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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灯光的问题吧,他默默的想,然后关掉电视,起身去睡觉。

    *

    “山田叔,今天收获怎么样?”

    山田沿着港口边的路往回走,直到经过码头边那排渔船时,他下意识地朝自己那艘船看了一眼,船安静地停在水面上,随着潮水轻轻晃动,没什么异常。

    码头边停着几艘夜间作业归来的渔船,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堆着连夜捕捞的渔获,海鸥在桅杆之间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叼走一条漏网的小鱼。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咸腥味,混合着柴油和海水的气息,这一切都是横滨港口几十年如一日的味道。

    岸上一个年轻人朝他喊,是水产市场的收货员,手里夹着账本和一支笔,穿着一件沾了鱼鳞的围裙。

    “山田,你脸色不太好啊。”酒保擦着杯子,随口说了一句。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扫过电视屏幕,那面漆黑的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倒影,而那双眼睛的瞳孔边缘,正闪烁着一瞬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

    最奇怪的是它的眼睛。

    收货员也没再多问,在账本上草草记了一笔,招呼工人把泡沫箱搬上货车。那条红眼鱼随着其他渔获一起被运往市区的批发市场,混在成堆的鲭鱼、竹荚鱼和真鲷中间,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居酒屋的门在他身后合上,海风迎面扑来,带着港口特有的咸腥味。他站在路边,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总觉得那口风里似乎比平时多了点什么,有点格外的闷,连海风都吹不散那股子憋闷。

    收货员犹豫了一下,“这鱼看着怪怪的,能吃吗?”

    异能力。

    他们只是把它当成一道普通的菜,动筷,夹起鱼肉,送进嘴里。

    “这鱼看着倒是挺新鲜。”他把鱼放在案板上,拿起刀,熟练地刮鳞、开膛、掏出内脏。

    那个在饭局上最先动筷的中年男人,这两天总觉得身体不太舒服,起初以为是着凉了,头有点昏沉,四肢酸软,吃了感冒药也不见好,反而觉得自己好像更饿了,饭量比平时大了一倍,吃完没多久就又觉得胃里空荡荡的。

    “目前身份不明,但根据港区监控拍到的画面来看,两人大约十岁左右,一黑一橘,和魔女关系很近,经过调查,其中那个黑发的曾在港区公园和她一起出现过,后来和另一个橘发的少年一起在中华街被拍到。”

    “这鱼味道不错。”他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和旁边的人争论地盘的事。

    他放下杯子,付了钱,起身往外走。

    种田没有表情,对于所谓议员他不是很关心,又翻了几页报告,目光在某一行停了一下,“那两个少年是什么人?”

    山田的渔获从这栋楼门前经过时,楼内某间办公室里,种田山头火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视线落在港口方向那艘停泊已久的白色游轮上。

    半小时后,这道清蒸鱼被端上了三楼包间的餐桌,包间里坐着五个人,都是横滨某中型帮派的头目,最近港区因为那次爆炸事件被各方势力重新划分地盘,他们正在为其中一块地盘的归属争吵不休。

    种田转过身,接过报告,却没有立刻翻开,“说重点。”

    他没看见的是,他身后那艘船的吃水线下方的船壳上,有什么东西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蠕动了一下,很轻微,像一团暗色的影子在金属表面无声地爬过,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很快又被海水冲刷干净。

    “是。”

    厨师长拎起那条鱼,对着灯光看了看,又翻开鳃盖检查了一下,鱼鳃颜色鲜红,没有异味,肉质按下去也有弹性,除了那双红得过分的眼睛,看不出任何异常。

    内脏颜色正常,肝脏、鱼鳔都没有病变迹象,明明像海鲈鱼闻起来却一点都不腥,他检查完,把鱼冲洗干净,切成段,放进蒸锅。

    但他走过去了之后,又停下来,回头又看了一眼。

    山田和夫把自己的渔船靠上码头,关掉引擎,船身轻轻撞在橡胶护舷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这条鱼什么品种?没见过啊。”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层颜色又不见了。

    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屏幕里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红光,绝对不是错觉。

    水汽升腾,带着鱼肉特有的鲜香。

    第148章 原子吐息实操

    核|弹安静地躺在港口,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炸。

    这个认知像一盆热水从他头顶浇下来,他没有一点点常人该有的惊恐,只有一股股战栗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那是让他指尖都在发抖的、难以名状的兴奋。

    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双眼睛红得不正常,像浸过血的玻璃珠,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周围的虹膜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红色泽,即使被捕捞上来好几个小时,那双眼睛依然感觉充满活力,新鲜得不得了。

    “没事,就是没睡好。”山田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烧酒灌下去,喉结滚动,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却没能驱散那股莫名其妙的不安。

    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就是睡觉的时候总做梦,梦里是深不见底的海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水流从耳边经过的声音,那种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感觉,等他惊醒的时候,后背的衣服总是湿透的。

    山田凑过去一看,泡沫箱最底下躺着一条约莫两尺长的鱼,体型像是鲈鱼,但通体呈现出一种不太正常的灰蓝色,腹部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从鳃盖一直延伸到尾鳍。

    收货员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在账本上记了几笔,又低头翻了翻底层的箱子,忽然“咦”了一声。

    种田沉默了几秒,合上报告,“继续监视,不要靠近,有任何异常动向第一时间报告。”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他,可码头上除了他,连个人影都没有。

    那诡异的鱼被吃后的第三天,横滨港区某间廉价居酒屋里,山田和夫坐在吧台边,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烧酒,手里捏着一根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弹。

    但他也知道,只要那艘船还停在那里,整个横滨的地下势力,官方机构,都会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鸡,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

    山田皱了皱眉,他捞鱼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鱼,“不知道,可能是什么深海品种?今早收网的时候它就在里面了,当时没注意。”

实不过在一遍遍问,你们到底想要利用荒霸吐控制他做什么。

    门被推开,那个戴眼镜的年轻记录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整理好的报告,“长官,关于那艘游轮的监控记录整理好了。”

    身后的办公桌上摊着一沓文件,都是过去一周收集到的情报,关于那艘船,关于船上的人,关于那天在特务科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却没有一页提出任何可行的应对方案。

    没有人注意到那条鱼的异常。

    “鱼有什么不能吃的。”山田把箱子盖上,“回去剖开看看,内脏没问题就卖给餐馆。”

    他今天出海收了网,又捞上来大量的海鲈鱼,本来这也算是好事,最近那种灰蓝色的海鲈鱼很紧俏各大餐馆都要求他供货,但这几天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进。”

    敲门声响起。

    鱼肉入口的瞬间,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中年男人动作顿了一下,他咀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连续吃了好几口。

    他今年四十七岁,在这片海域捕了二十多年的鱼,对这附近的水流、风向、鱼群的习性都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说出现在哪片海域能捞到什么。

    横滨地下世界那些

    记录员退出去,门在身后合上,种田重新走到窗边,目光再次落在那艘白色游轮的轮廓上。

    横滨港区的夜总是很喧闹,但也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细微变化。

    与此同时,那条红眼鱼已经辗转到了横滨市区一家中档餐馆的后厨。

    横滨港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

    妻子还抱怨他最近脾气变差了,动不动就发火,但男人自己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几天看什么东西都有点烦躁,连街边路灯的光都让他觉得刺眼。

    那抹红光,不是反射,而是从他眼睛里自己发出来的。

    他知道,那艘船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是横滨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山田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这几天没睡好,神经都变得敏感了,他转身继续往回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码头上回响,被海浪的声音吞没了一半。

    货车驶过横滨港区的街道,经过一栋灰色的大楼,门口挂着称谓好像很厉害的但老百姓又看不懂的牌子,安保人员在门口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车辆。

    没有人发现,他咽下鱼肉的喉咙深处,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正在缓慢地——附着上去。

    他已经站在这里看了将近二十分钟。

    就像今天晚上,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明明电视开着却生不出兴趣多看一眼,只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背,灯光下,手背上的皮肤似乎比平时暗了一个色号,隐约透着一层很淡的灰蓝色调。

    记录员推了推眼镜,“游轮自停泊以来,船上人员离船记录有限,魔女本人出过一次,去了中华街,同行的还有两个少年,之后返回,另外两名超越者有一人出过一次,方向是议员住宅区方向,但之后那两位议员的公开行程都取消了,对外理由是身体不适。”

    他盯着不远处屏幕里的自己,忽然间,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从一开始他好像就没有开过灯。

    “还行。”山田从船舱里拖出几个泡沫箱,打开盖子,“鲭鱼不少,还有几条真鲷,个头都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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