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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他不同意帮我们村里写推荐信。”

    哪怕现在的风气已经松动了不少,即便写了这封推荐信,也不太会招致多严重的处理,但是前几年批斗的力度,别说是亲身挨过的人,就算只是旁观过的人,都仍然心有余悸。

    更何况只要厂子里的效益好, 刘洋作为小领导就有好处,顺便还能帮林秋一把, 不论是出于利益考虑, 还是出于个人感情, 她都愿意出这个证明。

    水桶、脸盆、碗筷,在车板上摆成一排,用绳子捆紧了,林秋侧身坐在旁边,几乎挨着赶车的方焕。

    刚搬进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林秋很好,在乡下吃的第一顿饭她还给自己夹菜,后来也经常给自己开小灶,每次对下乡插队这件事感受到不适应的时候,都会吃到林秋做的凉皮或者小炒。

    最后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女同志脸皮薄,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肯定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戳破这层窗户纸反而让她尴尬,但是她都说要帮忙了,应该也是不舍得的吧。

    方焕也说:“对啊,很多变异的新品种不也是专家推荐、领导考核,这不会给他添麻烦的,小秋你别多想。”

效益差就发不出来工资,要不是家里是双职工,怕是要连饭都吃不起。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农技站的人对他的态度才会更好。

    但是有田征的事情在前, 她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刘姐, 这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林秋随口说:“那到时候叫上我吧,我可以帮你们收拾。”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梁川不禁苦笑:“我俩以为你早就知道了,而且我们压根也没想瞒着你啊,这就是背叛革命友情了?”

    “现在不像之前那样了,你看供销社都能收购计划外的农副产品,而且专家下乡考察,证明果树的品质没问题,再推荐给相关部门,这本来也是合规的啊。”

    林秋只是不想老揭人家伤口,可是眼前也只有这条路能走,她无奈地说道:“也只能这样了。”

    话到嘴边也没说出口,方焕又移开自己的目光,目不斜视地紧盯着牛蹄,找了个借口敷衍说:“啊,没啥,就是在想,我们来的时候也是坐的牛车,不过好像不是这条路。”

    林秋终于把前因后果串联起来,这才明白,难怪田征一听见写推荐信,就那么大的反应。

    方焕和她商量:“要不过两天再跑一趟?”

    几个新知青没住过那边,所以特意提前去看了看还缺啥,刚好他俩进城一趟,顺便买了就一起带回去。

    每次梁川说起该搬走了,方焕都在找借口拖着说不着急,不差这一两天,说刚修的房顶要晾几天、种麦子还忙着,直到陈硕已经带头搬进去了,实在不能再拖下去。

    她拍了拍林秋的手说:“你有这份心意,姐都知道。”

    三个人整天一起上学,放学了还

    他们都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先例, 罐头厂出的证明又能有多大效力,但这也算是品质和销路的佐证材料,总比没有的好,林秋拉着刘姐的手赶紧说谢谢。

    黑暗的时期已经快要过去了, 现在领导人都开始整顿极左思潮, 以后的风气一定会变好的,不用天天提心吊胆防着□□上门了。

    他跟林秋讲自己的家庭,讲以前上学的趣事,也讲下乡插队的感悟,有时候甚至觉得比在家里更自在。

    刘洋看了一眼沙发边的柿子,又大又圆,都是山里最新鲜的东西,林秋能惦记着自己, 她心里也感动。

    她主要也就想帮帮周舒雨,她俩都是女同志,又住一个屋,收拾起来也方便,落在方焕耳朵里就不是这个意思了,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还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所以他给林家交着伙食费,仍然心甘情愿帮着砍柴挑水,大队长两口子也拿他们当晚辈看。

    林家对他来说不像是暂时借住的老乡家,更像是在沙沟村的新家,每天一起早起上工、在地里相互帮忙、上山摘果除草、回家在饭桌上吵吵闹闹,还有社员大会结束后迎着月光一起回家,天南海北地闲聊,这样的生活除了辛苦一点,和以前上学的生活好像是没什么区别。

    “我俩也不是头一回拉手,你以前不是都看在眼里吗,而且这种事情,难不成要敲锣打鼓上门特意通知你,太奇怪了吧。”

    想到这里,方焕又叹了一口气。

    不过林秋不是因为他有文化所以对他好脸色,只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真心把他当朋友看,所以坐在旁边跟他闲聊,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

    刘洋接了一句话,让她安心。

    林秋又问他:“你咋了?”

    “那我就回家等着了, 刘姐你要是想要啥山货之类的,只管跟我说,我下次肯定给你带来。”

    这话听得方焕没来由地生气,梁川当然住哪里都无所谓,反正周舒雨也会一起搬走,以后还是住对门,他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懂什么,你这个背叛我们革命友情的叛徒。”

    作者有话说:

    也不知道上次送的洗发膏好不好用,林秋很宝贝那罐洗发膏,平时很少用,他都还没来得及问问。

    “我知道你和舒雨在处对象,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下乡之后睡一个炕头,你竟然还不告诉我,”方焕心里那点不满其实早都消散了,现在开口也没有埋怨的意思,甚至还颇有几分自豪地说:“但你没想到吧,我八月份看电影那时候就知道了,你俩偷偷拉着手走,我都看到了,你别以为能瞒住我。”

    方焕嗯了一声,但其实他想问问林秋会不会舍不得,可是这句话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最后也还是没问出口。

    因为林建军是大队长,所以他们必须搬过去,而且还不能拖到最后一批,否则会让林家难做。

    林秋点了点头,真心感谢她帮忙,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她正想告辞回家,却看刘洋好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接着开口说道:“妹子,我可以给你写一份证明啊。”

    而且这里还有林秋。

    来的时候没多少行李,大包小包跟着坐火车也就下乡,这段时间添置了不少,再加上家里人从首都寄过来的,估计还得推着板车搬过去。

    最后一篮柿子送给供销社的经理,把带进县城的柿子全都送出去,林秋和方焕又在供销社买了些生活用品,知青宿舍的房顶已经修补好了,又趁着有太阳晾了几天,月初知青们就准备正式搬进去了。

    方焕一听她提搬走,好像就有点不高兴,想了想说:“就这几天吧,其实已经有人搬进去了,可能是在老乡家里住得不愉快,我们仨不着急,打算慢慢收拾行李。”

    肯定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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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焕和她对视一眼,心里是同样的理解,可他们的现在面临的问题,也要想办法解决才行。

    要不是有她在,方焕估计都没法接受身边最好的两个朋友谈恋爱。

    突然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梁川倒是一头雾水,衣服也不收拾了,问他:“你说什么?我怎么还成叛徒了?”

    刘洋毕竟是供销科科长,也算厂里的小领导,这点决策权她还是有的,说了明年还买,就一定能成。

    知青的气质总是带着矛盾,认知和文化让他们的举手投足都和农民不一样,但生活环境和物质条件又受限于农村的经济水平,土地是他们的一部分,却不是他们的所有。

    他给自己找了个满意的答案,就不需要再就向别人求证正确性。

    沙沟村的这批苹果早熟,酸甜适中,最重要的是果肉口感偏硬又耐煮,本来就是很适合做罐头的品种,今年罐头厂收购的这一批都卖得很好,车间里的员工也都觉得不错,还找她这个科长打听呢,问明年能不能再收到这种果子。

    这会儿林家没人,林秋和周舒雨先去知青宿舍那边打扫房间了,其他人在自留地里种菜,就他俩在屋里收拾行李,反正也没人听见,方焕索性想着,今天就跟他掰扯清楚了。

    刘备还三顾茅庐呢,他们多跑几趟也没什么,反正冬天农活也不忙,顶多就是路上辛苦点。

    第44章 她喜欢我

    林秋想起来上次他抚过那本书前言时的神情,有些犹豫:“要是田老真有心理阴影,咱们老在他面前提这件事,是不是也不太好?”

    “这还不算吗?什么叫没想瞒着我?那你也没告诉我啊。”

    傍晚她洗漱之后会在院子里擦头发,把平时的辫子解开,浅蓝色的发绳挂在手腕上,用毛巾裹住发梢吸水,然后披着头发坐在小板凳上等风慢慢吹干,趁着这会儿功夫,她还会随手会剥豆子或者缝衣服。

    “这有啥, 顺手的事, 而且我写证明又不是无中生有, 今年收购合同都敢签了, 证明还有啥不敢写的, 你安心回家等着吧, 回头我盖个单位的章,找个人给你捎回村里。”

    “别叹气了,咱们是搬去知青宿舍,又不是搬去猪圈劳改,你愁眉苦脸的干啥呢?”

    以后住到知青宿舍,就再也不能离得这么近了。

    虽然知青宿舍离林家也没多远,以后出工都还在一片地里,依旧每天都能见到林秋,可方焕就是舍不得,连收拾行李的时候都会突然叹气。

    他已经完全记住往返县城的路线,挥舞鞭子赶牛车的动作也很娴熟,身上穿的外套洗得很干净,但是袖口已经磨得起毛边了,林秋知道,他在很努力地融入这片黄土地。

    一脸的愁苦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祥林嫂,梁川实在看不下去了,抬起叠衣服的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林秋笑着说,那时候车把他们直接送到了公社,当然走的不是这条路。

    两人的兴致都不太高,刘洋继续鼓励他俩:“没事,就算没有生产计划,我们厂子明年也还找你们买苹果,肯定能让老乡们赚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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