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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雨,现在说这些也来不及了,睡觉吧。”

    她好像天生缺乏爱人的能力,没有父母教她,也没有地方可以学。

    她理不清自己的想法,所以主动先问:“舒雨,要不你跟我讲讲他家里的事情吧,我还挺好奇的,你们一起长大,性格却截然不同,什么家庭氛围能把他培养成这样。”

    “你想啊,我们刚来的时候,我给你一盒桃酥,你晚上就要还我一瓶罐头,我帮你烧一壶热水,第二天你就要帮我洗衣服,你生日我给你送礼物,马上你就要问了我生日然后准备还礼,好像迫不及待就要跟我们划清界限。”

    周舒雨认真地想了想,回想她俩刚认识的时候,最后给出自己的答案:“小秋,其实你已经学会了。”

    林秋笑着点点头,放下书里那些不可能再发生的剧情,放下对男主的防备,林秋把他当成好朋友的恋爱对象,也愿意和他做朋友。

    林秋如约跟着一起从县城转车去省城, 只不过没急着去办自己的手续, 想着先把他们送走。她和周舒雨好好告过别了, 临别礼物送了, 该说的话都说了,首都的地址也留下了, 约好等九月份她正式入学, 就要给周舒雨写信,以后还要经常联系。

    “不会,难道让他留下来垦荒种地吗?舒雨,我不能那么自私。”

    林秋苦笑:“我知道,我没有他勇敢。”

    她接着说:“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聊到找对象,你说谈恋爱还不如一个人过得开心,但其实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开心舒服的。”

    林秋听她这么列举,急着想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秋当然信得过他们之间的感情,毕竟书里经历过劳改和南下,他俩依旧相守,只是临要分别,方焕还坐在她旁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勉强说几句话熬过等到上车的时间。

    她只是不懂怎么交朋友,只知道不能欠别人人情,甚至觉得欠来欠去太麻烦,索性连人情都不想维系,谁都别欠谁的,什么都明码标价还清楚最好。

    周舒雨忍不住又问:“小秋,如果有机会,你会挽留他吗?现在还来得及。”

    不过又很快收起笑脸,故作严厉地说:“对啊,我警告你,你以后要好好对待舒雨,不要因为早早谈恋爱、两个人有感情基础就忽视她,要求婚啊办婚礼啊这些仪式都不能少,三金彩礼也是,等你俩结婚的时候我要去检查的。”

    林秋还是摇头。

    作者有话说:

    “没有时间节点的,在我们学会之前,爱就已经发生了,包括你和方焕的关系。”

    “没关系的,小秋,能承认自己不够勇敢,就已经很厉害了,如果你愿意的话,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学,学会接受别人的爱,也付出自己的心意。”

    想到三个人小时候的事情,周舒雨不自觉就笑了:“我也是听长辈们说的,方阿姨是厂里的高级技工,年轻的时候风风火火,听说是方叔叔一见钟情,然后每天跑到车间献殷勤啊、送冰棍啊,反正是自由恋爱,小时候还会给方焕零花钱,让他出来找我们玩,然后叔叔阿姨去看电影、逛庙会。”

    “这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舒雨。”

    周舒雨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梁川才反应过来,跟着叫了一声:“小秋?”

    说了些小时候的事情,周舒雨翻过身面对林秋,还是想为自己的发小说句好话;“方焕本身就是很好的人,可能有时候不太开窍,但至少作为朋友,真的没话说。”

    他们的爱是从心里溢出来的,林秋忍不住想靠近这两个人,想要感受到爱,又想要学习如何去爱。可是真正靠近火源的时候,又害怕自己被灼伤,瞻前顾后,人真是很矛盾的物种。

    “刚开始我们几家也没这么亲近,因为父母都在不同的单位工作,后来是发现我们仨同班,家里住得又不远,接送的时候一个家长顺便能照顾三个小孩,放学了又能一起写作业,轮着在各家吃晚饭什么,就慢慢熟悉起来。”

    周舒雨刚开始的时候还怀疑过她是不是对梁川有意思,毕竟那时候林秋的某些行为实在反常,她也没想到,生产队里的记分员,竟然能有本事经营起集体果园。

    “方焕家里算是氛围最自由的,他家不跟爷爷奶奶住一起,方叔叔能带我们胡同里好几个小孩一起玩,不过犯错的时候打孩子也不手软,有一次他抓了壁虎去学校吓同学,方阿姨在屋里动手,方叔叔在外面给我们发糖果,解释阿姨平时很温柔的,也不管方焕在里头哭,就一心维护阿姨的形象。”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变化的。”

    周舒雨拍拍她的手,让她别着急:“我都明白的,可是互不相欠就没有感情,咱们现在就很好啊,你会主动给我送手帕,我送你钢笔做留念,你也没推辞就收下了,不用在心里记账本,也不用总想着还回来,你不觉得现在这样更轻松吗?”

    “啊?”面对她难得的好脸色,梁川一时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问她:“那叫什么?同志?同学?”

    林秋摇摇头说:“我不明白。”

    林秋看了一眼这个书里的男主,她这两年一直秉持着远离男主才能保命的原则,对梁川没什么好脸色,即便后来已经摆脱了原书的控制, 也由着之前的惯性和他相处,两人的关系不咸不淡。

    林秋扯了扯被子,在心里跟自己说了声算了。

    “命运就是很神奇啊,见第一面的时候,谁都说不清楚会变成什么关系。”

    林秋想到书里给女主安排的狗血剧情,原本她是打定主意要远离男女主的,只是想改变自己的结局,帮她是顺便,又说:“刚开始的时候,我真没想过我们会成为好朋友,更没想过我们还能有机会睡一张床。”

    周舒雨边说边笑,半点困意都没有,林秋也跟着笑,她没怎么见过健康开明的家庭氛围,所以不明白周舒雨为什么可以爱身边每一个人,方焕为什么面对拒绝也从不气馁,爱得坦坦荡荡,付出的时候勇敢又不吝啬。

    可能是因为动心。

    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 两个女生紧挨着肩膀坐着,等待时间一分一秒逼近检票, 相互嘱咐着对方要好好照顾自己, 紧握着的两只手一直没松开, 就连梁川都跟她开起玩笑:“林姑娘以后就是红星生产队学历最高的人了, 我们这些知青都要甘拜下风,以后有机会再见面,可不能嘲笑我们没文化。”

    方焕受宠若惊地打开礼盒,

    她没想过这样的相处模式会让别人不喜欢。

    正是因为看出来,所以在发现方焕动心的时候、误会的时候,都没有阻止过,周舒雨总觉得,这俩人之间是有感情、有缘分的。

    周舒雨点头说好,顿了片刻又问:“是送我吗?还是送方焕?”

    俩人说着刚认识那会儿的事,林秋提议说:“等你们走的时候,我去火车站送你们吧,刚好我过两天去省城拿录取通知书,顺便还要办转接档案的手续。”



    心事被完全摊开,林秋没觉得难堪,反而豁然开朗,整个人松了一口气,点头说:“也许吧。”

    “对啊,小秋,你可能从来没有注意过,你在他面前会很放松、很随意,你什么话都跟他说,甚至是有些夹枪带棒的、不那么中听的、绝对不会在我们面前说的,都会直接跟他说,或者你想不说话的时候,就可以不说话,你自己都没发现,方焕面前的你,和在我们面前,是不一样的。”

    周舒雨也早就看出来了。

    候车室正中间的墙上有个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往前走,眼瞅着就快要检票了,方焕依旧一言不发,周舒雨想了想,把梁川从椅子上拉起来,说:“你陪我去接点热水,小秋,你俩就在这儿帮我们看会儿行李吧。”

    第96章 车站送别

    林秋撇了撇嘴,没否认他的恭维,只是说:“咱们都认识两年了,还这么生分,还叫林姑娘?”

    所以她的答案依旧是——

    无

    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踏实肯干,对待感情也有担当,知青里有人要刁难林家,他也会挺身而出。

    只是到了这会儿,方焕已经没什么话可说了,喜欢说了很多遍,想要留下的意愿也被拒绝过很多遍,现在都快要分开了,再说那些话好像也没什么意义,只是他没想到,林秋竟然从包里掏出个蓝灰色的礼盒。

    刚开始是因为把他当成剧情里的炮灰男配,后来……

    接热水是假,想给他俩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是真。

    “说不定他现在正在祈求你自私。”

    哪怕现在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她也没有后悔过,她只庆幸两人没有稀里糊涂地在一起。

    “真的可以学会吗?”

    “我之前光觉得方焕是个呆子,看来你也是。”

    林秋沉默了,她知道两人今晚的话题必定绕不开方焕,可是突然被这样提起来,心里还是揪了一下,没来由涌上一阵酸涩。

    “我和他?”

    他们仨回首都的火车票买在了七月中旬, 差不多还是两年前下乡的时间,除了盛夏里依旧炙热的太阳,大家的心情都不一样了。所有的手续全都办好,行李收拾了几大包, 等他们一走, 知青点就真的不剩几个人了, 带不走的家当传来传去, 最后被留下的人也并不开心。

    爱情应该发生在两个势均力敌的人之间,如果注定没有结局,纠缠太多只会徒增以后的遗憾。

    说话要有礼貌,要委婉,心里不高兴也不能都摆在脸上,这是林秋自己吃了亏才学会的,但是她其实也知道,自己在方焕面前,是没有社交面具的。

    “送给你的礼物,你以后在铁路局上班,不用在乡下种地了,肯定能用得上。”

    “有一年冬天特别逗,我们仨跑到冰场去滑冰玩,竟然在冰场上遇到叔叔阿姨牵着手也在滑冰,方焕就在冰面上追着他爸,问他为啥不带自己出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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