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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需要时间整理心情,需要安静的空间思考自己的选择,以前是因为知道没有未来,所以从来没有给过方焕肯定的答复,那么从现在开始,是不是可以往前迈一步?

    不过休息日能带回来的异性同学,肯定是关系匪浅,嫂子们看破不说破,只是夸林秋长得水灵。

    屋里就一把椅子,林秋坐在他的床上,床单下面就铺了层薄棉絮,现在天热睡凉席还不觉得,但棉絮底下都能摸到木板床的缝隙,睡着也硌腰。

    这样的情景总让我想起以往社员大会结束之后,我们也会在路上无所不谈,从前我都没有目标,没想过以后要做什么,是听见你们的畅想之后,才开始慢慢规划,在这片土壤里生根发芽

    不过林秋低估了他顺杆爬的能力,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林秋在校门外的小店买好本子,放进包里装好,又接着问他:“你单位在哪?”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啊。”

    “那一会儿我们去商店转转,看你缺啥可以添点,以后要一直在这儿住,该置办的还是要置办,不能凑合。”

    “坐公交,汽8路转61路,能直达你们学校南边那个站。”

    吃过午饭之后, 林秋还记着要给室友带个笔记本, 出了食堂往校门的方向走。

    两个月没见,林秋是真的瘦了,生产队的活对她来说已经轻车熟路,方焕自作多情地想,大概是因为想念自己,想得吃不下饭吧。

    和他重逢带来的冲击太大,林秋和人相处习惯了克制,不会因为高兴就挂到方焕身上,也不会因为难过就在他面前大哭。

    她带着方焕往学校附近的公交车站牌走,指着站牌让他看:“带路吧。”

    林秋买过一份城市地图,大概在脑海中找了一下方位,农大这边比较偏远,带汽开头的公交路线是市区线,估摸着他们单位是在市区里,方焕过来一趟也挺折腾的。

    铁路局工作任务重, 为了把西北地区现有的铁路继续向西延伸,局里的业务范围从勘测设计、基本建设、施工生产都要负责,既要在办公室里做好指挥,也要亲自深入青甘地区。这么关键的单位, 后勤保障肯定要做好, 所以局里待遇还不错, 食堂管三顿饭, 未婚同志的宿舍是单人间, 结婚成家之后可以申请条件更好的房子。

    “不行吗?”

    分别两月,说好要给你和舒雨写信,因为果园和升学的事情一直很忙碌,少有完整的时间坐在书桌前,我现在已经开启了大学生活,慢慢适应了新环境,可是摊开信纸,又不知道该从何写起。

    嫂子们打趣他谈对象的玩笑话他没提,父母说既然他为了女同志来这里、以后就要好好相处也没提,就连两个人要不要推进关系他都没提,哪怕他知道今天其实是很好的时机。在情绪的巨大变动和心里的愧疚推动下,如果他今天再表白,林秋很有可能会答应的,最差也不会换来之前那么坚定的拒绝。

    “放心,下乡插队我能拿优秀,修铁路肯定也没问题。”

胜其扰,终于在他不停的问话中,把那封没贴邮票的信塞到了他的手里,又带他去学校食堂吃午饭。

    第99章 下周再见

    回宿舍之后方焕把今天买的东西归置好,才拿出林秋写的那封信,坐在书桌前展开信笺纸,逐字阅读——

    林秋学会了爱,却还是没学会怎么进入亲密关系。

    况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新城市,他俩就是彼此最熟悉的人了。

    方焕其实不缺钱, 但是他乐意接受林秋的心疼, 大男子主义在他这里还不如多吃两口蘑菇, 农大食堂里用的食材都是学校自己种的,味道也做得很好, 吃完一顿饭还意犹未尽地问:“小秋, 你们食堂真好吃,那个冬瓜排骨我下次还想尝尝, 我还能来找你吗?”

    林秋也刚来长安城,顶多把学校周边转明白了,认真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地名,没想出头绪,又问:“你怎么过来的?”

    “你不上班吗?”

    可方焕这次是孤身一人,住在单位陌生的宿舍里,白天还要忙着上班和培训,林秋就怕他把日子过得一团糟,还要逞强来找自己。

    方焕顺着她点头,想添置什么都行,他心里很清楚,只有让林秋相信自己在这里真的过得还不错,并不是放弃享福跑到这里来吃苦,她心里才不会一直给自己压力。

    今年关中小麦丰收,连带着其他粮食作物收成也不错,较去年又有进一步增加,生产队没有接到新知青插队的指标,又少了你们几个顶梁柱,仅剩下之前几位同志,在秋收劳作中脱了一层皮,挣到的工分比你们在时少了很多,要不是收成尚可,估计冬天都要挨饿,正在忙着疏通关系回城。我父亲已经疲于做他们的思想工作,现在时常挂在嘴边的话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林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看他眼神就觉得不对劲,可是能再次坐在一起吃饭,还是让她安心不少,所以夹了一筷子椒盐蘑菇塞进他的饭碗里,没忍住关心了一句:“你现在住哪?”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想到什么就聊什么,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仿佛还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这样的日子,以后还会有很多。

    学校里师生都很友善,我的室友来自西北各市,年龄相差最大八岁,是在队部服役之后再来学习,家中已有女儿,仍未放弃自身进步,我很钦佩这样的女同志,生活中我们相互照顾,也会在宿舍熄灯后谈天说地。

    林秋端着餐盘起身,懒得理他, 反正不论自己怎么回答, 他该来还是会来。

    但是方焕不想这样,处对象又不是攻城打仗,不该搞这套乘虚而入,他坦坦荡荡的一颗心捧在林秋面前,总能等到她点头的时候。

    “我有下班时间啊,或者周日过来找你。”

    现在国内还没推行双休,每周就休息星期天,学生的时间还能根据课表自由调整,方焕要上班,确实没太多自由。尤其他现在除了上班还得参加新职工培训,今天晚上就有课,方焕算着时间,白天都可以陪着林秋,吃过晚饭之后再回去也来得及。

    “小秋, 你有几个暖壶?以后我来帮你打热水吧,然后跟你一起吃饭。”

    “去哪?我们单位啊?小秋你真要去啊?”

    林秋要给他买台灯和挂钟,要买汤勺和新饭盒,还有笔记本和墨水,他全都点头说好,付钱的时候抢着掏了钱和票,然后听林秋念叨他要省着花钱,第一个月工资都还没领到手,不能老想着出去消费。最后又在单位食堂一起吃了凉皮和肉夹馍,方焕一直说食堂还没她做的好吃,又聊到沙沟村今年的收成很好,苹果选出来套袋的部分品质有明显提升,估计能谈到更高的收购价。

    好在方焕的住宿条件比她想象中好,就在单位旁边的家属院,难得周日休息,有女同志在楼下洗衣服,也有小朋友在院子里跳皮筋。方焕见人就主动打招呼,见谁都很热情,熟络地穿过人群上楼,被问到带谁回来时,他先看了一眼林秋的脸色,然后很有分寸感地介绍说是同学。

    一听还有下次,看她现在也消气了,方焕赶紧倒杯水递到她手边:“下次我过去拿,你跑一趟多累的,你在学校专心读书。”

    才上班一个星期,哪有什么工资,还是跟家里闹成那样来的,林秋怕他手头紧,打完菜还抢着把钱付了。方焕就乐呵呵地跟在她身后,拿筷子、收餐盘,就连吃饭的时候眼睛都黏在她身上。

    直到方焕把她送上车,嘱咐她注意听报站别下错了,约好下个周末再见,都没说过半句让林秋尴尬的话题。

    “我啥也不缺,也不做饭,平时都吃单位食堂。”

    “你也要认真工作,工作日少往我那儿跑,来回一趟得将近两个小时,要在西北修铁路也挺艰苦的,既然决定在这儿工作,就要好好干。”

    林秋没想着要避讳什么,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她也经常去知青点,但俩人在屋里坐下,方焕还是把门敞着。

    林秋心里气他瞒着自己,也气他自作主张跑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把户口和档案都安置在这里,可是又担心他过得不好。以前下乡插队的时候,还有梁川跟他相互照应,自己来上大学,也是有母亲和嫂子陪着送进宿舍,连铺床扫地这些事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无

    林秋想了想,跟他说:“下次我给你带床褥子过来吧,我来的时候带了多的。”

    “太乙路,在东边。”

    不过汽车刚发动,林秋就跟他下了禁令:“先别跟我说话,让我冷静冷静。”

    单人间的宿舍只有方焕一个人住,面积不大,一张床、桌椅和橱柜,剩下的空间能转开身,厨房和厕所都是公用,倒是意料之外的整洁。大概是因为他刚来,东西不多,而且独居好过以前几个人挤一个炕,林秋大概扫了一圈,想看看他还缺什么东西。

    “不去。”

    学校没有专门的热水房,就在食堂外围装了一圈水龙头,和食堂共用一套锅炉系统,不少学生会把暖水壶放在食堂侧门外的墙边,吃完饭顺便打热水回宿舍。方焕路过的时候听见热水打在壶里的响声,还问林秋需不需要打热水。

    “方焕同志:

    只要跟她一起,方焕就高兴,在公交车上坐一天都行,他上车的时候掏钱买了两张票,找了后排的座位跟林秋一起坐下。

    “单位宿舍,小秋,你要去看看吗?”

    之后她的眼睛就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色,郁郁葱葱的行道树,比农村宽广好几倍的平整马路,高低不同的楼房,还有身边无法忽视的人。

    作者有话说:

    果园一切都好,我动身来长安之前,完成了去袋和第一批采收,套袋的果子品相不错,虫害情况较前减轻不少,但尚未收集到完整数据,还没开始进行分析,田老建议我在学校里寻一位指导老师,指导后续的论文写作和投稿,我初步找了几位老师,最近要先去沟通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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