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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不回家,林叔林婶会不会生气啊?”

    倒也不至于主动把这件事挂在嘴上,但架不住家属院里的小朋友每次都会问方叔叔要去哪里,追着他下楼跑到院子里,家长都管不住。

    他俩对视一眼,在眼神里达成对李嫂子投降的共识。

    “对啊,你下门考试不是下周吗,咱们就今天出去放松放松,之后就在图书馆好好复习,可以吗?”

    “没有,我已经写信回去说了,而且我也耽误不了多久,过年前就回去了。”

    这样的话,林秋会比他提前回家,更晚回来,就只剩他一个人在长安城里,虽然工作也很充实,可是休息日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看他往厨房里走进来,林秋深谙只要找个人比自己尴尬,自己就不会尴尬了,所以又笑着问李嫂子:“那他平时都说我什么?”

    李嫂子又接着说:“还有啊,每个星期天他都是去找你吧,还没出门就可高兴了,你说他那头发留那么短,哪有做发型的余地,每次还臭美一下,还对着门口的镜子梳呢,穿得板板正正的,在过道遇到谁都说,他要去找对象了。”

    “要出去玩?”

    方焕吃着饺子,咬开他就知道这是林秋和的馅,吃了好几年了,还是这个味道最安心,却没留意到林秋拿筷子的动作顿住,眼睛也直盯着他。

    还没分开就已经开始发愁,可是又不能缠着林秋不让她回家,方焕咽下嘴里的饺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大好了,小秋,那等天气再冷一点咱们去滑冰吧,听说兴庆宫里有个湖,下雪之后就会完全冻住,只要冰面够厚,就能随便滑了。”

    林秋往他的杯子里添了半杯水,问他:“叹什么气?我又没说放了寒假就要回家。”

    林秋当然知道他的性格招人喜欢,但是更欣赏他为人处事坦坦荡荡,也相信他不会乱来,只是假装生气地问:“哪些?我不能听吗?你怎么从来不跟我说?”

    “什么不好听的?我很难追?还是妇女主任拉你去参加联谊活动?还是单位有人想给你介绍对象?方焕同志,看来你还很抢手啊。”

    林秋摇摇头,说:“没有,我愿意的。”

    家属院里的小孩都知道,方焕有时候会跟他们打听附近哪有好吃的好玩的,打算跟林秋一处一处慢慢玩。

    以前没有正式处对象的时候,只要有人问,他都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后来名正言顺地变成自己有女朋友。

    “以前不咋提,最近比较多,他们单位里定期有那种联谊活动,会给单身同志解决婚恋问题,一群小年轻去唱歌跳舞,有一次妇女主任让他报名来着,他才说自己有对象了,还在上大学,我们一合计,小方自打来这儿上班,就带你一个女同志回来过,肯定就是你了。”

    这下面红耳赤的人就成了方焕,只不过林秋用眼神制止他,不许弄出动静。

    林秋摸了摸他的脑门,像是在安抚狗狗,把饭碗推到他面前:“你可别在外面乱说了,吃你的饺子吧。”

    林秋被夸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嫂子担心她对这边厨房不熟悉,把衣服扔给孩子晾干,进来陪她一块和面,拌饺子馅的时候,油和盐都用的她家的。

    林秋当时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且不说能分配到这种任务本身就是光荣,就算是为了多陪陪方焕,她也不能一放假就跑回家,这件事情都写信回家告诉父母了,只是还没找到机会跟方焕说。

    他在院子里的水龙头前洗干净手,正想进去看能不能帮上忙,就听见李嫂子在认真揭他短——

    “小方经常在我们面前提到你,说你可优秀了,以前在乡下能一个人经营起集体果园,能拿劳模,现在还在什么大学读书,每次提到你都可骄傲了。”

    学校里对于表现突出的学生,可以在寒暑假分配生产活动,和勤工俭学性质不同,更像是政治任务的一部分,不过总归都能拿到补贴。像林秋学的专业,就可以帮着搭理学院里的试验田,之前张教授就主动问过林秋,愿不愿意留下来。

    “谢什么,远亲不如近邻,能住到隔壁就是缘分,小方平时也不做饭,你要是用擀面杖,或者油盐酱醋啥的,就直接拿我家的,我等会儿带你去厨房看看。”

    没人不喜欢充满活力的年轻人,方焕热心又会说话,在家属院里关系处得不错,嫂子们都拿他当家里人看,说起好话也不遗余力。

    嫂子手上包饺子的动作没停,也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又接着说:“夸你呗,夸你漂亮,学习好,人品好,思想觉悟高,就是不大好追,说他追了好久,这辈子就认定你,不过我觉得应该的,你看看你手多巧,包出来的饺子多好看,又是大学生,小方能追到你都是他的福气。”

    拿人的手短,林秋只能硬着头皮陪她闲聊:“他经常说到我吗?嫂子你怎么认出我的?”

    单位平时外出勘探,或者是值夜班,都能攒着轮休,调到工作日休息,只是平常方焕也没啥事,假期就一直攒着,好不容易盼到今年第一场雪,一早找领导递了假条就跑出来了。

    等方焕下班回来的时候,两个女同志已经在厨房里把饺子都包好了,分别站在凉快砧板前有说有笑的,饱满圆润的饺子摆了一排又一排。

    “快了吧,估计一月初,最近要开始期末考试了,考完就能放假,一直放到二月底。”

了瓜子和糖果,一大把捧到她面前,跟她说:“我家就住隔壁,我姓李,你跟小方叫我嫂子就行,我们平时跟小方关系很好的,我家那个不在的时候,他还帮我们修过电灯,你可千万别客气。”

    “能听啊,我又没干什么亏心事,联谊我从来没去,介绍对象我都拒绝,单位所有人都知道我现在不是单身,还知道我对象是大学生。”

    她一说住在隔壁,林秋好像也有点印象,她听方焕说过,李嫂子的丈夫这一年基本都在铁路上,一家人聚少离多,她一个女人带着俩孩子,平时挑水修电这些琐事方焕都尽量搭把手,就连小孩的家庭作业,都会拿过来问他。

    话是在问李嫂子,其实眼睛一直盯着方焕。

    “是啊,都三年了。”

    林秋点点头,由着他伸手接过自己的书包,轻车熟路挂到肩膀上,又看他神神秘秘地从棉衣里掏出一个纸包。

    “怎么了,小秋,你不想当我的紧急联系人吗?”

    林秋手上还沾着面粉,没法推开他,只能任由他捂着,不过这下也惊扰了李嫂子,指着饺子说:“哎呀,小方你回来了啊,你看你对象这手艺,真不错啊。”

    方焕接着说:“小秋,这是咱们在一起过的第三个冬至了。”

    “我给你背书包,你先吃红薯,我顺路买

    冬天滑冰好像是首都每个小孩必玩的项目,乡下的土路结冰不多,出门还得在鞋底绑上破布条,就怕半路摔了,还是得在有湖的地方,冰面冻实之后,才能站得住人。

    方焕算了算农历的时间,眉毛都耷拉下来:“我们至少得干到小年,年底可能还会更忙一点,最近好多会要开。”

    林秋抱着书包走到他跟前,先伸手拂掉他肩膀上的雪花,才问:“你怎么今天过来了,不用上班吗?”

    饺子出锅之后方焕先给嫂子家端了一碗,剩下的才盛出来端回宿舍,碗筷都擦干净递给林秋,还不忘解释:“嫂子是热心肠,人不坏的,要是有什么不好听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有!她怎么连这些都跟你说了?”

    方焕说着话,伸手解开林秋身上的围裙,系到自己腰间,饺子都包得差不多了,就差烧水下锅,再把厨房收拾干净,这些他都能搞定,就想让林秋回去歇着。

    林秋脸上的笑藏不住,方焕耳朵都烧起来了,他直接从后面捂住了林秋的耳朵:“小秋,别听了,别笑我了。”

    林秋接过瓜子之后赶紧道谢:“谢谢嫂子,我听方焕提过您。”

    他把脑袋凑到林秋肩膀上,眼巴巴地望着她,心里眼里都只有她一个。

    林秋先点头答应,然后又摇头:“过年不行,今年过年你得回首都陪你爸妈过,我也要回家。”

    “我攒的休息日,昨天就想来了,但是不想打扰你复习,就想着等你考完再过来。”

    “以后的每一个冬至,每一个节日,我们都还要一起过。”

    李嫂子说到这里,又觉得自己毕竟是方焕的邻居,不能贬低了自己人,话锋一转又开始夸他;“不过小方也不错啊,长得精神,高中学历,又下过乡,我听说在单位工作表现也很优秀,干活上手可快了,讲一遍就会,你俩真是郎才女貌,多般配啊。”

    “嫂子你就别笑话我们了。”

    “啊?可以不回吗?”

    原本聊到这里,林秋还是觉得脸热,可是她听见水龙头的声音回头,发现是方焕回来之后,俩人隔着窗户对视一眼。

    林秋刚嘱咐他包了两种馅,等会儿要分开煮两锅,又听见李嫂子说:“哈哈哈,小年轻脸皮薄,但是会心疼人。”

    元旦进入了冬天的又一轮降温,之后没几天就下了第一场雪,下了两天,路边的雪都积到脚踝了,林秋刚好考完一门期末考试,走出教学楼就看见方焕等在外面,还正纳闷也没到周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烤红薯,被方焕藏在棉衣里,热气一点都没散,一剥开皮眼前还满是带着甜味的蒸汽。

    “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寒假?”

    “我没有在外面乱说,只是单位登记职工信息的时候,我把你写到我的紧急联系人里了,所以大家都知道了。”

    今天话说到这里,她顺水推舟,点点头说:“我可以留校参加生产活动,多待一段时间。”

    平时方焕只会说工作上的趣事,或者是出去勘查看见的见闻,他从来不需要用所谓的抢手来证明自己的优秀,更不想因为这些事增加林秋的危机感,所以全都自己处理好,尽量不要影响到林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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