦衣赴巡按衙门,今夜便在高卿麾下驱使,凡有扰乱秩序,不听号令者,一律就地格杀!”

    “殿下,前面就是王邸所在,不若您先往王邸暂歇,由臣代殿下赴西门坐镇。”骑马紧随的曹变蛟,在见到夜幕下的午门,探身便对朱慈烺说道。

    朱慈烺盯着高名衡,语气沉静却带着坚定,“于今夜而言,高卿需要做的更重要,有任何突发状况,务必第一时间干预并解决,待今夜事毕,孤再与卿详谈后续部署,卿当珍重。”

    但正因为难,其意义才愈发重大。

    今夜要做的事太大,多一分力量调动,就能多一分保障,有锦衣在旁协助,高名衡能更从容应对此局。

    朱慈烺涉险来开封,为的是什么?

    或许在承平时期,朱恭枵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毛病,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其能有这样的表现,朱慈烺就知此人还是有救的。

    甚至为了确保城内秩序安稳,高名衡还在城内划分了一应区域,交由他信得过的官吏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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