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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亚沉默。

    “没什么。”他收回手,再次翻开了那本诗集,

    其实事情追根溯源,还得怪以前的莉亚不成熟,一年前她做的事太明目张胆了,身为法国培养起来的超越者,居然暗地里和别的大国私下接触。

    “那不就行了。”莉亚轻轻推开还舍不得撒手的萝拉,“走吧,雨果老师应该在等我了吧?”

    “你在想牧神的事。”莉亚说。

    魏尔伦看着她,忽然伸出手,在她发顶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

    闻言魏尔伦别过脸去,默默反驳,“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伸手在他胸口戳了一下,“你这样会吃亏的。”

    “哥哥,你这个人啊。”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明明比谁都真诚,却总说自己不值得信任。”

    莉亚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嘴角抽搐了两下,“你又拍我头。”

    但对于莉亚来说,这个表情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莉亚走到书桌前,站定。

    书房里的光线很暗,窗帘只拉开了一半,雨果的脸正好处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看到飞行器降落,快步迎上来,金色的眼眸先是扫过魏尔伦的全身,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转向莉亚,目光在她手臂上停了一下。

    “呵。”雨果轻笑一声,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如果没有,你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先问我,凡尔纳是谁?”

    “你用了全力吗?”

    可矛盾的是,如果牧神真的死了,那莉亚身上特异点预言,又该如何解释?那些超越常规的异能进化,真的可以继续放任吗。

    这个判断在雨果脑中落下时,轻得像一片雪花触地,却带着足够的重量,太明显了,垂落的视线,声线里刻意的松弛,她在用他亲手教她的技巧,向他说谎。

    那时候的他,只在乎这个。

    莉亚马上反驳,“我没有。”

    莉亚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眼神越发柔软,“难道萝拉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没有。”

    “见过凡尔纳了是吗?”他又问。

    魏尔伦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从兰波那里拿来的诗集,翻了几页就放下了。

    雨果的书房在伊甸之塔的最高层,莉亚敲了敲门。

    第75章 他国反应

    “无聊。”他说。

    “坐。”雨果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魏尔伦看着她说不出来话了,如果牧神没死,那么他躲到了哪里,如果牧神死了,那以后发生在莉亚身上特异点,又是怎么回事。

那边。”

    萝拉把头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看了战报,说东线那边雪崩了,还说你一个人挡住了俄国的整个军团……吓死我了。”

    魏尔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有。”

    莉亚呐呐道,“不敢。”

    “不到半个小时。”莉亚说。

    莉亚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插两句嘴,逗得萝拉破涕为笑。兰波和魏尔伦则沉默地落后几步的位置,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错开,那是他们搭档之间特有的默契。

    一路上,萝拉拉着莉亚的手喋喋不休地讲着巴黎这几天的八卦,什么哪个前贵族又在宴会上出丑,什么新开的甜品店排起了长队,试图用这些琐碎的日常冲淡莉亚身上的硝烟味。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深处,拔不出来,也摁不进去。很多年前,在牧神口中得知预言后,他真的高兴过,如果这个世界上再多一个和他一样的存在,是不是就能分担那份孤独?甚至,他曾卑劣的期待过牧神实验的成功,期待有人能像他一样,从人类身份的枷锁中剥离。

    这孩子,终于学会对他撒谎了。

    “这是生存本能。”莉亚耸耸肩,身体向后仰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座椅里。

    莉亚独自一个人推门进去。

    “那你想干什么?要喝酒吗。”

    回巴黎的飞行器上,莉亚靠着舷窗,看着下面的云层发呆,多年训练下来,她已经可以做到一心多用的操控金属。

    她想着,嘴角扯出一点自嘲的笑意。

    “哥哥?”

    “包括你吗?”

    魏尔伦低头看着她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他的真诚很小,小到只够装下她和兰波,再多一个都挤不进去。

    可现在。

    “所以你打算回去?”

    雨果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我是不是该欣慰,至少你没有在这件事上欺骗我?”

    说谎。

    “发什么愣?”她在柔软的座椅仰头看他,雪白的长发乱蓬蓬地翘着,紫色的眼眸里映着外面的天光,“回去还有好多事。”

    两人毫无营养的这样说着,不知不觉也就到了巴黎。

    莉亚没坐,两个人隔着书桌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

    魏尔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嘴角缓慢地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进来。”雨果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莉亚歪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哥哥,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雨果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这就是孩子的成长吗?

    雨果看着她的沉默,嘴角的弧度微微下沉,那个弧度非常小,只是嘴角两端的肌肉同时向下移动了一毫米左右,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他在不高兴。

    兰波和萝拉在伊甸之塔的顶层平台等他们。

    “不会。”

    雨果放下笔,脸上看不出喜怒,但莉亚注意到,他的瞳孔比平时要小一些,这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表现,他在观察她,而且观察得非常仔细。

    “当然不是!”

    “托尔斯泰。”雨果终于开口,“你和他打了多久?”

    魏尔伦转过头来重新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笑意,认真无比的说道,“对,包括我。”

    *

    莉亚的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魏尔伦睁开眼,眼里那点阴霾迅速收敛。

    莉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军部那些老头子想让我回去,又怕我在外面待的太久心野了,生怕有境外人士来接近我,派个传声筒来试探我的态度。”

    “嗯。”

    门关上之后,魏尔伦说,“我不明白。”

    魏尔伦想了想,“不知道,不要。”

    魏尔伦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最近提起凡尔纳的次数有点多。”

    不想让任何人碰她,不想让她遭受自己曾经遭受的一切,那些编号,那些非人的冰冷宣告,他宁愿她永远是那个私底下有点粗鲁的莉亚。

    看着她为他涉险,看着她在真心的把自己放在心底,明明一开始只是他单方面莫名其妙的执着,却依然被接纳了。

    “那你睡一会?”莉亚头也没回。

    “不困。”

    “皮外伤,早就好了。”莉亚刚从飞行器上跳下来,就被等待已久的萝拉扑上来死死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自己揉进怀抱主人的骨血里。

    “撒谎。”莉亚毫不留情地拆穿,“在我面前说谎,可是没用的了哦。”

    “怎么了?”

    雨果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文件,他低着头,似乎在批阅什么,没有抬头看她。

    “好啦好啦,”莉亚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软下来,“萝拉,我没事的。”

    莉亚说,“我不想骗你,老师。”

    云层很厚,像一大片白色的棉花糖铺在脚下,阳光从上方照下来,把云层的边缘染成了金色,偶尔有缝隙露出下面的地面,可以看见绿色的田野和灰色的公路。她目前在法国境内,报备之后倒是不用怕被捕捉信号,可以慢悠悠飞低些。

    而不是一个被打开【门】,就会屈辱的失去意志人格的怪物。

    “就会。”

    雨果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德朗男爵如梦初醒,转身往外走,脚步仓促,差点被门槛绊倒,负责引路的士兵连忙扶住他。

    “嗯。”莉亚晃了晃椅子,“和托尔斯泰的戏演完了,东线暂时不会有大的战事,留在也没意义,不如回去看看凡尔纳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知道了知道了。”莉亚收回手,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背对着他挥了挥,“哥哥你越来越啰嗦了。”

    他忽然不想让牧神活着了,死了最好,没死,他会亲手送他去死。

    魏尔伦垂下眼眸,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看着那个雪发少女从十岁的稚气模样,长成如今这副清冷锋利的姿态。

    “我会长不高的。”

    “你受伤了。”兰波说。

    “嗯。”

    虽然她经常在心里暗自吐糟一笔带过,但其实在当时法国的内政高官里,闹的还挺大的,弄得雨果老师跟在身边活活盯梢了她一年多。

    莉亚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魏尔伦坐在座位上,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很放松,但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有些涣散,看起来心事重重。

    最终他只是移开视线,声音淡淡的,“你该收拾东西了。”

    魏尔伦合上那本根本没看进去的诗集,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太敏锐了并不是什么好事,莉亚。”

    莉亚愣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像是冬日里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的一缕阳光,短暂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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