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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打算见记者。”

    她要是乐意,凌晨三点也能面不改色地吃掉一整只烤全独角兽羊,所以也没人拿早餐不该这么丰盛油腻的蠢话来碍她的眼。

    莉亚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懒得计较,小姑娘嘛由着她去了。

    莉亚晃了晃头,蝴蝶结跟着轻轻颤,像停在她脑后的一只红翅蝶。

    “不是现在。”老人摇头,“她既然已经开始布局,就不会一直待在法国的笼子里,等她出来的时候,我们要在。”

    让娜恍惚了一瞬

    他对面坐着一个二十来岁左右的女人,那女人穿着军装,短发齐耳,相貌艳丽出众,但气场锋利逼人,一看就是女强人那挂。

    莉亚走到落地镜前,镜中人几乎一身雪白,裙摆如花瓣般垂坠,黑色缎带点缀其间,像是雪地里落了几笔淡墨。

    桌上已经铺满了菜,上面中式菜最多,十几笼打底的水晶虾饺和蟹黄烧麦,两只烧鹅,几碗艇仔粥,还有两小碟酱瓜,还有许多都能当午饭吃的粤菜,都是正宗的不能再正宗的中国菜肴,不带一点改良的西式口味。

    次日清晨,莉亚是被萝拉叫醒的。

    防尘袋掀开,里面是一套裙装,上身仍是白色衬衫外加一件短款的苍蓝上衣,领口和袖口多了精致的褶皱,下摆收进一条高腰长裙里。

    “有点热。”莉亚咽下最后一口烧鹅,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毕竟嘛,这些超越者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眼高于顶傲慢到骨子里的家伙,见得多了,早就免疫了,再说这何尝不算是一种奢侈的烦恼,别的国家有一个超越者就不得了了,他们国家多到能让人习惯。

    “他说知道您没打算,但与其让那些记者无孔不入的窥视,不如让他们在可控的范围内看个够,至少能换点我们想要的舆论。”

    *

    让娜·杜瓦尔抬眼,视线撞进一片雪色里。

    不过她似乎也没把兰波的冷淡当回事,只是低头喝了口咖啡,嘴角甚至还挂着点笑。

    “紧吗?”

    “面见您,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萝拉笑了笑,已经自主在帮莉亚挑选衣服,白色衬衫,深灰色长裤,外面套一件剪裁利落的浅色风衣。莉亚瞥了一眼,认出这是兰波上个月让人从米兰送来的春秋装,标签还没拆。

    “我是为您着想,莉亚大人。”萝拉替她抚平肩头最后一丝褶皱,抬眼时眼里带着笑,“而且,这条裙子确实更适合您。”

    “什么时间来的?”

    少女站在门口,白发如瀑,脑后系着暗红的丝带,象牙白的裙装衬得她几乎在发光,黑色缎带从腰际垂坠,随着她迈步轻轻晃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最不该出现在这种充斥着咖啡渍,机密文件和烟草味的会客室里。

    “军部那个女人,”莉亚忽然开口,“是中校吗?”

    “可是她现在应该在法国军部的严密监视下。”

    萝拉让莉亚在梳妆台前坐下,解开那头睡乱的白发,象牙梳从发顶一路滑到腰际,雪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在晨光里泛着近乎透明冷冽的光泽。

    见她这样反应,萝拉就知道莉亚大人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径直把报纸翻过来扣在桌上。

    “你越来越像兰波了。”

    “莉亚大人,军部的人又来了。”萝拉一边掀开鎏银保温罩,一边压低声音,“这次是个女长官,看起来很凶,还带了记者。”

    “几个小时前?兰波先生把她拦在一楼会客室了。”萝拉把报纸递过来,指尖在餐车扶手上轻轻一顿,“今早的《费加罗报》,头版是您。”

    “如果是后者呢?”

她可能是真心来投靠我们的?”

    “好了。”萝拉放下梳子,目光在镜中人的脸上流连了一瞬,又很快垂下,“您可以照镜子了。”

    一楼会客室的门半开着。

    “独 焦 收这条裙子是上周才送到的,”萝拉将衬衫抖开,示意莉亚伸手,“据说设计师灵感来自军装制服,我想着您或许会喜欢。”

    萝拉手法娴熟,从头顶两侧各取一束,松松地向后编去,发辫如藤蔓般贴着头皮蜿蜒,在脑后收拢。然后取过一条暗红色的丝带,将两股发辫系在一起,打成一个恰到好处的蝴蝶结。

    莉亚扫了一眼,头版照片是从远处拍的,金属风暴和暴风雪在云端交织,中间那个模糊的白点就是她,标题用超大号字体写着,【我们的圣女凯旋】。

    莉亚低头看着萝拉的发顶,若有所思。

    莉亚挑了挑眉,由着她帮自己套上衬衫,纯棉质的布料贴着皮肤,比想象中清爽。

    看到莉亚进来,那女人立刻站起身,动作利落得像被弹簧弹起来,“莉亚少将,我是军部情报局中校让娜·杜瓦尔,奉命前来”

    “想办法接触她。”老人终于下了决定,“上次的投名状我们没有接,这次不能再错过了,不管她想要什么,先知道她要什么。”

    见莉亚真的清醒了,萝拉才推着一辆银色餐车开始往桌上布菜。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转了一圈,裙摆扬起又落下,轻盈得不像话。

    最让杜瓦尔窒息的是那双眼睛,紫色,冷冽,清透,看人时没有温度,像是在打量一粒尘埃漠视。

    莉亚从床上逃出来,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简单梳洗了一下,才慢悠悠晃到餐桌边。

    “暴风雪不是会被正面击溃的人。”老人目光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他退得这么干脆,要么是真的打不过,要么是他们已经达成合作。”

    如今这地方足有两百多平,挑高近四米,会客区、书房、卧寝应有尽有,空旷得足以容下一家人生活,却只住着她一个人。

    “兰波先生说今天有记者,让您穿得体面一点。”

    “那个军部的女人叫什么?”

    阳光淌过那架三角钢琴的漆面,是的,兰波那家伙以陶冶艺术细胞为由非给她塞了一架钢琴进来。

    莉亚端起杯子,温度刚好,萝拉永远记得她喝茶水不烫嘴的底线。

    裙子是象牙白的底色,面料挺括,裙摆宽大,几道黑色细缎带从腰际垂坠而下,随着萝拉的动作轻轻晃动,既像礼服的优雅,又带着几分随时可以动手的利落。

    “如果是后者。”老人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那说明那个小姑娘不只是在找退路,她还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甚至我怀疑那个复制者凡尔纳已经找上她了,前天我们的情报人员不是在俄国边境捕捉到过他的身影了吗。”

    她夹起一只虾饺送进嘴里,汁水溅在舌尖,烫得她眯了眯眼。

    屋里再次陷入沉默,“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刚好。”

    莉亚大口吃饭,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更新记录需要用得着亲自跑一趟?”

    窗外传来远处巷子里的狗叫声,很快又消失了。

    第77章 畏惧与痴迷

    “大概是想让您以为,她是来示好的。”萝拉站起身,退后半步审视整体效果,满意地点点头,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双白色手套递过去,“但不管她带着什么目的,至少这身打扮,能让最挑剔的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既日常不夸张又优雅。”

    萝拉退后半步,又拿起梳子,将余下的长发细细打理,那些没有被编入辫子的白发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垂至腰臀,与身上象牙白的裙摆几乎融成一色,唯有脑后那一抹暗红,像雪地里落了一滴血,醒目又矜贵。

    太阳光最后落在餐厅区域那张足以坐八个人的橡木长桌上,把木纹照得精致非常。

    莉亚走进去的时候,看到兰波正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挑不出毛病,但那种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的气场,简直要从毛孔里溢出来,这家伙,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此乃谎言,她那里是在意随不随意,就算莉亚穿睡衣见客,萝拉都能昧着良心夸一嘴莉亚大人不拘小节,自成风骨,哪里是真的在意什么仪态?

    这阵仗,分明是午餐的标准,但太阳王宫上下谁都知道,莉亚大人的胃从来不被早午晚餐的规矩束缚。

    莉亚抬眼,镜中人的白发被妥帖地收束在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而身后长发披散如雾,红丝带在雪色中静静燃烧。

    莉亚接过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指尖被白色手套包裹。

    “所以是来示好的,还是来试探的?”

    “让娜·杜瓦尔,军部情报局的,中校军衔。”萝拉背书一样报出来,“兰波先生认识她,她以前是德朗的副手,专门负责异能者档案管理,这次来,说是要更新您的战斗记录。”

    萝拉顺手将那件浅色风衣抖开,递到莉亚面前,“您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兰波先生也说了,如果您嫌热,就让我换这套。”她声音里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从衣柜深处取出一个防尘袋,“他太了解您了。”

    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厚实的地毯上画出一道细长的亮线。莉亚睁开眼,视线越过床尾,落在远处那面整墙的落地窗上,小时候她的房间不过三十来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除此之外一切都是空荡荡的。

    只不过是近些年随着莉亚时间久了,萝拉越来越沉迷于把她当成一个活的天使来打扮,享受那种雕琢神圣的隐秘而不自知的快感。

    萝拉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嘴角微微一翘,把那套长裤三件套原样收回臂弯,转身往衣帽间深处走去。

    “算是文职中校。”萝拉半跪下去,为莉亚整理裙腰,手指灵巧地将黑色缎带整理好,“兰波先生说她原本是雨果先生那一派的人,但最近和军部参谋部走得很近。”

    “今天帮您编一点上去,”萝拉轻声说,指尖挑起莉亚耳际两缕头发,“不然见客时风一吹,显得太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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