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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亚平等的推平了东南西北,目之所及内的所有防线,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找那些人,只是在朝与谢野的方向走,路上遇到的每一个试图阻拦她的人都被瞬间制服。

    “晶子。”森鸥外继续说,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你见过那种人吗?那种真正站在山顶上的人,他们从来不会为脚下的石子感到难过。因为他们知道,踩过去,就是路。”

    三天前还喧嚣震天的战场,此刻只剩下风声和某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安静,森鸥外沿着战壕边缘走了大概两百米,在一处被炸塌了一半的观察哨前停下。

    极光在头顶缓缓流淌,永夜将她团团包围,周围那一圈圈密密麻麻的人影还在不断汇聚,像是整座岛上所有还站得起来的人都朝她涌了过来。

    莉亚面无表情从一堆扭曲的钢铁残骸中走出来,鞋底踩过还在冒烟的金属碎片,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森鸥外想着这句话的时候,默默闭上了眼睛,但却在超越者的身上完全不成立,他们的力量太可怕了。

    “她不会跟你走的。”森鸥外终于

    接下来的三天,常暗岛陷入了一场单方面的清理。

    “记性不错。”莉亚从金属残骸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我也就不废话了,我来带一个人走,你不会有意见吧?”

    莉亚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而地堡里的森鸥外,也在第三天傍晚收到了前线传来的最后一份通讯。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也越来越大,“我们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工具?耗材?你说话啊。”

    话音未落,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忽然僵住了脚步,他们脚下的泥土在剧烈震动,地底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然后她抬了一下手。

    雪白的长发在极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紫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她坐在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上,两条腿悬在空中,像任何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邻家女孩。

    “……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抵抗力量了……东、西、北三面防线全部瘫痪……阵亡和丧失战力的人数还在统计……初步估计在三万人以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与谢野的声音冷了下来。

    金属微粒在她周身悬浮不散,那些士兵刚举起枪,枪管就被熔成铁水,体内的铁质就被搅动得头晕目眩。

    她在东侧防线走了不到一分钟,整条防线上已经没有还能站起来的人了,剩下的零星散兵开始朝西侧溃逃,莉亚没有追,只是继续朝与谢野的方向走,然后发现距离又塔吗的远了。

    与谢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为什么?!”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你这个恶魔,为什么突然这样命令我?你平时强迫我使用异能,不让我休息,你让我直面那些人的痛苦,只管治疗再送回战场,我全部都照做了,现在你告诉我,就算有人在我面前死掉,也要眼睁睁看着?”

    他知道她会来,但不知道她会来得这样安静,明明可以杀穿整座岛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到他面前,但她没有。

    森鸥外站在她面前,自若到冷酷的语言,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朵里,“晶子,你是我见过最珍贵的异能者,所以你绝对不能在她面前使用异能,她会夺走你的。”

    面前的小型战地已经彻底塌陷了,十几名士兵连带着兵器被熔成液态又重新凝固,形成一片奇形怪状的金属雕塑,横七竖八地瘫在泥地里。

    森鸥外的喉结动了一下,“当然记得,您目前在国际上可是炽手可热,如果我没记错今年你应该刚满十八岁吧?真是年少可为呢。”

    “晶子,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件事,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天生就是强者,有人只能靠努力去靠近那个位置,你现在的痛苦,是因为你还站在弱者的那一边,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因为面前又冒出来一批新的,比刚才那批更多,挤挤挨挨地从两翼包抄过来,像是地底下冒出来的蘑菇。

    森鸥外的脚步停了。

    莉亚站在那里,紫色的眼睛映着远处那些攒动的人头,沉默了好几秒。

    *

    她不可置信问,“就算有人正在死去?”

    “森少佐。”莉亚抬起头,紫色的眼睛在极光下显得格外亮,“好久不见,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与谢野愣住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伪装出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流露出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恐惧?

    森鸥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满是无奈,“晶子,如果你在战场上看了一位白色头发,紫色眼睛的少女,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要施展你的异能。”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莉亚甚至没有看第二眼,她已经抬脚朝着与谢野的方向走去。

    森鸥外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侧过头,看了与谢野最后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他的眼神依然没有任何温情可言,里面全是利用。

    “既然你们找死。”她说,声音不大,被夜风吹散了一半,“那我就先满足你们吧。”

    地堡外,风声越来越大,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但如果你站在强者的那边呢?”森鸥外微微歪了歪头,“如果你不是那个治愈之后送他们去死的人,而是那个让他们死不了的人呢?如果这支军队真的变成了不死的军团——”

    她打发掉一批,下一批又堵在面前,她绕过去,再绕回来时才发现自己又被带偏了方向。

    他转身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与谢野,少女三天来几乎没有离开过那里,此刻正靠着墙壁,缩成一团,小口小口地啃着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眼睛半阖着,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下一秒,方圆数百米内的所有金属,枪支也好,弹药也好,战壕里的掩体,所有东西同时脱离了原有的位置,悬浮在半空中,如同一片黑色的暴风雪,在莉亚头顶缓缓旋转。

    “行。”她说。

    后排的试图转身逃跑,脚刚抬起来就被几根从地下冒出来的铁刺绊倒,滚作一团。远处一个藏在掩体后面的异能者还没来得及释放异能,就被从头顶垂直落下的铁板拍进了地面,只剩下两条腿露在外面,还在抽搐。

    与谢野明明就在那里,可她走了快一个小时,非但没靠近,反而越来越远,从最初的五公里,到现在的五十公里都不止。

    与谢野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映着森鸥外的脸,她和这个男人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莉亚抬脚继续往前走,五公里而已,按她的速度,几分钟就到了。

被人怨恨,但她就是无法做到看着,那些曾经和善对待过她的士兵们死去。

    外面极光依旧,此刻这片永夜笼罩的岛屿竟透出一丝奇异的宁静,远处没有了炮火声,连那些零星的爆炸都彻底消失了。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少女。

    “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他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

    然后她又停下了。

    第七次了。

    莉亚的金属领域感知覆盖了整座岛屿,每一个活人的位置在她脑中清晰如同白天观火,与谢野晶子就在五公里外的地堡里,一动不动的,周围还有另一个熟悉的生命体征,是森鸥外。

    森鸥外沉默了很久,他不该抱有侥幸的,这么多天足够对方知晓了与谢野的情报,看着眼前这个少女,那双紫色的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只是路过了这座岛,就踩平了所有防线,几万人,几天,个人力量的极限在哪里?这对她来讲甚至不是答案。

    那些金属同时朝着四面八方激射出去,铺天盖地,像是下了一场金属的暴雨,最前排的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自己的武器贯穿了肩膀和大腿,钉在身后的泥土里。

    第99章 死亡

    “嗯?”莉亚歪了歪头,“是在装傻吗?你藏得很深,但没用,这座岛上已经没有除了你方还能站起来的人了,你应该比我清楚,我要你们的治愈系异能力者。”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低头踢了一脚脚边的碎石,然后抬起头,那张精致的脸上浮起一丝极其罕见的无奈。

    偏偏诡异的是,她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远了,敌人像鬼一样源源不断地出现,将她推的越来越远。

    与谢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总是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疲惫,她不知道外面所谓【她】到底有多可怕,但能让森鸥外露出那种表情的人,她确实从未见过。

    她就坐在那里,在等他自己走出来。

    每一次她锁定与谢野的位置,身边就会像变戏法一样冒出新的敌人,不是从同一个方向来的,四面八方的都有,像是整座岛上的人都在被某种力量驱使着朝她汇聚。

    森鸥外的瞳孔微微收缩,“我不太明白,我有什么价值值得大名鼎鼎的七个背叛者亲自带我走?”

    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膝盖上放着一块从某辆报废坦克上掰下来的钢板,她正在用别的金属悬空在上面划拉着什么。

    她甚至没怎么动,只是走过来了而已。

    “你走吧。”她哑着嗓子说,“让我一个人待着。”

    他也不敢明说,魔女会为了异能从而夺走与谢野生命,不然那他真怕精神濒临崩溃的女孩,会不会直接出现在莉亚的面前找死。

    他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她那双疲惫到几乎涣散的眼睛,“晶子,岛外最近发生了很多事,超越者你应该听说过吧?仅仅七个人就搅乱了整个世界的战局,连那些强国都开始收敛了。”

    “你就是想让我继续。”与谢野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发抖,“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我继续治他们。”

    “对,就算有人正在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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