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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莉亚已经站起来了,金属微粒从她掌心涌出,给自己全身上下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金属软皮,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动作顿住了。

    

    魏尔伦站在她身后半步,重力场将飘散的孢子死死压在地面上,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结晶,眉头皱得很紧,“还有救吗?”

    她收回光球,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哥哥,退后点,他们都该被烧掉。”

    这里曾是战时的秘密工厂,如今只剩下锈蚀的钢架和半塌的厂房,被藤蔓与海盐侵蚀得面目全非。原本单纯的废墟之地但此刻,这片死寂的土地上弥漫着一股诡异恶心的腥甜味。

    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却在触及那层白光之前就被蒸发。魏尔伦的重力屏障表面泛起涟漪,他不得不加大输出,才能稳住身形不被气浪推走。

    魏尔伦在她身后落地,那层贴身的金属薄膜如流动的液态水银,沿着肩背与四肢的肌肉凝成纤薄甲片,像一副从骨血里生长出来的轻机甲,“这感觉真不错。”

    暗蓝色的碎晶在她身侧四散飞溅,宛如一场倒悬的雪,她整个人被那层银光裹着坠入深处,速度丝毫不减。

    莉亚掌心的等离子光球悬停在一枚半人高的暗蓝结晶前,光芒穿透表层,照出里面那张扭曲的面孔。是个女人,约莫三十岁左右,瞳孔已经扩散成暗红色,但胸腔仍在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结晶内部产生细微的裂纹,像是正在孵化中的茧。

    说完之后她朝那道缝隙迈了一步,整个人便沉了下去,身影在暗蓝色的光芒中一闪即没,“现在先跟紧我。”

    莉亚头也没回,只是指尖朝后轻轻一勾,那人便像被无形的线拽着,踉跄着倒退两步,跌坐在一堆瓦砾上。

    “以后有机会的时候我会好好和你谈一谈。”

    其中有个意志坚定的人猛地回过神,转身就要朝通讯器跑去,脚步刚迈出半步,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他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指离通讯器的按键只有一寸,却再也按不下去。

    千叶县,某处废弃的海岸工业区。

    她的金属变成不断向前延伸的盾构机,遇见结晶时便将其震碎瓦解,遇见岩层时便将其熔成细沙。

    等离子体以她为中心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暗蓝结晶连汽化的过程都被省略,直接分解成最基本的原子,那些被封印在其中的人体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在高温触及神经末梢之前,痛觉信号就已经被烧断了。

    地下空间在颤抖。

    那笑声里都是真切的实感温度,却让周围几个靠得稍近的特务科人员齐齐打了个寒颤,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魏尔伦的眼神平静地落在她侧脸上,莉亚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吗,她当然能。

    “看来这里就是它们的巢穴了,怪不得横滨那些人一直无法真正锁定传染源,比起在人与人之间的‘缓慢’传播,它们选择了更高效的方式。”莉亚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但她掌心的等离子光球却猛地收缩了一瞬,原本稳定的光芒变得有些躁动。

    魏尔伦敛去眼底那抹玩味,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四周,正如莉亚所言,这座巨大的地下空间并非死寂,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浓度比地表高出数倍,仿佛整个空间都在缓慢地搏动。

    莉亚从空中缓缓降落,白发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她踩在龟裂的水泥地面上,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裂缝中渗出暗蓝色的黏液,在低温下凝结成结晶,以她落足之处为圆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别分心。”莉亚的声音透过金属薄膜传来,“这里不应该存在的呼吸声太多了,不想被传染,就老实待在我的壳里。”

    音爆声在横滨上空炸开,震得废墟中的玻璃碎片簌簌作响,待特务科的人惊惶地抬头张望时,天空中早已只剩下一道正在缓缓弥合的白色气痕。

    莉亚偏头看了他一眼,“别踩塌了,我要下去看看。”

    魏尔伦没有犹豫,身形一矮紧随其后,只见下方涌上来一片苍银色的微粒,莉亚的金属微粒早已在坠落的同时铺展开来,银色细流将他整个包裹起来,在魏尔伦周身形成一层同样薄韧的金属薄膜,既不妨碍动作,又替他挡开了沿途突出的结晶棱角。

    火光从莉亚掌心升起,逐渐形成灯泡状的等离子体,当光芒照亮这座地下宫殿的真容时,连魏尔伦都屏住了呼吸。

    而在他前方,莉亚正在向下开路。

    “你管这叫烧掉?”魏尔伦的声音透过屏障传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

    下一瞬,她周身泛起细碎的银辉,无数金属微粒从天穹飘下来,在她脚下汇聚成一道流光溢彩的平台,魏尔伦默契地站到她身侧,重力场无声展开,将两人托离地面。

    且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中的大多数还活着,暗红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鼓动,将属于人类的血肉转化为新的皮脂层。

    魏尔伦环视了一圈,湛蓝的眼眸扫过那些连头都不敢抬的特务科成员,忽然冷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种过分仁慈的性格?要是我,刚才那个想通风报信的,已经埋进土里了。”

    “你觉得是我带来的?”

    魏尔伦盯着她看了两秒,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呵笑,“文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声音平平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没有。”莉亚的语气毫无波澜,“细胞结构已经被改写,就算把晶体打碎,用上请君勿死,出来的也只会是另一种形态的怪物。”

    魏尔伦落在她身后大约两米的位置,眼睛透过金属薄膜的缝隙观察着周围飞速掠过的管壁,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些暗蓝色的结晶,在莉亚经过之后重新生长闭合,速度极快,几乎是她刚过,身后的通道就被新生的结晶重新堵死。

    魏尔伦自觉也算是见过不少场面了,但眼前的景象依然击穿了他作为知性生物一员中的心理防线。

    两人穿过被冲击波掀翻断裂的柏油路面,越往西走,周围并非空无一人,异能特务科的封锁线就拉在废墟边缘,穿黑色制服的人员三三两两聚在断壁后,探照灯的光柱在他们头顶交错扫过。

    “嗯,还要更深一点。”莉亚蹲下身,手指悬在一道裂缝上方,“这里是最大的孵化地,我感知到的异常能量流动,有七成最终都汇聚到了这片地下。”

    魏尔伦有些疑惑地皱眉,“当地政府都是死的吗,这种异常都发现不了。”

    魏尔伦松开重力,面色不变,“你和我说实话,这个和你有关系吗。”

    莉亚指尖轻点,那暗蓝色的黏液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瞬间退缩回裂缝深处,“当然不是,他们只是被‘照顾’得太好了,不过那也不关我们的事。”

    下一秒,刺目的白光从莉亚脚下爆发。

    魏尔伦没问为什么,身形向后平移数米,重力场同步收缩,在两人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球形屏障。

    第165章 一窝蟑螂

了个空,“不回去吃饭了?”

    他们正在慢慢变成怪物的一员。

    “我没这么说。”魏尔伦的声音不高不低,“我在问你。”

    她不想被打扰,也暂时不想见种田山头火一行人。

    白光持续了约莫十秒,然后骤然收敛。

    莉亚脚步微顿,侧过头,那双惯常美丽的紫色的眼睛朝他翻了一个白眼,“哥哥,你不要动不动喊打喊杀,这不文明。”

    “”莉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笑了一下,“我没办法跟你说清楚来龙去脉,有些东西解释起来太长了,而且说了你也不会完全明白,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些东西确实和我有点关系,光是我站在这里这件事本身,可能就已经是原因的一部分了。”

    “前面有空间。”莉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很大的空腔。”

    那是比死亡更残忍的慢性折磨。

    半透明的暗蓝结晶内部,每一块都封印着人,他们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凝固在晶石里,骨骼弯成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

    他们看见了莉亚和同样大名鼎鼎的魏尔伦,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从警戒线中央穿行而过,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就连呼吸都刻意压轻了许多。

    魏尔伦默默调整步伐跟她并肩而行。

    那停顿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但魏尔伦不是普通人。

    魏尔伦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那些黏液,脚边的碎石开始微微颤动。

    魏尔伦紧随其后落地,金色的发辫垂在肩头,重力场无声地撑开,将周围空气中飘浮的细微孢子碾碎。他环顾四周,瞳孔微微收缩,“这看起来比横滨严重得多。”

    “唉,算了我们先走吧。”她停在原地长叹一口气,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

    其余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他们缩在能找到的一切掩体后,像一群瑟瑟发抖的蚂蚁,生怕那两头大象的目光扫过来,将自己碾成齑粉。

    *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莉亚头也不回,白发在等离子流中向上扬起,它们看起来越来越像是流动的液态苍银,“如果你更喜欢净化这个词,我也可以换。”

    那些晶体内部的人还没有彻底死去。

    那些晶体不是想象中的实心。

    “把活人当成培养皿,加速异化过程这种手段,既卑劣又高效。”

    她很久没有直接利用金属来飞了,现下也是生出了兴趣,紧接着两道身影冲天而起,撕裂云层,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饿不死。”莉亚头也不回,白发在晨风中扬起,“那些东西在地下多呆一天就多蔓延一截,我没空天天跟它们耗。”

    她放慢了速度,周身涌动的金属微粒也随之收敛,不再向前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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