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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腿,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莉亚没说话,接过就撕,油脂沾在她下巴上,紫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战斗时的无机质冷光,这一幕堪称野兽般的进食。

    福地樱痴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动作干脆利落,“来,开动,吃饱了,明天还要去面对那些家属的眼泪,还有内阁那帮人的质询。”

    “我不是那个意思,烤箱里我为你烤了很多,还要吗?”

    第163章 外星人假说

    “还不睡?”

    “你后悔了?”福地樱痴问。

    兰波失笑,这点阴差阳错的理解,反而抚平了兰波心底那点惊惶。

    太宰治被捂着嘴,还不忘朝莉亚眨眼睛,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太宰治终于挣脱了中也的手,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灿烂到欠揍的笑容,“是是是,不是跟踪狂,只是恰好出现在大姐姐方圆五百米内的所有地方而已~”

    种田山头火掐灭了烟头,紧绷了很久的神经似乎在这一刻稍稍松弛了些许。

    种田山头火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微微一颤,那截长长的烟灰终于断裂,飘落在地。

    “我当然知道。”种田终于把烟凑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被夜风吹散,“但那只是站在理性的角度,人类,甚至包括我自己都说服不了我自己,那真是不是我的错吗。”

    少女的视线穿透了他,带着一种神性的漠然,穿透了眼前这片喧嚣的烟火人间,落在无人能触及的远方。

    魏尔伦面无表情地扫了太宰治一眼,那目光冷得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然后又温和的看了看中也。

    “还要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轻柔的不像话。

    那份无人理解的孤独,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的?并非某个特定的日子,而是像潮水退去般,在某一天他猛然发现沙滩早已裸露。

    “哦……”中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低头瞪了太宰治一眼,“听到没有,魏尔伦先生才不是那种人。”

    福地樱痴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望着外面的焦土,这位军队的大队长身上换了一身,原先那套还沾着怪物的蓝血,早就被拿去研究了。

    当兰波每次施展亚空间异能时,普通人连他异能的边角都无法感知,那种被世界隔在一层薄膜之外的疏离感,他早已习以为常。

    临时指挥所搭在一栋半塌的银行大楼里,发电机轰鸣着,给几台勉强能用的医疗设备供电,种田山头火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已经很久没有抽这玩意了。

    港口方向的天空被浓烟染成灰褐色,救护车的鸣笛声根本停不下来。特务科的封锁线拉到了城市边缘,探照灯在废墟上来回扫射,搜救犬的吠叫夹杂着幸存者的哭喊,被海风撕得支离破碎。

    魏尔伦抱臂靠在桅杆边,金色的发辫垂在肩头,闻言毫不心虚的看了她一眼,“你都能感知的到不是吗。”

    福地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坚定,“你救的是剩下五分之四的横滨,这个骂名,老夫陪你一起背。”

    “正因为是这样,才更要吃。”福地樱痴大咧咧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顺手也给福泽谕吉搬了一把,“肚子填不饱,怎么有力气去背那个所谓的骂名,怎么有力气去收拾这烂摊子?”

    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午后,伊甸之塔的花园里,魏尔伦和莫泊桑正在下棋,后者吵吵嚷嚷,为了赢不惜悔棋闹得差点要把棋盘掀翻。

    中也额头青筋暴起,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你给我滚去训练!”

    但只要它们还在长,就证明她体内尚有生长这件事在发生,还有属于活人的新陈代谢在运转。

    目前兰波只希望这点只是他的错觉,毕竟莉亚的头发和指甲还在好好地生长着,虽然生长速度似乎也在一日一日地迟缓下去,发丝的质地越来越接近她平日里操控的苍银合金,冷而细韧,剪下的指甲落在瓷盘里,竟能敲出类似金属的轻响。

    言下之意就是,你都知道了,就不算是跟踪。

    “兰波,你看看你的好搭档。”莉亚又撕下一块肉,转头就对兰波抱怨,“有这样控制欲强的家长吗?”

    “我没有。”他认真的辩解道。

    莉亚撕下最后一块羊肉,抬眼瞥见兰波正望着她,那眼神温温软软的,又黏糊糊地缠过来。

    “没有什么?”中也愣愣地问,手还死死捂在太宰治脸上。

    当第二只烤羊被叉上来的时候,肉香比先前更加浓郁霸道,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感染者里,有年幼无知的孩子,有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意气风发的学生,更有拼命护着伴侣的的丈夫妻子,他们的眼神我看见了,理性告诉我必须放弃他们,但那些眼睛不会跟我讲理性,它们会跟着我,跟到我进棺材的那一天。”

    “哈哈哈说的也是。”

    他们这边热热闹闹的像另一个世界,但外面的世界或者说横滨完全就不一样了,战斗结束后的第三个小时,横滨的惨状并没有停止。

    话虽如此,他却并没有真的挣脱,只是顺势将手里的盒饭放在了那张满是灰尘和文件的长桌上。

    “太宰,你找死吗,”中也一把捂住太宰治的嘴,蓝色的眼睛慌乱地瞥向魏尔伦的方向,“对、对不起魏尔伦先生,这家伙脑子有问题,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不困。”莉亚头也不回,手里捏着一颗银白色的金属球,把它抛起来,接住,又抛起来,

    兰波准备倒水地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望过来,眼底漾开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没有控制欲强。”魏尔伦的声音冷冰冰的。

    他抬手,重重地拍了拍种田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后者晃了晃,“这不是你的错。”

    身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是大名鼎鼎的民族英雄福地樱痴,“种田,处刑队已经就位了,隔离区都封死了。”

    福泽谕吉脚步一顿,被那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扯得身形微晃,眉宇间那道惯常的冷厉终究是在面对旧友时化作了无奈的柔和。他回头,目光扫过福地樱痴那张依旧豪气干云的脸,又瞥见种田山头火指尖那明明灭灭的红点,最终叹了口气,任由自己被拉回了屋内。

    可莉亚比他更甚,她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人类的坐标。

    “要!”

    所以此刻,看着她像头小兽般撕咬烤羊,兰波一句关于礼仪的话都说不出口,至少在这一刻,她还拥有属于生物进食这种最原始的本能,证明自己还活着,还属于这个世界一份子的存在。

    兰波看着这出闹剧,轻轻摇了摇头,到底没把那句“保罗只是担心你”说完。

    兰波,“……”

    兰波心脏紧了紧,完全不敢深想若有一天,如果连这最后一点生长都停止了呢?

    “嗯,我知道了。”

    福泽谕吉站在门口,银灰色的短发上还沾着灰尘,手里拎着一袋刚从救济点拿到的盒饭,目光落在屋内那两道并肩的背影上,“希望你们还记吃饭。”

    有点莫名其妙了,她不就没吃相的吃了一只烤羊吗?兰波这副表情……呃,莉亚形容不出来。

    萝拉捧着新烤的点心站在莉亚的身旁,笑得眉眼弯弯,而莉亚则被他们硬拉着从训练室出来晒太阳。

    威尔斯从船舱里走出来,在莉亚旁边停下。

    人都是孤独的活在世上,兰波多少能理解一些,在没和保罗相遇前,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滋味。

    “叙旧?”福泽谕吉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在这满地疮痍、生死未卜的当下,你让我拿什么和你们叙旧?”

    不过她还是条件反射的【优雅】的擦了擦嘴,“我吃饱了,谢谢款待。”

    等莉亚吃到第七只羊腿时,动作忽然停了,面无表情地把手指在纸巾上擦了擦,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甲板另一端的魏尔伦,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哥哥大人,跟踪狂当得开心吗?”

    莉亚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一次,她吃得更加理直气壮,兰波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鲜活的生命力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将他之前的猜想冲刷得一干二净。

    夜里十一点,莉亚坐在游轮船头的甲板上,整个人几乎是悬在栏杆外侧,晃啊晃的,海风把她刚长回来的苍银白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懒得管。

    种田山头火笑笑,“怎么可能。”

    兰波端着咖啡走过去,问她要不要加糖。莉亚抬起头,紫色的眼眸望向他,那目光分明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可兰波却在那一瞬间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啧啧,控制欲强到难道连莉亚姐姐呼吸几口空气都要数清楚吗?”太宰治的声音从二楼栏杆处飘下来,少年趴在栏杆上,鸢色的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懒懒散散的格外不知死活。

    太宰治和中也趴在二楼栏杆上看,太宰小声说,“大姐姐吃东西的样子,和刚才炸掉横滨的样子,哪个更可怕?”

    兰波难得没有揪着经常挂在嘴边的礼仪优雅什么啰嗦的话,眼底出现一抹心疼,“还要吗。”

    焦黑的坑洞边缘,地下水倒灌形成的浑浊瀑布都已经慢慢变得干净起来了。

    战斗欲不足的部分,只能靠食欲来弥补了。

    中也踹了他一脚,“闭嘴,你想死吗?”

    可最让兰波在意的还不只是这些,大概是半个月前吧,他忽然意识到,莉亚的力量在日复一日地膨胀,可属于“人”的岁月和坐标却在她身上被凝固了。

    明明在笑,可她的心却不在这里。

    种田山头火长叹一口气,他有点被后者恶心到了,“吃饭呢,别说那些倒胃口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走,还是福地樱痴用力才把人拉回来,“福泽你走那么着急干什么,这么久没见,你都不留下和我叙叙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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