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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王宫地下三十米,铅灰色的穹顶大厅吞掉一切多余的声音,连爆炸都传不出去,这里是三年前特意为了莉亚新造的专属训练室。

    冷库的铁门上锈迹斑斑,门把手还断了,勒布伦也下了车,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门板,一股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涟漪荡开。

    “真麻烦,”她揉了揉太阳穴,“比起面对他们,我更想回到战场。”

    她站在走廊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替莉亚梳头的手,那双手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看起来温顺无害。

    这些年她的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人。

    她试图用手撑地,却被萝拉掐着脖子的力道震得使不上劲,只能任由粗糙的地面一寸一寸啃噬她的膝盖和手肘。

    等到走廊里只剩下萝拉一个人,她的嘴角弧度慢慢变得锋利,身为莉亚大人的副官,要做的辅佐事物还有很多。

    *

    毫无疑问他是一位幻术型异能者,这扇门上的废弃假象,包括那层锈迹和断裂的门把手,都是他的异能。

    但那些本该安静不动的金属颗粒活跃了起来,它们自发的组成了自己的小身体,然后就是成百上千的小人密密麻麻的动了。

    莉亚瞥了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她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来吧。

    至于你说萝拉能不能听出来,她当然可以,但那又什么关系呢,莉亚大人都愿意花精力哄她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在乎?

    不知不觉时间已至深夜,走廊的灯已经换成了夜灯模式,暖黄色的光从墙壁上渗出,在地面铺开一层薄薄的光膜。

    “中校。”萝拉弯腰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内空间不大不小,萝拉的膝盖碰到让娜的大腿,让娜拼命往后贴,但身后是车门,没有退路,她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从贴住嘴的胶带缝隙里挤出来,刺耳沙哑的不行。

    “萝拉、萝拉?”莉亚喊了小姑娘好几声,“你在想什么?”

    可她偏偏就要自作多情了。

    莉亚走进来,拉伸了一下身体,“嗯,时间待太久,被老师训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众人的注视中转身离去,消失在玻璃门后。

    早知道就该看一眼,他是怎么用的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异能的原主人真的能发挥这个异能的效果,他也不会在莉亚手上死的那么简单了。

    只要她露出一丝谦和善意,就会被当成软柿子捏。

    “人呢?”萝拉问。

    “啊!对不起,我只是在想您下午的行程。”

    风之王倒是被莉亚运用的很顺利,旋风继续攀升,在她头顶形成一个漏斗状的涡流,而那些金属小人像是累了,一个个就地坐。

    “开车。”她对勒布伦说。

    让娜的双手被解开,然后分别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绳子是湿的,勒布伦打结前在水桶里泡过,这样干了之后会收缩,勒得更紧。

    让娜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淌过萝拉的指缝。

    “我不要——”

    萝拉接过手套,小心翼翼地收好,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莉亚面前才会有的温软笑意,“如果是那样,这次请务必带上我。”

    萝拉只能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看着心爱的莉亚大人洗漱完毕,替她把被子掀开,亲眼看着少女躺下去,然后才关灯,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萝拉伸出手,捏住让娜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

    萝拉推开莉亚房间的门,室内没有开灯,月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将地毯染成灰白色,莉亚还没回来。

    走廊七拐八绕的,她走到一处尽头那里有一扇小门,是通往佣人专用的楼梯,萝拉缓缓推开门,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眼睛映成两个深色的窟窿。

    “雨果大人说了什么?”

    门合上的瞬间,萝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照理来说,此时室内的一切都应该被风吹的乱七八糟,训练室里摆着几架武器架,一排铅合金靶标,还有角落里那盆她上次随手放的绿萝,随便哪一样被卷进风里,都够佣人们收拾半天的。

    她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掉手指上的泪水。

    萝拉站在原地,抱着那副手套,低头看了看,手套内侧还残留着一点莉亚的体温,很淡,几乎要消散了。

    莉亚摘下手套,随手递给萝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那种刻意维持的蔑视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吃硬不吃软的家伙。

    “嗯,我知道。”这句话莉亚说出来的时候其实相当不走心,纯哄人的,可听的人还是觉得很开心。

    直到那扇门重新关上,将所有的喧嚣隔绝在外,走廊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你哭什么?”萝拉歪了歪头,语气疑惑,像在问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又不会杀你。”

    她忽然想起莫泊桑‘恶毒’的话语,“小莉亚可没有你这样同等的心,要小心别自作多情。”

    以上这些都是莉亚在走神间完成的,要问她为什么走神,还得回到【熵增】这个异能上,太难了,想要自如的使用实在太难了,莉亚现在都有点后悔那么干脆利落的杀掉这个异能的原主人了。

    黑车驶出院子,汇入巴黎的夜色,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切进车窗,在萝拉脸上明灭,让娜蜷缩在座椅上,全身发抖,平心而论,她向来是个事业心极强的人,情报局里嫉妒她的同僚背地里各种污言秽语的辱骂她,却从没人能否定她的实绩,骂过她是个花瓶。

    莉亚“嗯”了一声,很快消失在二楼转角。

    她一向自尊心很高,也自认很能扛事,但那仅限于普通人的世界。

    萝拉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理,“唉,莉亚大人还真是小孩子脾气呢。”

    莉亚久违地回到这里,独自站在中央,不见如何动作,空气中逐渐浮现出肉眼可见的细小金属颗粒,在她背后毫无规律的旋转。

    它们只有拳头大小,圆滚滚的脑袋,胖乎乎的四肢,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一群刚学会走路的幼崽。

    “知道啦,知道啦。”莉亚闭上眼睛,她总不能说自己有面板,什么阻碍发育的副作用她完全可以无视,“你们真是越来越啰嗦了。”

    这里是巴黎北郊一处废弃的肉类冷库。

    “萝拉小姐。”勒布伦低头。

    让娜被拖下车,她的鞋在拖行中掉了一只,丝袜踩在碎石地上,很快磨破了,脚趾露出来,原本干干净净的指甲上变得血淋淋的。

    萝拉愣了一下,随即也明白过来,“好的,莉亚大人,接下来我不会让人打扰到您。”

要处理,请各位有序离场,不要阻碍通道。”

    其中有个特别胖的小人甚至从怀里掏出一块更小的金属片,举过头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活像在挥舞一面投降的白旗。

    还有一队小人抱着绿萝的花盆,你推我搡地把它挪到旋涡气流够不到的死角,最底下那个被压得扁扁的,还腾出一只手来朝莉亚挥了挥手。

    但萝拉知道这双手能做什么,她转身朝楼梯走去,踩在地上的脚没有发出声音。

    很快她就从后门走出来了。

    萝拉放下衣服,转身笑道,“我还以为莉亚大人今晚都不准备回来住了呢。”

    萝拉走到衣帽间,开始挑选莉亚明天要穿的衣服,她选的很慢,很慢,直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

    在异能者面前,哪怕只是辅助型的生命礼赞,其身体素质也远非她能比拟,就像现在这样,萝拉仅仅用了一只手,便毫不费力地掐着她的后颈,像拖一只布娃娃似的把她拽下了车。



    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驾驶座上的男人叫勒布伦,是萝拉一年前从巴黎东郊捡回来的,那时候他被人打断了两条腿扔在垃圾堆旁边,萝拉治好了他,代价是他的绝对效忠。

    将金属颗粒作为道标放在房间各个角落禁止不动,一缕气流慢慢从掌心指缝间升起,起初只是微风轻抚,随着她加大精神力的输出,那缕气流逐渐在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旋涡气流。

    “全部推掉,下午我要一个人训练。”莉亚开始有点不耐烦了,她又不是什么政客,那些烦人的对外宣讲还要弄到什么时候。

    第79章 残忍

    “还在车上。”他拉开后座车门。

    每个小人都吭哧吭哧地按住各处被风吹得乱动的地方,齐心协力地往下一压,像是叠罗汉一样死死按住。

    “老生常谈。”莉亚坐到沙发上,开始拆脑后的红丝带,那动作虎的不行。

    “不许拒绝。”

    看的萝拉心惊肉跳,连忙跑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丝带,手指穿过莉亚散开的白发,开始梳理,“雨果先生也是为了您好,再说我也觉得不能过度训练,会伤了身体未来的发育。”

    让娜嘴上的胶带被扯掉,她立刻大口喘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萝拉……萝拉小姐,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只是去送文件……”

    这次的训练不是针对金属控制,多年的长期使用早就让她对金属如臂使指,现在主要是想要好好练练风之王和熵增。

    尽管记者们还有很多问题想要追问,但在萝拉那看似温柔实则充满警告意味的目光下,没人敢再向前一步。

    勒布伦从萝拉手里接过把让娜,把她按在一把铁椅上,椅子是焊在地上的,纹丝不动。

    后座上躺着的赫然是让娜·杜瓦尔,她的嘴被胶带封住,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两个黑点。

    “大胆~”莉亚站起来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也快去休息吧,明天给你放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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