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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她说,“去吃冰淇淋,至于账单……”她瞥了一眼正在互相瞪眼的两人,“还是我来请客,毕竟,精神损失费还是要给的。”

    莉亚停下脚步,语气很淡,“路过。”

    莉亚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眼中的寒意早已消散殆尽。

    莉亚开口,每个字都敲在森鸥外的耳膜上,“你太高看自己了。”

    中也则是一脸神色外露,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悸,但他很快挺直了脊背,冷哼一声,“哼,我才不会害怕,那个大叔看起来好弱。”

    实心的灯杆悬在半空,距离森鸥外的头顶不到一米,金属表面还残留着街道的灰尘和鸟粪,在阳光下泛着肮脏的光泽。

    “是实验事故。”莉亚说,语气平淡。

    “姐姐万岁!姐姐果然是世界上最美丽、最慷慨、最明智的人类。”他恨不得扑上去抱大腿,却被中也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后领。

    森鸥外。

    “听到这种话可真是让人伤心。”森鸥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白大褂,眼神在太宰治和中也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莉亚身上,“不过,既然误会解除了,我也该回去了。”

    “但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路灯杆又倾斜了一度,金属表面开始泛红,从底部向上蔓延,森鸥外感觉到脸颊上的皮肤在收紧。

    “没什么。”太宰治抢先开口,声音轻快得不行,“只是在讨论待会儿是用我的工钱请姐姐吃冰淇淋,还是用中也的零花钱请姐姐吃冰淇淋这种小事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莉亚身侧的空气里,那里有几粒金属微尘在日光下闪烁,细的像微尘刚刚好让森鸥外看见,“毕竟我们那些酒囊饭袋,又怎么敢找您的麻烦。”

    “姐姐万岁!”太宰治欢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红耳赤,现在还要来酸我?这就是所谓的嫉妒?”

    没等他们走多远,迎面遇上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街角的警笛声被海风吞没了大半,三条街外的冰淇淋店里,太宰治正用勺子戳着杯底最后一点融化的巧克力,中也坐在对面,手肘撑在桌面上,视线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

    等三个人走出店门时,日光落在新衣服的面料上,大家看起来似乎都挺满意的。

    森鸥外身侧的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他猛地转头,看见一根路灯杆从地面拔起,底部的混凝土碎裂,钢筋裸露刺骨,人群尖叫刺耳,推搡着四散奔逃。

    莉亚面前摆着的食物永远是最多的,包括冰淇淋,只见本该像新雪一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勺挖起一大球混合了焦糖与海盐的甜点。

    他在街边随意的走着,两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起来像正好走出来透透气,等看到莉亚一行人的时候,微笑着主动打了招呼,“这不是莉亚小姐吗,好久不见。”

    “别丢人了。”中也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他甚至没有听见它飞过来的声音。

    “超越者,真是个麻烦呢。”森鸥外低声自语,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不过,这样的变量,或许才是横滨需要的。”

    “……因为我构不成威胁。”他的声音屈辱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森鸥外一直以为那是特别点的来源,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以为那种平静里藏着某种可以被他利用的东西。

    森鸥外的目光在他们一行三人身上缓缓扫过,白大褂的下摆被不知哪来的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的深色衬衫。

    “你在对我不满吗。”莉亚反问道,同时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空气中立刻传来细细的震颤,街道两旁的橱窗玻璃同时发出一声轻响,倒是没碎。

    “你来见我,是准备找死的?”她微微侧过头,宝石般的紫色瞳孔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几缕白发从耳后滑落,被风吹起又缓缓落下。

    周围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远处尚未平息的警笛声。

    他说得轻巧,仿佛刚才那个被死亡气息笼罩的人不是自己,但莉亚清楚,这只老狐狸已经在心里盘算了几百种应对方案,只是暂时选择了最稳妥的退让,不过没关系,很好玩不是吗。

    “当然。”森鸥外笑出声,肩膀抖动,白大褂跟着晃荡,“莉亚小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毕竟。”

    听到签好两个字,太宰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种仿佛看到了免费蟹肉罐头般的狂热光芒让他整个人都鲜活了几分。

    “我想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莉亚指尖轻点,那根烧得通红的灯杆便如被抽去了筋骨般,无声无息地软化扭曲,最终化作一滩铁水,滴答滴答落在森鸥外脚边的地面上,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他感受到中也的肌肉绷紧,橘色的头发在混乱的气流中竖起,蓝色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很小的一点,“这里可是有好多人。”

    他的视线在中原中也的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莉亚脸上,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莉亚小姐的路过,总是能让当地的地形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待森鸥外的身影彻底消失,太宰治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又瘫软下来,挂在莉亚胳膊上蹭了蹭,“姐姐,刚才好可怕哦,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为了压惊,冰淇淋一定要加双份巧克力酱!”

    “又在吵什么。”

    “莉亚小姐。”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没有任何敌意。”

    森鸥外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悬在头顶的路灯杆上移开,落在莉亚脸上,她的眼睛里冷得出奇。

    太宰治眨了眨眼,原本收缩的瞳孔慢慢恢复正常,他松开了不知何时抓紧对方衣角的手,脸上迅速挂回笑容,“怎么会呢,姐姐。”

    莉亚走到两人面前,将手里看上的小摆件随手搭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莉亚看着这两个性格迥异却莫名平衡彼此的孩子,不愧是双黑呢,她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白发,白色的发丝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太宰治和中也互相瞪一眼。

    “你有。”莉亚冷冷道,“森鸥外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对你一直没有什么杀意,包括现在,所以这就是你不怕我的原因吗?”

    “少废话。”莉亚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随便活动了一下手指,她转头看向身后两个紧绷着身体的小孩,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吓到了?”

    “喂!等等我!别想一个人吃光!”中也骂了一句,紧随其后。

    “你这家伙刚刚不是可不是这么说的。”中也嫌弃地把他扒拉下去,又不动声色地站到了莉亚的另一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逐渐寂静无人的街道,“我们快走吧。”

    旁边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的太宰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脚步下意识往莉亚身后退了半步,肩膀撞上中也的肩膀,两人同时僵住。

    莉亚的嘴角动了一下,总算笑了,“那也不对,我可从来没有小看过你。之所以对你生不出敌意,是因为你有趣,你的算计,野心,你的每一步想法都很有趣,但前提是不能挡在我的面前。”

    中也气得牙痒痒,刚想反驳,莉亚却已经伸手揉乱了两人的头发,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森鸥外低头看着脚边那滩还在滋滋作响的金属残骸,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惯常的弧度,试图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莉亚小姐的能力,依旧让人叹为观止。”

    “两公里的凹陷。”他说,声音依旧温和,但尾音带上了一丝干涩,“您难道没有任何感觉吗?那里到底有什么值得您这样大动干戈。”

    森鸥外的瞳孔缩了一下,幅度极小,几乎不可察觉。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指甲陷进掌心,但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这人竟半点不顾忌一般人视线。

    *

    他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慢慢抬起的右手,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关节的弯曲都清晰可见,只见那人的食指一挑,轻轻向前一推。

    那

    “滚吧。”莉亚淡淡道,“下次再让我觉得你‘有趣’过头,就不止像现在这样玩玩的事了。”

    “行了,账单我已经签好了。”她晃了晃手里那张黑色的卡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至于谁请客……等你们走出这家店,能完好无损地走到下一家甜品店再说吧。”

    第137章 不杀就是吓着玩

    “谨遵教诲。”森鸥外微微弯腰,表面功夫做的倒是优雅从容,只是背影比来时僵硬不好,走到街角时,他借着空挡自然地回头看了一眼,阳光洒在那三人身上,莉亚站在中间,两个少年一左一右,竟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谁要用零花钱了!”中也立刻炸毛,压低声音吼道,生怕被别人听见那个丢人的词,“而且明明是你这混蛋想赖账,刚才在门口是谁说付不起的。”

    “此一时彼一时嘛。”太宰治无辜地眨眨眼,“既然姐姐都允许透支了,那作为懂事的实习生,自然要替雇主分忧,对吧,中也?”

    街道空无一人,地面上那摊凝固成诡异黑色疙瘩的铁水,透着一股诡异的寂静。警笛声由远及近,迟迟不敢靠近核心区域,只在几个街区外来回转,直到莉亚离开才敢开进来善后。

    “你再说一遍?”中也额角的青筋瞬间跳了起来,刚想伸手去揪对方的领子,余光瞥见莉亚正拿着几件东西朝这边走来,硬生生把那即将爆发的拳头又咽了回去,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等出了店门有你好看的。”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森鸥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变了,像有人把整个世界按进了水里,声音、光线、甚至时间的流动,都变得迟缓沉重到难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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