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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也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兰波适时地伸出手,按住中也的肩膀把他摁回椅子上,“好了好了,饭还没吃完呢,再闹的话明天训练量加倍。”

    中也噎了一下,橘色的脑袋猛地抬起来,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谁、谁要你压,你闭嘴!”

    两人又是一顿好打不休。

    而海面上,莉亚已经收回流落在外的一丝注意力,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摆出起手式,“再来?”

    她收拳后撤,在海面上站定,“好多了。”

    造成这种变故的原因,就不提他们背后堪称愚蠢的决策了。

    “报告,引擎正常!”机舱的通讯声从传声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是舰——舰自己在动!”

    “你心里有数就好。”两人悬浮在那片翻涌的海面上,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柴油味和铁锈的气息,很快又被咸腥的海水味冲淡。

    “怎么了?”魏尔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甲板上,手里端着两杯热茶,递了一杯给她,“你站了很久了。”

    魏尔伦收回目光,“真可怜。”

    远处的海平线上,一艘涂着深灰色涂装的军舰正在调头,舰桥上的瞭望员放下望远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船舱里喊了一声,“返航,这地方不能待。”

    他转身准备走下舰桥,脚步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到船身猛地一震,船体随着那股涌流剧烈侧倾了一下,甲板上的士兵踉跄了好几步才扶住栏杆。

    周边所有长了眼睛的国家都懂规矩,卫星过顶时默契地偏移轨道,声呐阵列集体静默,连最贪婪的情报贩子都掐断了这条海域的通讯,两个超越者交手的余波,足够把任何试图旁观的蝼蚁碾成齑粉。

    太宰治见好就收,没有再继续撩拨,只是嘴角弯着,慢悠悠地夹了一块蟹肉放进自己碗里,又夹了一块西兰花,趁兰波不注意悄悄丢进了中也的碗里。

魏尔伦嘴角抽了抽,想说我可能真的拦不住,但看着妹妹那双清澈见底,毫无阴霾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认输又咽了回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莉亚的头发,动作轻柔,完全不像是对待一个刚刚展示了核武器般威力的怪物。

    那艘军舰调转船头时,瞭望员松了口气,从舷窗往外又看了一眼。

    你说他看到了什么?

    “哪有,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实习生,能有什么鬼主意。”太宰治被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又扭头看她,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被识破的做贼心虚,又很快被那副惯常的嬉笑表情盖住。

    魏尔伦沉默了一秒,看着她那双跃跃欲试的紫色眼眸,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嘴角却弯着,“来。”

    “怎么回事!”舰长从船舱里冲出来,帽子歪在一边,满脸怒意,“引擎出问题了?”

    他看到了两个仿佛从古代神话中走出来的海神,在海天交界处时隐时现,每一次碰撞都在海面上炸开一圈黑红的波纹,范围大得不像话。

    晚餐后,莉亚站在游轮的甲板上,白发被夜风轻轻吹动,她微微阖着眼,那些散落在整个横滨的金属微粒,此刻正将无数细碎的信息传回她的感知中枢。

    那些波动很轻,细碎到几乎无法辨认,如果不是她的感知精度已经达到纳米级别,根本不可能察觉。

    还有那座已经被融化的无人海岛,他做了二十年海上瞭望,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异能者了,但他从没见过这种阵仗,简直比驱逐舰主炮齐射还夸张。

    “你有主意就好。”魏尔安静地站在她身侧,一同看着远处的灯火,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了莉亚新修好的发尾,短了一截头发在月光下依然泛着柔和美丽的光。

    莉亚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隐约觉得那片覆盖全城的感知网络中,有了一些不太协调的波动。

    “哇哥哥真好心,但是请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掉。”莉亚嬉笑着说,“几百公里外我就锁定了。”

    魏尔伦偏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扩散的油污,又看了一眼莉亚,“舰队?”

    “明明是那家伙先”中也指着太宰治,话说到一半被兰波一个温和的笑容噎了回去,只能悻悻地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碗,低头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得像只生闷气的仓鼠。

    不能再想了,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就是如此之大。

    这样打了大约三四个小时候,莉亚的动作逐渐变得流畅起来,拳头的落点越来越精准,收放之间那种生涩的突兀感也开始消退。

    魏尔伦在她身边站定,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投向远处灯火阑珊的市区,“需要我去看看吗?”

    晚饭时间,餐桌上依旧热闹,中也埋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太宰治时不时逗他一句,被中也横眉怒目地瞪回去,两人你来我往,拌嘴声几乎盖过了碗筷碰撞的声响。

    “不用。”莉亚还挺讨厌去解迷的感觉,“如果真有什么,它会自己浮出水面的。”

    但莉亚不怎么相信,毕竟这是太宰啊,全力逃训偷懒才是常态,不过天色不早了没必要和一个小孩子吵个不停,她问道,“饭呢?”

    莉亚看着他脸上那副标准的故意想惹她生气的笑容,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别想打什么鬼主意,去帮忙端菜。”

    莉亚接过水杯,指尖触及杯壁的温热,“没什么,只是觉得横滨的夜晚,比前几天热闹了一些。”

    “下次尝试这种招式之前。”魏尔伦认真地说道,“至少提前打个招呼,就算是我,也还拥有惊讶这种情绪的。”

    现在,他们跑不掉了。

    太宰治早有准备,灵活地往后一仰,椅子腿翘起来,堪堪避开了中也的魔爪,得意地冲他挑了挑眉。

    “那肯定的。”这回答太宰治说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魏尔伦哭笑不得,他还能拒绝不成。

    魏尔伦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把视线落在莉亚身上,“回去吧,该吃晚饭了。”

    “看吧,脸红了。”太宰治得寸进尺地凑过去,鸢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中也其实还挺依赖我的嘛,虽然嘴上从来不肯承认。”

    太宰治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谁让兰波先生把我爱吃做的蟹肉那么好吃。”

    游轮的甲板上,太宰治正趴在栏杆边,百无聊赖地往下看,听到风声之后猛地抬起头,鸢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大姐姐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海上打到明天早上呢。”

    几百公里外的陆地上,几个沿海国家的军方通讯频道几乎在同一时刻陷入了死寂,信号中断来得太突然、太彻底,以至于值班军官反复确认了三遍,才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那艘派出去试探的巡逻舰,连同船上所有人,从通讯网上消失了,连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

    “好嘛,下次一定。”莉亚笑嘻嘻地应下,脚尖在海面上一点,再次朝着他飞掠而去。海面在她脚下炸开一道雪白的水花,“哥哥应该还有力气继续再打吧。”

    “兰波先生在厨房里,说是快了。”太宰治从栏杆上滑下来,站直身体,“不过,姐姐,你身上怎么又有一股血腥味?难道说大姐姐是那种一天不杀人就手痒的变态吗。”

    她突然睁开眼,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了一瞬。

    整座城市的结构都在她的覆盖之下,每一处存在金属的区域都在她的感知里发出微弱的光。

    第150章 怪物再现

    “我杀了你——”中也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碗里的饭粒都蹦了两颗出来,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越过半张桌子伸手去够太宰治的领子。

    *

    莉亚点了点头,之前那种一直堵在胸口的胀满感确实比来时消退了不少。

    对一个国家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船舱那边

    “今天又是兰波给那两个小鬼做营养餐?”莉亚好奇问了一下。

    魏尔伦笑了一声,两人朝游轮的方向飞掠而去,海面在身后重新恢复平静,只剩下那艘已经沉没的军舰留下的油和血污,还在海面上慢慢扩散,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你的训练也结束了吗。”莉亚落在甲板上,白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她抬手拢了拢。

    莉亚坐在窗边,把这一幕收进眼底,反正她看戏看的很爽就是了,而且托两小只的福,面板上的源点可是每天都在涨。

    “嗯。”魏尔伦说,“今天就到这里。”

    太宰治闻言立刻捂着胸口,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中也!你居然诅咒自己的搭档营养不良?这可是相当恶毒的发言啊,万一我饿倒了,谁来帮你压制荒霸吐,你难道指望大姐姐每天守在你床边给你当人形镇定剂吗。”

    兰波坐在一旁,偶尔给中也夹一块肉,偶尔把太宰治只会伸向一个菜碟的筷子轻轻拨开,“小孩子不能挑食哦。”

    偏偏这艘船上的人不信邪,或者说,他们背后的主子不信邪,总惦记着从巨兽的牙缝里抠出点残渣,好回去邀功。

    两人悬停在海面上,海风从远处吹来,那座平白小了很多的无人岛还在冒烟,暗红色的切口岩浆一点点坠入海里,激起一小片白色的蒸汽。

    “那得早点回去,不然太宰那个小鬼会把肉全吃光的。”

    中也头也不抬,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嘟囔,“兰波先生你不要管他,就让他营养不良好了,反正他那副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少几斤肉也看不出来。”

    “大概是吧,我出来的时候看到他在备菜,另外还有专门做给你的肉食大餐。”

    中也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蔬菜,愣了一瞬,抬头瞪了太宰治一眼,太宰治已经若无其事地把头扭向了窗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中也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把那块西兰花塞进了嘴里。

    “嗯。”莉亚点了点头,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拳头,“总是要杀鸡儆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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