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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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我开始长智齿他就告诉我 20 岁拔最好，还说年龄越大智齿跟周围的骨头粘得越紧，拔牙创伤越大。

    「不知道，但是不拔以后有的疼。」他将手电筒往抽屉一丢，面上表情嚣张而冷酷。

    但是已经拔了一半，走也不行留也发怵，我泪眼汪汪骑虎难下。

    我一秒心梗——没想到他不仅熟悉我的弱点，还无比了解我的行事作风。

    「下来，重新拍一次牙片。」他将无影灯拨远了些。

    不想做电灯泡，我悻悻返程，又在电梯和买东西回来的常晓狭路相逢。

    周一一大早，我蹭着常晓的车，去了他所在的三甲医院。

    「再张大点。」

    几分钟后麻药生效，他调整了牙椅角度，「我需要分骨切块，难受就举手示意……」

    没想到左脚绊右脚，直接以倒栽葱的姿势滚落悬崖，尖叫声撕心裂肺响彻云霄……

    「我错了我改求放过。」我一秒缩成鹌鹑。

    可怜我牙疼几年，一直以为是上火导致，没想到亲爱的智齿每天都在对我的磨牙相爱相杀。

    从小到大不爱看书不爱追剧视力极佳的我，一眼将常晓看了个明明白白。

    「挂件不缺，倒是缺一个家政阿姨，你行吗？」常晓抱胸看我，眼神玩味。

    爸妈没辙，只要一出差就把我往常晓家塞，我是他家常客，这些弱点他门儿清。

    「下巴抬一些。」

    窒息！

    牙疼杀我，我无比乖巧跟在他后面，小眼神扫视了几圈。

    「我——嘶，颜骁你轻点！」那边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一串让人心跳加速的声音。

    我哭丧着脸看着他，试图靠他的美色镇压近在咫尺的痛感。

    早上那一幕不受控制地轰炸我的脑海，我一路屏息凝神，下了电梯直冲家门。

    「左下侧智齿阻生，已经顶到了第二磨牙，几颗智齿表面都已经有了腐蚀迹象，建议拔除。」他收了手电筒无情宣布。

    他一句「不需要」，直接将我的完美提议掐死得透透的。

    「小染，我想去你那边住几天，你方便吗？」我开门见山。

    「一点点来吧

    无他，我的白月光他是一位仁心仁术救死扶伤的口腔科医生，简称牙医。

    「牙又疼了……」我顶着他一身汹涌杀气，瘪着嘴求助，「消炎药吃完了，你还有吗？」

    他皱着眉挣开我的束缚，转身拿起边上的注射器，「脸大就是不一样，耗麻药。」

    大概是被我吓到，他整个人都僵了。

    准确来说，是他诊室里长得有点像行军床的牙椅上。

    「晚晴，有事？」长久响铃后她终于接听，就是声音颤

    1

    「这里疼得受不了……」我戳着脸颊某点惨兮兮地望着他，「是不是麻药劲儿过了？」

    「别嘛。」我咬牙伸出一只脚卡住门，「咱俩这么多年交情，你真的忍心看我独守空房神不守舍提心吊胆胆战心惊最后脑猝死吗？」

    但，耐不住我左耳进右耳出不当回事儿。

    他低着头，认真又冷淡地和我的智齿斗争。

    「先消炎，周一去医院。」他沉着脸，给我拿来了人工牛黄甲硝唑。

    我麻着半边脸，大着舌头说了声「好」。

    4 年过去，我在相亲场中阅男无数，练就了一副超级无敌厚脸皮。

    回到自个家草草洗漱一番，我失魂落魄地晃到幼儿园，直到看到大门上冰冷的铁锁，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六。

    天杀的，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了个结实……

    他皱眉打量我半天，最后从口袋摸出手机打通了我爸的电话，两人一通寒暄……

    沾了病牙的光，我在常晓家蹭吃蹭喝又蹭住，靠着充满「爱」的胶囊续了两天命。

    常晓抬头往我家瞅了一眼，「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不要你？」

    「疼疼疼！」我疼得一哆嗦，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ok，遵命！」我无视他话语中的警告之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自家大门，跳进了另一扇门。

    我一动不动，乖巧端庄又老实。

    第 n 次相亲 ng，我灰心丧气拉着闺蜜去蹦极。

    「拔吧，拔了就不疼了吧？」我心怀侥幸。

    他俯身从茶几抽屉取出一个小手电，面无表情折返到我面前，「嘴张开。」

    第二天一大早，膀胱超负荷运转的我，熟门熟路大力推开了常晓家卫生间的门。

    这，赤果果的人身攻击。

    「哦。」我听话照做。

    这反应，这动静，我果断挂断了电话。

    淦！

    作为一个有教无类的幼儿园老师，我常年跟小朋友打交道，最擅长卖萌示弱了。

    他长眸一眯，上下审视了我好几眼，「疼几年了，为什么还不去医院？」

    牙片出来，他拧着眉研究了半天，寡淡的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没骗你吧……」我小拳拳在胸前对对碰，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常大菩萨，小晴晴没你不行，求收留~」

    大脑从短路到清醒，想起他给我划好的活动范围，我脸红气喘，在他要杀人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都说新年新气象，从 21 岁开始，我的新年气象只剩一个:相亲。

    「嫌我嫁不出去，丢人……」我假话掺着真话说，眼里燃着希望的光，「要不你重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呗？」

    万万没想到，臭名已经远扬到了家门口。

    爸妈嫌丢人，买了去三亚的机票紧急出逃。

    「别说叔叔阿姨，认识你我也嫌丢人。」他冷哼一声就要关门。

    作为全网最屌的女人，生活中的我怕黑怕打雷怕独处，这些弱点还不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转移，完美诠释了「弱女子」三个字。

    牙冠切除成功，他拿拔牙钳拔我牙根时，一阵难以言喻的痛从某处袭来。

    然而，打了麻药再拔，牙根某处依旧钻心疼，疼得我无比怀疑人生。

    他冷着脸关上了卧室门，我还清楚地听见防盗锁锁舌出鞘的声音。

    我彻底傻眼，「那咋办？」

    疼痛难以忽视，心疼钱包的我在家里辗转反侧，最后捂着脸再次敲响了常晓家的门。

    「咋了？」我坐在牙椅上不耻下问。

    「呜呜，我爸妈不要我了，我一个人在家害怕……」我将长发扒拉扒拉垂下来，装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将我制服，「说吧，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不就上火嘛，吃几片药就没事了……」作为常年无辣不欢一族，我小声辩解。

    我冷嗤一声，甩头进了客房。

    我傻眼了。

    最后很不幸地，上火牙疼了。

    我脸皮子抽了抽，无言以对。

    「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客房，早上七点前带上掉落的每一根毛发走人。」他松开门把手无情转身。

    祸不单行，家里的消炎药已经被我吃光。

    更关键的是我对常晓揣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大一那年曾去找他表白，却发现他已经有了女朋友，从此芳心凋零，再也没有动过表白心思。

    2

    抽了几管血、拍了牙片后，我躺到了常晓的床上。

    闺蜜偷偷将视频公开，我一夜之间成为全网最屌的女人，人称「旋风一姐」。

    「嘴张开。」

    「进来，我先看下。」他黑着脸进了屋。

    得厉害。

    就是用力过猛，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引来他回眸一瞪。

    「好说好说，先打扫哪里？」我撸起袖子就往门里冲。

    优雅清新的木香迎面扑来，美人与雾气相得益彰，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幅无比香艳的美男沐浴图。

    常晓居高临下，干脆利落地给我注射麻药。

    常晓则因为性格冷淡情商低下还超级毒舌，被前女友抛弃后誓要一个人独美。

    当晚我抱着枕头敲开白月光的门，「男神你缺挂件吗，会暖被窝那种……」

    「会有些痛，忍忍……」

    3

    我虽然文盲，但对阻生智齿还是有一些了解，知道已经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了。

    不同的是，我是在相亲场中摸爬滚打阅男无数，眼光千锤百炼挑剔得不得了。

    只是我拿爸妈不在家骗常晓太多次，在他这里的信任值太低，所以今晚的下场，堪忧。

    他捏着我下巴，打着手电在我口腔里照。

    无奈正值壮年生机勃勃，一把郁火在我五脏六腑熊熊燃烧，我焦虑着急又暴躁。

    这架势，搞得我会对他做什么似的——

    为了应景，我在助跑时尖着嗓子喊了声:「姐是你们死也得不到的女人！」

    厌倦了一次次相亲后，我曾舌灿莲花哄骗常晓假装跟我在一起，还说这样谁都不用再相亲了，彼此皆大欢喜。

    走投无路之下，我给我那无良闺蜜打电话。

    「嫌你丢人是真吧？」他拿出手机，开始播放我的成名视频，「还全网最屌的女人，分明是全网最屌丝的女人。」

    我和常晓是青梅竹马的死对头，且都面临相亲难题。

    要不是小牙牙还在被他拿捏，我一定要起来跟他比划比划。

    他的视线从牙片移到我脸上，「牙根长了倒刺勾住了一块骨头，拔除有些难度。」

    他眉眼清隽，面如冠玉，此时穿着一身纯白的家居服，越发显得帅气逼人。